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逃難,被人盯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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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三泰收了他們那麼貴的束脩,竟連小師妹愛吃的葡萄都捨不得買。

“你爹真摳!”

周毅評價了句。

柳笙嘻嘻一笑,“我也覺得!”

第十一天,外面已經連續三天沒有馬蹄聲。

周毅往柳笙懷裡放了一個兔子,叮囑她不要害怕,自己去去就回,此時籠子裡的兔子已經從七個減少成四個。

分明夏日。

東城街道卻一片蕭索。

周毅從鐵家後院牆的狗洞鑽出來,沿著牆壁走了兩盞茶的功夫,主街上百姓們零零散散結隊往西南城門走,周毅抓住一個面善的婦人問道:“大嬸,是中州軍把羌人打走了嗎?”

“打走什麼呀!”

整條街的百姓都在朝著西南面走,要麼拖家帶口,要麼身上扛著行李,周毅一個小孩兒並不顯眼,婦人盯著他脖子上乾涸的血跡看了幾眼道:“羌人跟中州軍來來回回,涼州城都快成了他們的跑馬場!”

“小孩兒,你家裡人呢?”

婦人見周毅滿身血汙實在可憐,“昨晚,咱大邕的軍隊剛把蠻人打出去,北城樓的窟窿還沒堵上,要跑趁著這陣趕緊跑!萬一咱們中州軍打輸了,蠻人可是要屠城的!到時候想跑都來不及!”

“屠城!”

周毅目光驚駭。

“當然是屠城!”婦人道:“這幾天但凡跟蠻人遇上的哪有活人!西城百姓都叫他們給殺光了!這些當兵的比蠻人還兇,官府糧倉的糧食都不夠他們分,若是他們死守涼州城,沒準咱們都得成了他們的口糧!”

主路街道兩側有不少維持秩序的中州官兵。

周毅上前打探一番,得知涼王姬塬在城破當日,帶領七萬士兵與羌人展開巷戰,勉力將羌人鐵蹄趕了出去,但第二日大戰爆發,羌人攻勢更加猛烈。

西北軍、中州軍緊急集結,對羌人部隊展開瘋狂反撲。

但由於朝廷對涼王的指摘,這一部分部隊遊離在外,並且與中州軍屢次發生衝突,這才讓羌人鑽了好幾次空子,將涼州城樓轟塌百餘米長的攻勢豁口。

“那臨省的司刑參軍許英才,許大人有沒有來?”

“府學的各位大人,還有舉人們都在哪兒?兵大哥,你見沒見過,中州軍督軍少、將肖勉?還有……”

“去去去!一邊去!”

當兵的許是看出來這小孩兒是哪個當官的家眷,他道:“我是西北軍的,臨省的大官我上哪兒知道去?至於你說的這個大人,那個大人的,早都撤走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兒!”

另外一個沒那麼兇的官兵說:“小孩兒,看見這隊伍沒,趕緊跟上,要晚了,羌人再打進來,別說什麼大人了,就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

西北軍加上中州軍,十餘萬兵馬。

周毅倒不是覺得他們必定會輸。

但戰場瞬息萬變,誰也料想不到明天會發生什麼,尤其是在羌人還將北城牆炸塌了的情況下。

回到鐵家。

周毅將所有乾糧收拾出來,他身上背三十斤,小師妹身上大約五斤,豆乾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掛在脖子上,牽起小師妹柳笙的手說:“笙兒,城裡不能待了,咱們得出城!”

