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是真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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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玩!”

柳三泰瞥了自個女兒一眼,頓覺鬧心,“女孩子家家,女紅樂器一樣不學,整日不是研究武藝,就是琢磨古方草藥!我看這樣下去,你爹我早晚要背個教女不嚴的名聲!”

“哎呀爹!”

好看的女生一撒嬌,全世界都要變成粉紅色。

雖然周毅還沒那麼變態,對著十一歲的小孩產生什麼齷齪的心思。

但柳笙是真的非常!嬌俏!可愛!

“彈琴真的好沒意思!”柳笙豎起老繭比周毅還多的手,在他爹柳三泰跟前晃晃,“您看您女兒的十根纖纖玉指,那是要治病救人、行俠仗義的,女工繡花,我又不是沒試過,您看看給我手上扎的全是窟窿,可疼了!”

“笙兒妹妹性情跳脫,女工那些不適合她。”

周毅溫言道:“她還小,喜歡做什麼便做什麼吧,先生何必拘著她。”

柳三泰無語道:“你就慣著她吧!”

柳笙嘻嘻一笑,看向周毅的目光完全沒有少女的羞赧,全是崇拜,“還是小師哥最好了,阿毅哥哥等下,陪我去湖邊飛石子呀!”

“你小師兄,馬上就要……”

柳三泰剛想說,周毅馬上要參加鄉試,哪有空陪她胡鬧。

就聽周毅笑著道:“好啊!等下我們就去!”

“小師哥最好!阿毅哥哥最好!”

柳笙歡呼兩聲。

惹得一旁張子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裡嘟囔,“阿毅哥哥……最好了……”

周毅嘴邊笑容凝固,抬手就扔了個花生過去。

張子宸立刻接住,掰開吃了,就在此時,亮轎的隊伍走到窗下,層層疊疊的學生簇擁著瞻仰本屆大宗師張棟的尊榮。

“入了鄉試考場,再出來你們便是半隻腳踏入官場的舉人。”柳三泰正肅道:“往後一定要規範言行,切不可像從前一樣散漫無狀,尤其是你子宸!”

幾人正探頭往樓下看。

張子宸突然被點名。

“先生,怎麼單獨說我呢?”

柳三泰說:“你們張家雖這些年發展不錯,但官商官商,官永遠排在商跟前,在你沒有確切根基之前,還是要低調,像那天洪耀祖出言挑釁,你實不該將吵架升級,若不是星宇及時拉回來,要真的一時意氣上頭動了手,三日後你們誰都不能參與鄉試,六年辛苦豈不是還要再等三年?”

“再有,洪灝畢竟是山西巡撫,你不該這樣得罪他。”

張子宸怔然。

其餘師兄弟都在伸長脖子往樓下看,只有周毅淡然地喝茶,跟小師妹聊天。

張子宸面上訕然。

頓時明白恩師的良苦用心。

這些年因同窗周毅的親舅是山西布政使,他們家攀上大樹,跟著水漲船高,財富急速累積,可官場上瞬息萬變,洪灝乃山西軍政一把手。

他張家的確是得罪不起。

張子宸道:“先生,我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柳三泰說:“張棟其人為師曾與他相交,這人古板有餘,圓滑不足,外人看他剛正不阿,偶爾還會在早朝參奏其他大臣,但為師剛剛得到訊息,他的女兒嫁給了大理寺丞趙哲遠的侄子。”

“大理寺……?”

周毅幾人精神一振,集中過來。

柳三泰道:“對,大理寺趙哲遠的侄子看似與朝中並無瓜葛,但那趙哲遠的弟媳,也就是張棟女兒的婆婆,就是中書令林潭的親表妹。”

“好一層彎彎繞繞的關係!”

鐵峰感嘆了一句。

“是彎彎繞繞,但官場上人際關係猶如抽絲剝繭,哪怕一丁點細節都能決定成敗。”柳三泰道:“中書省橫貫兩朝,由前朝延續至今,已經形成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但自先帝伊始,便在佈局裁撤中書省,這些年終未得行。”

“直到聖上登基,星宇的爺爺堂前血濺,中書省才逐漸勢微。”

“朝廷裁撤中書省勢在必行,若你們此次中舉,為師不希望你們與張棟過多聯絡,其中厲害關係,不用為師再多說了,你們都明白!”

