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風雲詭譎(1)(1 / 1)
江歲年連忙微微躬身。
“莊董言重了,我……沒事。”
莊裕恆擺了擺手,語氣更加親切了幾分。
“我聽名騫多次提起過你,誇你能力出眾,性格堅韌,是難得的人才。今天親眼所見,你臨危不亂,受盡委屈卻堅守承諾,更是難得。”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在自己兒子和江歲年之間轉了一圈,笑道。
“今天鬧成這樣,飯也沒吃好。改天,讓名騫帶你回家,我們正式吃個便飯,就當是給你壓驚,也讓我這個老頭子,好好謝謝你對我們名騫的……支援和幫助。”
這話語裡的親近,認可和暗示,幾乎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莊裕恆說著,還朝一旁的莊名騫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小子,機會我給你創造了,自己把握好”。
顯然,這位精明的父親,不僅看出了自己兒子對江歲年那不同尋常的心思,並且對此樂見其成,甚至主動撮合。
莊名騫看著江歲年,眼神溫和而複雜。
他沒有說話,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態度。
而這一幕,完完整整,清晰地落入了不遠處一直冷眼旁觀的傅沉眼中。
從蘇蔓發難,到江歲年孤立無援地承受汙衊,再到莊名騫如同英雄般登場,拿出鐵證逆轉乾坤。
最後,到此刻莊家父子對江歲年毫不掩飾的維護,欣賞以及那種近丨乎“自家人的”親暱姿態……每一個畫面,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江歲年披著莊名騫的外套,看到莊名騫站在她身邊那保護者的姿態,看到莊裕恆那滿意的眼神和幾乎等同於“認兒媳”的邀請……
一股濃烈的,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酸意,如同失控的野獸般在他胸腔裡瘋狂衝撞!
她是他傅沉的妻子!
法律上名正言順的傅太太!
哪怕他們之間隔著誤會,傷害,隔著七年無法跨越的鴻溝,她也只能是他的!
林靜嫻一直密切觀察著傅沉的臉色。
見他下頜緊繃,眸色暗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握著空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一絲挑唆,在他耳邊柔聲低語。
“阿沉,看來莊總對歲年妹妹……確實是認真的。你看莊伯伯那態度,分明是已經點頭認可了。他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家世……如今看來也並非不可跨越。歲年妹妹能得到莊家這樣的認可和庇護,或許……對她來說也是最好的歸宿了……”
“歸宿?”
傅沉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危險的壓抑。
他猛地將手中那隻早已空了的酒杯頓在一旁的侍應生托盤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沒有再看林靜嫻,也沒有再看那邊“和諧”的畫面,只是死死盯著江歲年的方向,眼神暗沉洶湧,翻騰著嫉妒,彷彿要將那個清冷的身影徹底吞噬,烙印上獨屬於他的標記。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宴會廳外走去,背影僵硬而冷冽,帶著一身的低氣壓。
林靜嫻看著他決絕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被莊家父子圍住的江歲年,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終於不再掩飾。
很好,傅沉的醋意和佔有慾已經被徹底點燃。
接下來,只需要再添一把火……江歲年,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第二天,瀚宇集團。
辦公區裡瀰漫著一種異樣的安靜。
蘇蔓的辦公室門敞開著,她正默不作聲地收拾著個人物品。
曾經精心佈置的角落此刻顯得格外凌亂和寂寥。
江歲年從自己的工位走向茶水間,腳步在路過那扇門時幾不可察地放緩。
她沒有刻意停留,目光卻平靜地投向了室內。
蘇蔓恰好直起身,抱著一個裝滿雜物的紙箱,準備離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
沒有預想中的激烈言辭,甚至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蘇蔓的臉上早已沒了昨夜的瘋狂與慘白,只剩下一種近丨乎麻木的灰敗。
然而,在那片灰敗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怨恨與不甘。
她死死地釘在江歲年身上,彷彿要將她剝皮拆骨。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全都歸咎於江歲年。
江歲年平靜地回視著她,眼神清冷無波。
平日就看不慣蘇蔓做派的同事,此刻故意提高了音量,說著些風涼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蘇蔓的耳朵裡。
蘇蔓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抱著紙箱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她死死地又瞪了江歲年一眼,然後猛地收回視線,挺直脊背,在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一步步離開了這個她再也無法立足的地方。
望著蘇蔓離去的背影,江歲年有片刻的失神。
正在這時,身後,莊名騫的聲音飄了過來。
“江助理。”
莊名騫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
他今日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氣質沉穩,看向她的目光帶著柔和與期待。
“昨晚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他語氣誠懇。
“我父親回去後,還特意提起你,說你沉穩大氣,受了無妄之災還能堅守承諾,很難得。”
江歲年微微頷首,輕聲道。
“莊董過譽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莊名騫看著她疏離客氣的姿態,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藉著父親昨晚的話頭,提出了邀請。
“我父親昨晚的邀請是認真的。不知……你今晚是否有空?他想請你吃個便飯,就當是正式為你壓驚,也是感謝你這段日子在瀚宇的付出,以及……對思玥的善意。”
他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讓人難以直接回絕。
江歲年抬眸看向莊名騫,他眼神溫和,卻帶著一種隱隱的期待。
她不是懵懂少女,自然能看出這頓飯背後,莊名騫那份試圖更進一步的心思。
她下意識就想婉拒。
她不想,也沒有精力再捲入另一段複雜的情感糾葛。
“莊總,我……”
她斟酌著開口,想找一個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