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中州軍大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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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軍大營。
周毅坐在長凳上看著不遠處鐵峰與肖勉跑馬射箭，張子宸剛從馬上下來，擦了把汗靠到周毅肩膀上，“你怎麼沒去？”
午時剛過。
日頭正盛。
周毅說：“腿有些軟，待會再去。”
這話說得連騎不上馬的王若暉都側目過來。
“你腿軟？”
唐星宇吃驚，“大昭寺下來一路上，也沒看出來你害怕啊！”
儘管周毅不想承認。
但面對那麼多拔刀相向的侍衛，這幅八歲的身體還是有些後怕。
“在說什麼？怎麼不過來玩？”
鐵峰打馬過來，“這跑馬場不比我大伯家後院大，跑起來可痛快！要是能天天彎弓射箭就好了！”
“要我說你們讀書才難，舞刀弄槍還不簡單！”肖勉道：“不如你來我父親營帳做事，大了不敢說，從七品參政秘書做起問題不大，怎麼說你也是個秀才！不比軍中的大老粗們識字多！”
肖勉一張口許諾的便是七品官。
口氣大得彷彿中州軍是他家後花園。
才剛認識一天，連熟悉都算不上，誰敢輕易應承。
“少、將軍！”
不遠處跑過來個人，“上午朱將軍打了一頭狍子，肖將軍喊你過去吃肉！”
“上午父親他們去打獵了？”
肖勉道：“真是可惜，我竟然錯過了！”
中州軍十萬大軍前年起駐紮在涼州城外三十里，這十萬人不算軍餉，光吃飯就能消耗掉一個州府的全年糧食總和，柳三泰說過大邕朝每年軍費開支大概在六百萬兩白銀左右。
十萬人軍餉約二百萬白銀。
中州軍原本在大邕腹地，只能任由朝廷的軍餉連年少發、連年拖欠，可自從朝廷要對山西涼州用兵，便以此為藉口，擺出錢不到位拒不聽令的架勢。
主帥營帳跟前，肖勉身後跟了五個半大小子，剛出場就吸引了注意力。
篝火上野獸被炙烤到焦香滴油。
火光映襯著中州軍統帥朱崇山剛硬無匹的臉，他笑道：“小勉，這些是你剛認識的玩伴？”
副統帥肖長風在朱崇山右手邊坐著，距離不遠不近，看見自己兒子從大昭寺提前回來，視線落在幾個少年書生身上，一挑眉什麼都沒說。
肖勉大喇喇往地上一坐，招呼幾人過來，“都別客氣！”
“朱伯伯！他們我之前就見過，別看年紀小，可各個都是飽讀詩書的秀才！”肖勉道：“周兄！鐵兄！這位是中州總兵靖逆將軍朱大帥，這位是中州軍都督，就是我爹肖長風！”
“見過朱大帥！肖督軍！”
一個靖逆將軍，一箇中路大軍都督。
一文一武，互相轄制？
唐星宇與周毅互相換了下眼神。
肖長風道：“既是小勉的友人，不必拘謹，都坐吧！”
朱崇山彷彿來了興致，“本將瞧這幾個孩子不大，我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只惦記漫山遍野逮山雞，他們卻都考了秀才！真厲害！”
“何止厲害！”
肖勉上前切下來一大塊肉，把鹽碟往他們跟前一推，道：“朱伯伯您是不知，我身邊這位他才八歲，就考過山西一堆聰明人，是今年院試的案首！”
“他們幾個也厲害，院試排名全在前面！”
八歲案首……？
早聽聞今年山西院試案首被個八歲孩童奪走。
可肖勉卻說，此刻人就在眼前。
朱崇山與肖長風的視線同時集中到周毅的身上，武將的眼眸有神得彷彿釘子，看得周毅渾身發毛，他謙遜道：“肖兄誇獎了，山西才子眾多，考得案首實乃僥倖，叫兩位將軍見笑了。”
“哈哈……！”
“這小孩兒！文縐縐的像個小老頭！”
朱崇山笑道。
肖長風也笑道：“八歲案首的確世所罕見，取得這樣的功名還不忘自謙，當真不錯！來，坐到我身邊來！”
周毅眼眸一凜。
同窗四人同時眼神警惕。
周毅淡定坐到肖長風身邊，才從大昭寺脫身，眨眼又到中州軍兩個手握兵權的人身邊，周毅有些後悔來這一趟。
“院試過後學習的便是治國策論。”肖長風道：“西北接壤羌狄，蠻族連年挑釁，以至大同軍民疲憊不堪，對此你有什麼看法麼？”
話音落地。
營帳前的武將同時看了過來。
朱崇山雖沒盯著他看，但注意力卻始終放在周毅的身上。
一時間周毅都有些心累。
中州軍滯留西北不作為一年之久，與涼王關係曖昧不清，聽肖勉父親這話，肖長風的政見與朱崇山絕對不和，他已經在明面上把涼王得罪死了。
他周毅不過一個八歲底層秀才。
便是案首，在這些權貴面前又值幾個錢？
要是再得罪個手握重兵的總兵，他周毅外加他全家的小命基本玩完。
心思一轉，周毅道：“羌狄與中原乃是累世血仇，百年前邊境已退讓至大同朔州府，如今羌人野心不死，晚生不敢妄議朝政，但身為大邕人，定然是希望大邕的軍隊殺盡敵寇，叫邊境百姓安然度日，以震我大邕天朝雄風！”
“唔……不錯！”
肖長風還未說話，朱崇山便先一步稱讚，“不愧是案首之才，便是年歲小也看得清局勢！來，小孩兒，這塊肉給你！”
周毅看了一眼面容仍舊和煦的肖長風，伸手接下朱崇山手中的肉，低頭不語。
“一幫茹毛飲血的畜生野人，也敢屢次挑釁天朝邊境！”
朱崇山語氣低沉道：“肖都督你看，連個八歲的孩子都能看得明白，大邕國威不容有損，出兵朔州擊退羌人乃是眼前首要，咱中州軍來西北一年了，連個鳥毛都沒撈到，若是再不拿出點功績，要怎麼向朝廷、向聖上交代！”
周毅心頭倏然一緊。
就聽肖長風道：“都察院按察使團已經從臨省出發，不日將抵達山西，大帥，朔州與羌人戰火去年已經停息，此時貿然再起戰事，又不是經由兵部允許，此時……”
對話級別已經完全是軍國大事。
唐星宇眼眸一動，扯了一把鐵峰，立刻起身道：“朱大帥，諸位將軍，府學書院宵禁時間快到，晚生等想在天黑前進城……”
“哦……哈哈，本將倒是忘了這還有幾個孩子！”
朱崇山滿臉橫肉的臉笑得滲人，“來人！將這幾個秀才，好生給本將送回府學，路上不能出半點差池！”末了他還特地看了周毅一眼，“小傢伙！咱有機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