第123章 一戰揚名!(1 / 1)
周毅的筆仍在書寫。
“蛟龍亦有淺灘日,鴻鵠豈無折翼年。夏蟲難語冰霜味,井蛙空議海天寬。雪底松筠持勁節,浪裡孤舟自向前。
忽見陌頭楊柳色,方知春在未覺間……”
涼王已然目赤欲裂。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確信,那本驚世的《拙言錄》當真是眼前這個八歲孩童所寫。
一字一句,儼然誅心!
“肅王殿下!此子狂悖無禮,本王要拿下他帶回去懲戒,難道你要包庇嗎?”
“狂悖無禮?”
姬珩還未說話。
解元梁玉明道:“涼王千歲殿下,此處本是大昭寺借與我們眾位學子集會之用,清談雅興,春日會詩,周案首也是按照您的要求來書寫詩詞,他乃有功名的秀才,恕晚生不明,您要將他帶回去懲戒,是他哪裡不對,亦或者是他的詩詞讓您心中不適?”
姬塬眉心狠狠跳動。
周身殺氣盡顯。
再看滿場學子,雖然沒像梁玉明這樣敢於站出來替周毅說話、反駁自己,但也都眼底冷漠,驚懼畏縮者甚少。
今日他徹底落入下風。
周毅卻道:“看來這首辭賦還是沒讓涼王千歲滿意,您的錢我賺不到了!”
寫下這兩首詩詞的時候,他就已然料到涼王會發怒,即便劍拔弩張,要當場宰了他也有可能,可人家的刀都已經架到過自己的頸項之上。
得罪與不得罪,他在涼王眼裡都是死人一個。
那還不如,趁著今日將事態無限擴大。
讓涼王狹隘、意圖謀反之心徹底傳揚出去。
不管來日,他周毅是否保得住小命,一旦遇到點什麼,那背後的始作俑者都是涼王姬塬。
涼王府侍衛的刀還閃著銀光。
周毅從凳子上下來,淡定得哪裡還像八歲的孩子,他朝著劉振招招手,“劉兄,煩請把剛才的八十兩給我!”
劉振已然被這陣勢嚇得脊背出汗,兩腳虛浮壓根挪不動步子。
還是蔣濟同一把拿過銀票,送到周毅手中。
周毅側目看他。
這是周毅第一次正眼看他。
這少年臨危不懼,這個時候敢站出來給他送銀子,倒是比他那個貪官爹強不少。
“多謝!”
蔣濟同點了點頭,語調毫無波瀾,“無妨。”
“涼王殿下,您還要我寫詩詞麼?若不寫的話,府學課業繁多,晚生就要回去了!”
周毅言辭之間,像是完全沒把涼王府的侍衛當回事,也好像完全沒察覺到危機,竟還朝著涼王笑了下。
“八歲案首舉世罕見。”姬珩笑道:“便是言辭有所衝撞,也都是孩童之語,涼王叔何必與孩童一般見識,難道還能真帶到涼王府打屁股?”
涼王的臉宛如鍋底黑。
若是姬珩不在,今日誰敢攔他。
他算是看出來了,姬珩今日就是要與他作對。
那周毅便是利用這一點,藉著自己的手向姬珩、向朝廷投懷送抱!
“肅王殿下才到西北,本王竟是不知周案首得您如此看重!”
“今日西北才子集會,本王當真大開眼界!”
不論姬塬怎麼發怒,姬珩就像沒事兒人一樣,他道:“山西文壇氛圍濃厚,這些才子來日都是朝廷棟樑,涼王叔,大昭寺風景秀麗,不如您移步陪著本王走走?”
涼王冷冷瞥了周毅一眼,甩袖離去。
兩尊大佛前腳剛走。
熊闊後腳就到周毅跟前,橫眉教訓,“周毅,你不該如此冒失!若無肅王在此,今日無人可以救你!”
這八面玲瓏的老頭,給他解過圍,周毅拱手道:“多謝山長教誨,晚生記得了。”
“哼!”
熊闊臨走前還瞪了梁玉明一眼。
梁玉明呵呵笑道:“今日梁某人可算是見識到了,不為權貴摧眉折腰,周案首詩詞梁某佩服,周案首的膽魄梁某更是佩服!”
其他人都沒緩過勁兒來。
幾個年長舉人就已經到了近前,跟周毅互換姓名,彷彿他做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梁玉明道:“此地人多說話不方便,改天我請周兄喝酒……詳談!”
詩會草草收場。
除了梁玉明幾個舉人,其他人紛紛避周毅如蛇蠍,生怕跟他交往惹上麻煩。
“那個梁玉明要跟你說什麼事?”
柳氏五人慢慢往山下走。
張子宸問道。
“不清楚。”周毅搖頭,腳步倏然停下,越過跟來的肖勉欲言又止。
“怎麼了?阿毅?”
鐵峰問。
周毅口齒猶豫,“我們、你們……我今天……”
“你就算把涼王徹底得罪死,我們也不會跟你劃清界限!”張子宸悠悠然道:“今日將你拋下,來日到了朝堂面對更大的選擇,更大的危機,那我們要如何自處?難道都要大難臨頭各自飛麼?”
“阿毅。”
唐星宇語氣淡然,眸光堅定,“今天的事情你無須想太多,涼王之所以這麼針對你,是因為你是柳解元的學生,你是案首,若這院試案首換成了我,換成了子宸,劫難和轄制也必然落到我們身上,涼王倒行逆施,但凡我們有良心,只要我們還讀書,我們與許多文人士林便都是他的眼中釘!”
幾人聽完皆是一震。
張子宸恍然,“我說阿毅,怎麼魂不守舍,原來是怕連累我們?”他哈哈笑了兩聲,“你當你不得罪那老東西,他就不惦記我家銀子了?”
“別想那麼多,小心長不高!”
鐵峰噗嗤笑了,拍了拍周毅肩膀。
周毅:“……”
肖勉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挑眉一笑道:“待會你們跟我走吧,反正時辰還早,我帶你們去中州軍大營逛逛!”
中州軍大營?
那可是軍機重地。
幾個少年頓時眼睛放光。
連方才涼王帶來的兇險都顧不上了。
幾個少年才上馬車,山下樹蔭後鑽出個人影一路尾隨。
兩個時辰後。
鄭昊回報,“王爺,周毅和柳氏的幾個秀才去了中州大營。”
“中州大營?”
“是肖長風的兒子肖勉帶他們進去的。”
正在唸經的姬塬睜開雙眼,擰眉道:“肖長風為儒將,他本為朱崇山左膀右臂,素來與朱崇山不和,文臣武將?肖長風的兒子倒是會給自己鋪路!”
鄭昊斂著眉眼沒說話。
姬塬又道:“叫人盯著那崽子,本王不希望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