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有意刁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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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份……?”

班房內十個考官,同時詫異震驚。

劉釗甚至身體將其他人擠到一邊,奪走古瓷手中試卷,緊張地翻看,在確定整體試卷後面還附上一篇文章,一顆心徹底落回原處,他捋著鬍鬚,連語氣都輕鬆了幾分,“朝廷規定,科舉試卷每道答題僅需一份答卷即可,這名考生,心思倒是不少,雖文章不錯,嘖……恐怕心思不純啊!”

“既然不合規矩,那就落卷吧!”

落卷?

把這樣一份章章精妙的試卷,就這麼淘汰了?

就劉釗劉大人,輕飄飄一張嘴?

古瓷霎時間臉色沉了下來,“劉大人,這份試卷雖然多貼了一份文章,但這文章老朽與諸位同考官尚未品評過,就依次輪定落卷,未免太草率些?”

古瓷與其他同考官也明白。

科舉考場處處都是規矩,無以規矩不成方圓,若連科舉規矩都格外開恩,那日後豈不是朝廷規矩都要放水?

但此子文章實在卓越。

若是就這麼草草落卷,簡直是大大的可惜。

見班房內所有同考官都望著自己,劉釗嘆氣道:“諸位不必這樣看著本官,本官將此試卷淘汰,乃是按規矩辦事,本官也知曉這份試卷的才學分量,但規矩就是規矩!”

“不行!”

古瓷強硬道:“不能落卷!”

他們山西涼王作亂以後,本就人才凋敝,近些年是許英才許大人上位,才慢慢將學子們已經失望的心給找回來,大力推動文壇發展,山西文壇才有逐漸抬頭的態勢。

這麼一份優秀的試卷,背後其人,說不定要苦學多少年,才有如今他們看到的水平。

古瓷道:“科舉雖然重規矩,但法外還有人情,這份多出來的文章老朽還沒看過,劉大人,這樣可好,若後面多出來這份文章,水平不行,哪怕低於前面任何一篇文章,老朽都同意劉大人將這份試卷落卷。”

“可倘若這份多出來的文章,與前面四篇易經文章一樣,出類拔萃,那邊該如何便如何,您看怎麼樣?”

古瓷乃山西文壇當地領袖。

如今山西文壇,就連楊士庸都要退居二線。

徐門固然重要,但得罪古瓷這樣門生故舊遍佈天下的文壇領袖,對劉釗來講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之前那幾篇易經答題,就已經寫的那樣出類拔萃了。

科舉試卷何等重要。

這名考生會附贈一份,就必然水平差不了。

徐稚的試卷就躺在那兒,徐閣老雖沒明言要讓自己的孫子拿解元,但依照徐稚原本的水平,要只想考個名次靠前的舉人,又何必千里迢迢跑來這山西。

劉釗心念一轉道:“我同意古老的提議,但是!”

“但是什麼?”

所有山西的同考官全都望了過來。

劉釗道:“但是要看看這名考生,四書義的文章,若他四書義的文章也如此出類拔萃,那本官同意不落卷,但也只是不落卷,本官只能給平,不會落圈,更不會給任何一句批語!”

四書五經都要求,同樣出類拔萃的水平。

這要求何等嚴苛。

為了這名學子的未來,為了他們山西文壇的種子。

古瓷咬咬牙,道:“可!”

易經這一房,一下午過得驚心動魄。

其他四房同樣競爭激烈,爆好之聲不斷傳來,春秋、詩經這兩個大熱門班房內,同考官不時爆發出叫好聲,就連同樣冷門的大學也有不小的爆好聲。

楊士庸陪同大宗師張棟巡視各房。

後面跟著巡撫洪灝,涼州知府王清源。

王清源是許英才的人,洪灝對他不待見,但他為本地知府,陪同大宗師職責所在,攆也攆不走,只能處處心煩地叫他跟著。

長廊上一聲接一聲的爆好聲傳來。

張棟肯定道:“近些年涼王禍患餘威減除,山西又逐漸恢復到當初鼎盛,今年鄉試一過,便是會試,屆時又會向朝廷輸送棟樑之材,楊大人、洪大人勞苦功高啊!”

張棟其人雖然古板,但也不至於一句人話不會說。

楊士庸佝僂著身軀,笑呵呵地道:“張大人說的哪裡話,在其位謀其政,你我浸淫書海多年,不都是希望大邕江山日漸鼎盛,山西雖偏遠,但也經孔孟傳道,我們本地的學子可都是好孩子!”

洪灝鼻子哼了哼。

他前幾日與張棟因借籍之事大吵一架。

雖事後,他把話拉回來,跟張棟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都是無奈之舉,還請他理解,張棟還是一副死豬樣子,叫人氣惱難忍。

巡撫大人沒吭聲。

王清源卻是道:“楊大人還是謙虛了,熊山長去世,這些年山西文壇全靠楊大人與許大人撐著,若非開放戶籍,恐怕前幾年的會試上都不會有山西籍貫的學子。”

“到了今年情況才稍好轉了許多!”

“哦……?照王大人的話講是贊成開放考生借籍了?”

張棟挑眉。

洪灝也有點差異,這茅坑裡的石頭,竟也學會給人說話下套了?

幾人腳步行至春秋一房,裡面頓時爆發出叫好之聲。

王若暉擇的便是競爭最為激烈的春秋。

王清源腳步一頓,本想推門進去,遲疑了下說:“因地制宜,借籍雖然不被朝廷明面上允許,但各地考生來山西也都是走的正規文書,沒有太大錯處,涼王之亂後,山西經濟凋零,民生艱難,許大人與下官還有山西諸位大人,都為各地民生操碎了心。”

“張大人……”他笑笑,為許英才說情之意明顯,“貢院之事,還請張大人據實上報,許大人實乃是為民辦事,若因此官生中斷,實乃是百姓的遺憾,朝廷的遺憾啊!”

貢院之事。

若是許英才龜縮不管。

丟了官帽,失了民心,上下全得罪,以後難以翻身。

洪灝千算萬算沒算到,許英才他竟然這麼幹,幹當中就脫掉官服、摘掉官帽,直接拿他的官生對抗自己。

“他許大人雖然可能官生斷送,但他贏了天下學子萬千的心啊!”

洪灝語氣難免尖酸,“依本官看,他這次不定折戟,沒準往後復起,官生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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