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以死相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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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的感覺轉瞬即逝,整個涼州城隨著涼王擊退中州軍回防,再度蒙上重重陰影。​

城內亂象,被王府兵很快鎮壓。​

有幾天甚至隨時隨地都能聽見街上傳來的慘叫聲。​

他們的糧食雖然暫且不缺。​

但惶惶之下,吃飯不過是維持機能,誰也沒有心情講究吃喝。​

大伯的死給鐵峰很大打擊,身體開始抽條的少年一下子變得沉默,除了每日柳三泰規定的上課時間,都在時刻不停地練武,從百斤的石鎖,現在增加到一百五十斤。​

心情好的時候,還會擼起袖子,叫小師妹戳他鼓起的肌肉玩。​

林卓周毅倒不是很擔心。​

涼王事發第二天,林卓便去了城西親戚家住,他要帶著周毅一起走,但共患難的恩師與同門都在,周毅無法拋下他們。​

又是數天過去。​

除了前幾日中州軍攻城那一場聲勢浩大的戰爭,中州軍再無其他動作,這時候人關在涼州城裡,宛如困獸,他們得知訊息的渠道,只能是從鐵峰大伯曾經的下屬那裡,得知城外行駛的隻言片語。​

戰火雖暫時還沒燒到城南方向。​

但自涼州城到朔州北,已然全線崩潰。​

朱崇山帶兵挑釁羌人摸了老虎屁股,羌人數次對朔州防線發起猛攻,中州軍一分為二,被涼王兵馬整個切斷,光是這一點訊息,就足以判斷,大邕西北防線危急。​

幾日來,周毅強迫自己靜下心,每日捧著書本,實則文章能進入腦海的寥寥無幾。​

自涼王舉兵後,涼州城內便再沒見過雨水,盛夏將近,鐵家院內荒草卷邊,萎靡地趴在地上,長勢稀少,就連院裡兩顆海棠樹的果子也開始大片掉落。​

比缺糧更讓人恐慌的是缺水。​

涼州城內肅殺一片,鐵家院裡有水井,暫且還能勉強維持。​

但這種鋼絲繃到極限的態勢,誰也不知能持續多久。​

一天夜裡。​

周毅才剛睡著,就聽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震天的撞擊聲從北城傳來。​

柳三泰第一個衝進屋裡,懷中抱著被驚醒嚇哭的柳笙,“看好你們小師妹,我出去看看。”​

南城破。​

涼州城危機可解。​

若北城破……​

轟隆轟隆的巨響,一聲聲砸在人心上,叫人渾身血液凝固成恐懼。​

“小師哥……”​

周毅坐起身來,將柳笙兒放到自己的膝蓋上。​

五個少年被恐懼驚慌得逐漸圍成一團,把小師妹圍在最中心。​

門外有吳叔拿著菜刀守著。​

外院是狀元樓管家領著幾個夥計。​

這個時候沒有人不害怕,沒人不怕死。​

轟隆巨響一直持續到快天亮,柳三泰倉促返回,即便他什麼都沒說,幾人也從他死一般凝重的面色裡猜出來,是北城出事了。​

朱崇山敗了。​

蠻族羌人強勢入侵。​

大邕西北防線全線潰敗。​

此時攻打涼州城的不是散兵遊勇、各地難民,而是訓練有素的異族強兵。​

未到中午,震天的轟隆聲再度襲來。​

“是羌人的巨木在強攻城門。”柳三泰道:“府學的學生全都摁不住了,要面見涼王,請求他開南城門放中州軍支援,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個學生……”​

柳三泰無比凝重地道:“現在收拾馬車,每個人身上帶二十斤糧食,現在只能做兩手準備,若是城破,為師拼死也要護你們周全!”​

幾人都明白。​

這樣的情況下。​

柳三泰絕對不是無的放矢,“你們得答應為師,不論何種情況,一定要護好笙兒……”​

鐵峰滿目猩紅,“先生放心,就是我死也不會叫笙兒有危險。”​

其他幾人同樣點頭應下。​

羌人大軍持續攻城七日未曾停歇。​

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在意曾經滯留北城外那些無家可歸的數萬百姓是死是活了。​

涼王逆天而行,悖逆天道。​

涼州城缺糧之後,開始缺水。​

異族攻城之下,王府兵已再無力維持城內秩序,涼州城裡數處公用水井,被人霸佔,滴水難求。​

六月十七。​

中州軍繞路而行,偷襲羌人,戰事出現轉機。​

但也是暫時。​

羌人騎兵悍勇,攻城並不是他們的擅長,誰都明白,平原之上,若中州軍進不來涼州城,依仗城池據險以守,這場仗指不定要打到什麼時候。​

天氣燥熱。​

兔子這些牲口,不知人間疾苦,各個攤著白花花的肚皮,呼哧呼哧喘粗氣,就差沒熱得跟狗一樣吐舌頭。​

家裡已經沒多餘的水給它們喂水。​

兔子只能靠著野草裡的水分解渴。​

小師妹熱得滿頭大汗,站在廊下跟周毅他們幾個跳格子玩。​

這還是周毅覺得太壓抑,把上輩子幼年時候玩的東西,照搬到這輩子來。​

天太熱了。​

鐵峰也不練石鎖了,攤著半個身子躺在廊下石凳上望天發呆。​

王若暉再次瘦成個清俊的少年。​

“要是這會有個涼瓜吃該多好!”​

王若暉吸了吸滾燙的空氣,只覺得口舌生火。​

“還涼瓜?”​

“你咋不想點雪呢?”鐵峰揶揄道:“咱現在算是好的了,昨晚上我跟阿毅跳牆出去,城裡現在到處是死人,不渴不餓的只有路邊的野狗,不!野狗都被人逮去吃光了!”​

“你倆說什麼呢?”​

多虧柳三泰提前提醒,狀元樓的夥計藏了幾百斤糧食。​

要不如今他們也要餓肚子。​

鐵峰嘿嘿笑道:“沒說什麼,王胖饞瘋了,竟想涼瓜吃!”​

“我還想呢!”張子宸道:“快一個月了吧!這天旱得土地都乾裂,也不知道咱們家裡怎麼樣了,淩河雖然不缺水,但沒有水渠,大旱之後便是洪澇,我真怕旱過勁,再猛下幾場大雨,那可真是老天不給活路了!”​

“誰知道呢!”​

鐵峰痛恨道:“現在都不是怪老天,要怪就怪涼王!若不是他,涼州哪來生靈塗炭,要不是他,咱們還都是府學裡唸書的秀才老爺!”​

“說那些沒有用!”​

張子宸還要再說。​

狀元樓的夥計從前頭匆匆跑過來,臉上一點血色也無。​

見此。​

二人立刻坐直了身體。​

張子宸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夥計嚥了咽口水道:“出事了!涼王把府學的書生,還有……還有那個姓楊的大官,還有府衙的人全都押到了西市口……說、說是要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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