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垃圾是錯位的資源(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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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歲年在鑿山別墅主臥那張過分寬大柔軟的床上醒來。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菸草味道。

她動了動,右臂傷口傳來隱隱的鈍痛,腰側被撞擊的地方更是酸脹不已。

臥室門被推開,傅沉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清粥小菜和溫水藥片。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顯然已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醒了?”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

“先把藥吃了,醫生吩咐了,早餐必須吃點。”

他刻意放緩的溫柔語調,讓江歲年很是不適。

她看都沒看托盤一眼,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醫生說了,你要臥床休息。”

傅沉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尤其是腰上的傷,不能再亂動。”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江歲年甩開他的手,聲音冰冷。

“不勞傅總費心。”

她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讓傅沉眼底最後一點溫和迅速冷卻。

深吸一口氣,彷彿在極力剋制。

“江歲年,你能不能別總是這樣?”

他語氣沉了下來。

“非要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跟你有關係嗎?”

江歲年抬眼看他,眼神裡是徹底的疏離。

“傅總要是真這麼關心我,不如爽快把字簽了,我立刻從你眼前消失,保證不再‘跟自己過不去’。”

又來了。

離婚,永遠是她攻擊他最有效的武器。

傅沉下頜線繃緊,眸色暗沉地盯著她,胸口微微起伏。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對著候在門外的傭人厲聲吩咐。

“看好太太,讓她按時吃飯吃藥,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離開別墅半步。”

說完,他不再看江歲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大步離開了臥室。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發動並遠去的聲音。

江歲年站在空蕩蕩的臥室中央,只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無處發洩。

他永遠是這樣,用他認為對的方式強加給她,從不問她到底要不要。

傅沉前腳剛走不到半小時,江歲年便換好衣服,徑直朝樓下走去。

“太太,先生吩咐了……”

傭人連忙上前阻攔,面露難色。

“讓開。”

江歲年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要出去。”

“可是先生……”

“他是你們的先生,不是我的。”

江歲年打斷她,直接繞開阻攔,朝門口走去。

傭人和安保人員面面相覷,都知道這位太太看著柔弱,性子卻極倔,先生雖下了命令,但他們誰也不敢真的去攔她。

猶豫間,江歲年已走出別墅大門,攔下了一輛恰好路過的計程車。

安保負責人只能趕緊打電話向方圓彙報。

這邊,皇冠集團頂樓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傅沉坐在主位,聽著專案組負責人彙報“星瀾灣”專案遇到的突發麻煩。

原本談好的核心技術供應商突然變卦,以“產能不足”為由,單方面提出解約,並願意支付違約金。

而他們掌握的關鍵技術,短時間內難以找到替代者,專案進度將受到致命影響。

“傅總,對方態度很堅決,我們查過了,他們轉頭就和……和 ‘啟晟科技’簽訂了獨家合作協議。”

負責人額角冒汗,小心翼翼地彙報。

啟晟科技——這正是傅震巖暗中控股的公司。

不遠處,傅震巖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熱氣。

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那一絲得意,逃不過傅沉的眼睛。

昨天的視訊會議,他因為去找江歲年而缺席,傅震巖顯然抓住了這個空子,給與他致命一擊。

“我知道了。”

傅沉臉上看不出喜怒,聲音平靜。

“技術壁壘不是一天形成的,對方既然選擇違約,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啟動備用方案,聯絡歐洲的‘K\u0026R’實驗室,看看他們的替代技術方案。”

“可是傅總,‘K\u0026R’的技術確實先進,但成本會高出三成以上,而且適配需要時間……”

財務總監面露難色。

“按我說的做。”

傅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成本問題後續再議,現在首要任務是保證專案不被卡脖子。”

他沒有解釋昨天為何缺席,也不準備把江歲年作為藉口捲入這場商業爭鬥。

有些事,他早已習慣了自己扛。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傅震巖經過傅沉身邊時,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

“阿沉,年輕人,事業為重,有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該放就放,別因小失大啊。”

傅沉腳步未停,只偏過頭,目光冷冽地掃過傅震巖的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二叔還是先顧好自己。手伸得太長,當心被剁掉。”

說罷,不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徑直對方圓道。

“備車,去‘K\u0026R’南川辦事處。”

車上,氣氛沉悶。

方圓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後座閉目揉著眉心的傅沉,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傅沉眼皮都未抬,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方圓心一橫,低聲道。

“傅總,別墅那邊來電話……太太她,又走了。保鏢沒敢硬攔。需要……需要派人去請回來嗎?”

傅沉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沉鬱的寒涼。

他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不必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篤定的疲憊。

“她還能去哪兒……肯定又去找莊名騫了……”

方圓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能接上話,只默默啟動了車子。

這邊,江歲年讓計程車直接開到了醫院。

醫院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江歲年匆匆趕到時,莊名騫獨自站在VIP病房外的窗前,背影透著深深的疲憊。

他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微敞,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中。

“莊總,呂小姐她……”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莊名騫轉過身,聲音沙啞得厲害,眼底佈滿血絲。

江歲年剛鬆了口氣,一股沉重的愧疚感又湧上心頭。

她看著病房緊閉的門,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她不會……”

“與你無關。”

莊名騫溫和地打斷她,目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手臂上,眉頭微蹙。

“你的傷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只是皮外傷,已經處理過了。”

江歲年下意識將受傷的手臂往身後藏了藏,目光不經意掃過旁邊的護理推車。

上面散落著幾張醫囑單,最上面那張清晰地寫著“奧氮平”三個字,後面跟著的劑量讓她心驚——那是治療精神類疾病的藥物。

莊名騫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突然壓低聲音。

“傅沉那邊……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

江歲年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莊總放心,我都處理好了。”

就在這時,病房內突然傳來監護儀的尖銳警報聲,打破了走廊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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