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垃圾是錯位的資源(2)(1 / 1)
莊名騫臉色驟變,猛地推開病房門。
只見呂思玥在床上劇烈抽搐,嘴角不斷溢位白沫,雙眼翻白,意識已經完全喪失。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著,輸液管在空中劇烈搖晃。
“病人突發癲癇!血壓急劇下降!”
“快,準備搶救!”
醫護人員迅速將病床圍住,莊名騫被推到一旁,只能眼睜睜看著呂思玥在病床上痛苦地掙扎。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倏然,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呂家眾人神色倉皇地趕到。
為首的中年美婦便是呂思玥的母親,她一眼就看到了病房內正在被搶救的女兒。
她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被身旁人及時扶住。
“思玥!我的女兒……”
呂母的聲音帶著哭腔,猛地一把抓住莊名騫的手臂。
“名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思玥怎麼會突然……”
她的問話戛然而止,目光終於落在了站在莊名騫身側的江歲年身上。
江歲年蒼白的臉色,手臂上顯眼的紗布,以及她與莊名騫站得頗近的距離,都讓呂母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她是誰?”
呂母的視線在江歲年和莊名騫之間來回掃視,帶著審視與警惕。
莊名騫正要開口解釋,一位負責此案的警官恰好從電梯出來,準備向家屬說明情況。
他認出了江歲年,便自然地朝她點了點頭,同時對呂母說道。
“呂夫人,我們正在全力追查嫌疑人。昨晚多虧了這位江歲年小姐及時報警並提供線索……”
“江歲年?”
呂母重複著這個名字,臉色驟然一變。
她猛地轉向江歲年,所有的悲痛與恐懼在瞬間化為尖銳的指責。
“原來是你!都是因為你!思玥才會被害的躺在這裡生死未卜!”
她揚起手就要打下,莊名騫卻迅速側身擋在江歲年面前。
那一記耳光重重落在他的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媽!”
莊名騫握住呂母的手腕,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件事與江助理無關!她也是受害者!是她及時通知我,我們才能這麼快找到思玥!”
媽?
這個稱呼讓江歲年微微一怔。
莊名騫為什麼會喊呂母叫“媽”?
然而,危急的形勢讓她無暇深思。
“你到現在還要護著她?”
呂母淚流滿面,聲音顫抖。
“思玥現在躺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卻在這裡維護一個外人?”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呂家眾人將江歲年圍在中間,斥責聲此起彼伏。
莊名騫始終護在她身前,即便被推搡也寸步不讓。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混亂的人群中為江歲年撐起一方安寧。
搶救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莊名騫就這樣與呂家人對峙了一個小時。
終於,主治醫生緩步走出病房,摘下口罩,眉宇間凝著沉重的疲憊。
“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他的聲音低沉。
“病人現在處於臨終前的短暫清醒期,她說想見一個人。”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呂母下意識抓緊丈夫的手臂,涕淚橫流地急切開口。
“醫生,讓我進去見女兒最後一面!”
醫生卻緩緩搖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角落的江歲年身上。
“病人指定要見的,是江歲年小姐。”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江歲年緩緩走進病房。
呂思玥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各種監控儀器還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但她的生命跡象正在快速流逝。
“你來了……”
呂思玥的聲音微弱得幾乎消散在空氣中,她費力地睜開雙眼,目光卻異常清明。
這可能是她患病以來最清醒的時刻,卻也註定是最後一個。
“對不起,江小姐……”
她突然開口道歉,讓江歲年微微一怔。
看著江歲年困惑的神情,呂思玥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其實……我根本就不是莊名騫的未婚妻……”
她艱難地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這些年……我一直被精神疾病折磨……發病時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哥哥之所以任由那些謠言流傳……只是為了保護我……保全家族最後的體面……”
她冰涼的手指輕輕握住江歲年的手,那雙曾經充滿偏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澄澈的歉意。
“不要怪他,也不要恨我……江小姐……這次我替你擋下災禍……就當是為過去的所作所為贖罪……”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卻仍堅持著說完最後的囑託。
“替我……照顧好哥哥……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乎你……求求你……”
監護儀上的曲線漸漸變成一條直線,發出持續的長音。
呂思玥閉上眼睛,嘴角帶著釋然的微笑,彷彿終於從漫長的痛苦中解脫。
江歲年站在原地,感受著掌心裡漸漸消散的溫度,終於明白了一切瘋狂行為背後的真相。
病房外,莊名騫靠在牆上,仰頭閉著眼睛。
當他聽到監護儀的長音時,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卻始終沒有睜開眼。
江歲年走出病房,看著走廊上或悲痛或憤怒的眾人,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這場悲劇裡,沒有人是真正的贏家。
呂母撲在丈夫懷裡痛哭失聲,其他親屬也都紅著眼眶。
有人用怨恨的目光瞪著江歲年,卻因為莊名騫的存在而不敢再上前。
“趙磊,送江小姐先回去。”
莊名騫終於睜開眼,聲音平靜卻透著說不出的滄桑。
他還要留下來處理呂思玥的身後事。
呂思玥的葬禮在一個陰沉的午後舉行。
細雨如絲,悄無聲息地浸潤著墓園的每一寸土地。
江歲年撐著一把黑傘,站在人群稍遠的位置,看著那方小小的骨灰盒被緩緩放入墓穴。
呂母悲慟的哭聲被壓抑在喉嚨裡,化作破碎的嗚咽。
莊名騫一身黑色西裝,站在最前方,背影挺拔而孤寂,他親自為妹妹覆上了第一抔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