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謝芳的隕落(5)(1 / 1)
“跟我回去!”
“你放開我!我不回去!混蛋!放開我……”
江歲年的抗議聲被淹沒在車門關上的巨響中。
傅沉將她塞進副駕駛,系安全帶的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如離弦之箭般駛離了這個混亂的現場。
莊名騫站在原地,望著那輛絕塵而去的車,直到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
晚風拂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心頭那份突如其來的清明。
回到鑿山別墅。
傅沉不顧江歲年的冷臉和抗拒,直接叫來了家庭醫生。
在江歲年激烈的排斥中,他幾乎是強制性地讓醫生檢查並重新處理了她手臂上的傷口。
確認傷口不深,未傷及筋骨,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疼不疼?”
他看著江歲年手臂上纏繞的紗布,聲音低啞。
江歲年偏過頭,拒絕回答,也拒絕看他。
傅沉冷著臉,端著一盆溫水回來,帶著乾淨睡衣,試圖笨拙地幫她擦拭沾了灰塵的臉頰。
“別碰我。”
江歲年抬手要擋,卻牽動了腰間的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傅沉按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繼續擦拭她頸側乾涸的血跡。
水溫恰到好處,與他冷硬的語氣形成鮮明對比。
“不想留疤就別動。”
他小心翼翼地沾上藥水,為她清洗手臂上的傷口,消毒時棉籤壓得有些重。
江歲年咬住下唇不肯出聲,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疼就喊出來。”
他突然說。
這句話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江歲年的眼眶突然紅了。
“疼?”
她猛地抽回手,眼底泛起寒光。
“你現在知道問我疼不疼了?”
蒼白的唇瓣扯出一抹慘淡的弧度。
“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傅沉!既然你這麼關心我,不如先把離婚協議簽了,這是對我最大的仁慈!”
傅沉手上的動作驟然停滯,毛巾從指間滑落,掉進水盆,濺起一片冰涼的水花。
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傅沉的手在半空中攥緊成拳,骨節發出細微的聲響。
最終,他只是沉默地掀開羽絨被,將仍在發抖的江歲年輕輕按進柔軟的床鋪。
“你……”
江歲年剛要開口,就被他打斷。
“閉嘴,睡覺!”
傅沉的聲音低沉沙啞,“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他伸手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將她連人帶被攬進懷裡。
江歲年掙扎著想要推開他。
“放開我!你放開我!”
江歲年想要掙扎,可腰間的劇痛讓她使不上力。
剛才服用的止痛藥開始生效,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
那個熟悉的懷抱帶著雪松的凜冽氣息,徒然令她生出幾分不合時宜的安心。
在藥效與疲憊的雙重作用下,她終於放棄抵抗,蜷縮在溫暖的被窩裡。
“疼……”
半夢半醒間,她無意識地低聲呢喃,像只受傷的小貓。
傅沉的手臂微微收緊,在她耳邊低語。
“睡吧。”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徹底失去意識,沉沉睡去。
確認她呼吸平穩,陷入熟睡後,傅沉眼底那點強撐的溫和瞬間褪去。
輕輕替她掖好被角,冰冷的戾氣重新覆上傅沉的眼眸。
拿起車鑰匙,他悄無聲息地離開別墅,眼神銳利如刀。。
郊區某個隱蔽的倉庫內,氣氛森然。
方圓早已將那幾個混混控制在那裡。
傅沉走進去,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被按在地上的強子。
倉庫慘白的燈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投下陰影,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翻湧著嗜血的寒意。
方圓立即會意,一把揪住強子的頭髮迫使他抬頭。
另一個手下默契地抬腳,精準地踩在強子的手腕上。
“最後一次機會。”
傅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誰指使的?”
“我……我不知道……”
強子還在嘴硬。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刺耳。
強子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
傅沉緩緩蹲下身,冰冷的皮鞋尖抵住強子顫抖的下巴。
“我的耐心有限。”
“是徐莉莉!”
強子終於崩潰,涕淚橫流地嘶喊。
“她給了我們五十萬,說要給那個叫江歲年的女人一個教訓……人都是透過她堂哥徐茂找的!我們真的不知道會抓錯人,更不知道會惹到呂家大小姐啊傅總!饒了我們吧!”
傅沉的眼神驟然結冰。
徐莉莉。
又是她!
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強子的手機,調出江歲年的照片舉到他面前。
“你們原本要對她做什麼?”
強子看著照片上江歲年清冷的容顏,嚇得渾身發抖。
“就……就是劃花她的臉,然……然後再拍點照片……徐莉莉說只要不鬧出人命就行……”
空氣瞬間凝固。
傅沉緩緩收起手機,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他俯視著地上癱軟如泥的強子,聲音冷得刺骨。
“處理乾淨。”
他轉身時大衣下襬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身後傳來絕望的哀嚎。
他丟下冰冷的四個字,不再看那群爛泥般的混混,轉身離開。
另外一邊,因為計劃失敗而恐懼事情暴露的徐莉莉,此刻正躲在城南一家嘈雜的酒吧裡買醉。
酒精無法驅散她心中的恐慌,反而讓她更加焦躁不安。
她一遍遍看著手機,既害怕接到徐茂的電話,又期待著能有什麼轉機。
“喲,這不是徐大小姐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呢?”
一個帶著幾分輕佻和戲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徐莉莉醉眼朦朧地抬頭,看到穿著一身騷包亮色西裝的傅明軒正站在卡座邊,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
若是平時,徐莉莉對傅明軒這種紈絝子弟是不屑一顧的。
但此刻,在酒精和絕望的催化下,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需一個出口宣洩。
“傅……傅二少……”
她大著舌頭,一把拉住傅明軒的衣袖。
“你來得正好……陪我喝一杯!”
傅明軒順勢坐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早就注意到徐莉莉最近的狼狽,此刻見她這副模樣,心知必有內情。
他熟練地給徐莉莉倒酒,說著些不著邊際的哄話,很快就把徐莉莉灌得更加迷糊。
“莉莉妹妹,這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跟哥哥說說,說不定哥哥能幫你呢?”
傅明軒湊近她,語氣帶著誘哄。
徐莉莉醉醺醺地,防備心早已降到最低,再加上對江歲年刻骨的怨恨,她趴在桌上,含混不清地抱怨起來。
“都……都怪江歲年那個賤人!害得我……我這麼慘!靜嫻姐不理我……我哥也要逼我……她憑什麼……憑什麼那麼好命!”
傅明軒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同情。
“是啊,那個江歲年,也不知道給我大哥灌了什麼迷魂湯。”
“哼!”
徐莉莉猛地抬頭,臉上帶著一種喝醉後的瘋狂與得意。
“她……她以為她多了不起?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野種!我……我查到了!她那個好姐姐江懷夕……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她當初進孤兒院的身世就有問題!肯定……肯定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等我挖出來……看她們還怎麼囂張!”
說完這句,徐莉莉彷彿用盡了力氣,腦袋一歪,徹底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傅明軒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算計的陰沉。
江懷夕的孤兒院身世?
見不得光的秘密?
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穫。
雖然徐莉莉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真假難辨,但任何可能打擊到傅沉和江歲年的資訊,對他和他父親傅震巖而言,都值得留意。
拿出手機,傅明軒不動聲色地對著醉死的徐莉莉拍了幾張照片,又將她剛才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幾遍,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
或許,這顆棋子,還能再廢物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