周毅點點頭。

其他人也同樣明白柳三泰這一番話的重要性。

在周毅的眼裡,政治鬥爭招招兵不血刃,你來我往,全是本著徹底摁死對方去的,譬如當年的涼王,譬如如今的中書省這龐然大物。

只要讓我沒有飯吃,管你是什麼天王老子,皇帝你也得下臺。

這些年,許英才雖然遠離中樞,但周毅跟在他身邊看得明白,他舅舅不屬於任何一方,至多年節會給東宮太子發去摺子問候,他其實是純臣,只忠於元化皇帝的一把刀。

若不然,他也不會升得這樣快。

很快大宗師的轎子消失在街尾,周毅幾人都沒心思去擠著湊熱鬧,便乘坐馬車出城,到了梁河支流一片河灘上,享受大考之前最後的放鬆。

馬車裡有現成的魚竿。

師兄弟幾人與柳三泰都坐在河邊穩當空軍佬。

鐵峰媳婦與周招娣倆人在河邊散步。

只有周毅陪著柳笙瞎胡鬧。

“小師哥!快看!石子飛得老遠!”小師妹一身短打,跟小時候粉面糰子的形象大相徑庭,她頭髮梳起兩個少女髮髻,整個人精神得根本不像是書香門第的小姐,反而像武將世家即將出鞘的女將。

“是挺遠!”

周毅撿起石子,跟著飛了一個。

石子在翠綠湖面跌宕跳躍,最終沉沒在柳笙的石子後面,兩岸水鳥被驚得一飛而起,水面泛起層層波浪,秋風涼爽拂過面頰,吹亂了柳笙額前碎髮。

周毅走到近前,撥正她亂七八糟的頭髮,拿出帕子擦乾淨柳笙的手,輕聲道:“玩得差不多了,咱到別處逛逛。”

不遠處,鐵峰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張子宸,“哎,你看阿毅,這還沒定親呢,就這麼寶貝著!照顧他親妹妹也沒這麼溫柔有耐心!”

張子宸白了他一眼,鬧心道:“別叫我看,我現在專注釣魚!”

唐星宇說:“也不能這麼說,小師妹畢竟還小,阿毅多半都拿她當親妹妹疼,至於男女情愛,阿毅說過,他跟小師妹定親,有六年前意外的因素,也有責任在裡面。”

“他還說,若將來小師妹心有所屬,他甘願退後成人之美!姓鐵的,別你成親了,就拿成親的眼光來看他們,這不對!”

“我拿啥眼光看他們了?”

“你這話說的我好像很猥瑣!”

“都小聲些,別說話!”柳三泰視線從河岸一角轉移過來,唇角勾著滿意的笑,“要把為師的魚都嚇跑了,你們晚上別想吃飯!”

山腰一處亭子。

“諸葛亮光?”

亭子不大,四處寫滿了文人筆墨,此處山澗雖不是大昭寺那般名勝,但也因景緻疏闊寧靜,尤其春秋山間景色更是一絕,不少學子游人會在此留下對子詩詞。

“姜子牙疼!”

偏門的諧音巧對,勾起柳笙的興致,柳笙笑道:“小師哥,你看這些對子都好有趣!”

周毅隨著她看了一圈,溫聲道:“那你也對一個試試!”

“我對一個……”

柳笙幾乎沒有思考,沒張口先笑,“小師哥,我想的這個你肯定會誇我!”

“那你說!”

“衛子夫癢!”

“衛子夫癢……”周毅笑了兩聲,“那我也來對一個,唔……公孫勝下!”

“公孫勝下?”柳笙眼眸一下亮了,“是說,爺爺的孫子剩下了嗎?”

周毅點頭,剛要說些什麼。

山路上就走下來一群人。

都是老熟臉,戴勇、佟柏寧、蔣濟同、劉振、洪耀祖,令周毅感到意外的是,走在洪耀祖之前的一個少年,林錚銘。

“周兄,好雅興!”

劉振一見周毅落了單,旁邊又跟著個小女娘,立刻來了興致,“到底是案首小三元之才,鄉試在即,周兄還如此氣定神閒,有心情陪伴佳人遊山玩水!”

鐵峰有句話說得真對。

劉振其人,是真的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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