“那……”

柳笙想說兔子。

但周毅已經先她一步,將兔子籠開啟,把所有兔子一股腦都放了。

離開鐵家路過水井前,周毅特地捂住了柳笙的眼睛,但柳笙還是在狹小的指縫中看見了,幾個白點一樣的動物屍體。

入夏以來,涼州只落了一場雨。

離開鐵家之時,周毅將僅剩的乾淨水灌進水袋,牽著柳笙跟隨逃難的百姓浩浩蕩蕩往南城外走。

南城外已然荒涼一片。

羌人繞路在這裡打過兩場仗,目之所及盡是焦土,城牆上除了漆黑血漬就是被火藥炸出來的深坑。淩河鎮距離涼州城三日車程,腳程快些五六日可達。

周毅心裡一直惦記著家。

即便戰火沒有燒到淩河,朔州來的數十萬難民,也勢必會對鄉下造成影響。

周毅跟在出城百姓們中間,一直走到天擦黑,才在官道旁一處林子裡歇了下來。

柳笙早都走不動了,腳底板磨出來好幾個血泡,疼得她對著鞋子來回吹氣。

“餓了吧?”

出城可以生火,周毅跟旁人借了火種,用破碗底架在火堆上煮了一碗粟米粥,扔進去點豆乾,師兄妹倆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到了晚上,周毅用一根繩子將自己跟柳笙牢牢捆住。

戰時,秩序混亂,什麼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在這個時候作亂。

柳三泰不在。

他不允許柳笙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前半夜周毅瞪著兩隻眼睛,手裡攥著打磨得鋒利的半塊瓦片,盯著周圍生怕有什麼風吹草動。後半夜,所有人都睡熟之際,一串雜亂弔詭的腳步聲響起。

周毅抱起熟睡的柳笙連忙躲進路旁的草叢裡。

就見,六七個壯漢,用麻袋套走兩個熟睡的姑娘,她們的家人驚醒剛要反抗,都被這些人手起刀落給捅死了。

這片休息的人,當然有察覺到的,只不過都是半睜著眼睛,不敢吭聲,不敢反抗。

第二天清早。

向南的百姓們繼續前進,只留下昨夜被捅死那幾個人的屍體。

就這麼,周毅靠著警惕,跟柳笙連續走了三天。

第四天還沒到晚上。

周毅剛生起來火,後背就被狠狠踢了一腳,來人並非是什麼匪徒、強盜,而是難民中的一個獨身漢子,“小孩,糧食分我點!”

這人明顯來者不善。

從清早開始,他就盯了他們一路。

明知打不過。

周毅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人起任何爭執。

他遞過去三塊豆乾,說:“我跟妹妹得活著,這豆乾不能全給你,而且,我爹、我舅舅都是當大官的!你要是能護送我們回淩河,我答應給你一百兩報仇!”

“而且,我保證,只要我跟我妹妹有口吃的,你就餓不著!”

“要不然,你就是殺了我也只有這一點糧食!”

男人就是想來欺凌一下弱小,搶點糧食,聽周毅這麼一說,再看他們身上的衣裳,一個穿棉布長衫,一個雖然身上、臉埋汰,但一看就不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

男人有些微微心動,“到地方才給銀子,你騙傻子呢!我現在就要糧食!”

“你愛信不信!”

周毅目光倨傲,此時散發出的氣度,與當初劉振仗勢欺人一模一樣,他道:“我父親乃山西巡按使魏宣,我舅舅乃是臨省五品大員!若我是你,就趕緊趁現在抱大腿!搶我們跟攀上當官的相比,哪個便宜大你自己算!”

說完,周毅頭也不回,扔下豆乾,繼續攪他的粗糧粟米粥。

那男的好像相信了周毅的說辭。

晚上他跟柳笙靠著大樹左面歇息,他就靠著右面休息。

男人呼嚕聲響起之際,柳笙趴在周毅耳邊小聲說:“師哥,他跟壞人說過話!”

半眯著的眼眸猛然睜開。

周毅眼眸肅冷一片,壓低了聲音說:“你確定?”

柳笙點頭,“確定,壞人給了他錢了!”

“*媽的!”

周毅罵了一句髒話。

再看四周,有不少目光都充滿惡意地注視著他們。

不知何時,心軟的老幼都被安排到距離他們很遠的位置休息,而圍繞在他們身邊的則是這群人的家眷,看樣子他們是被盯上了。

“小師妹,你怕死人麼?”

黑暗中,周毅死死捏住柳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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