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風雲詭譎(2)(1 / 1)
莊名騫似乎預料到她的反應,溫和而堅定地補充道。
“我父親很少親自邀請晚輩,他是一片誠意。”
莊裕恆昨晚確實幫了她,在那種情況下,莊家的表態至關重要。
這份人情,她不能不還。
江歲年到了嘴邊的拒絕話語嚥了回去。
她看著溫雅的莊名騫,最終點了點頭。
“好的,莊總。請代我謝謝莊董的盛情,我會準時赴約。”
莊名騫眼底掠過一絲如願的笑意,語氣也輕快了些。
“下班後我等你,我們一起過去。”
“我想先回去換身衣服,稍後我自己過去餐廳就好。”
江歲年覺得需要換個更得體的形象去面對莊裕恆,以示尊重。
莊名騫理解地點點頭。
“也好。那待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
下班時間一到,江歲年便離開了公司。
她打算先回公寓換一身更顯莊重得體的衣服。
然而,她剛走出瀚宇集團氣派的旋轉玻璃門,還沒走到路邊攔車,一個身影便從旁邊的立柱後閃了出來,攔在了她的面前。
是呂母張慧文。
與昨晚的癲狂崩潰不同,此刻的她,臉色憔悴,眼窩深陷,頭髮也有些凌亂。
眼神裡是一種近丨乎死寂的平靜,混雜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江……江小姐。”
張慧文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張慧文侷促地站在江歲年面前,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江小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之前被豬油蒙了心,被呂昌明那個畜生騙得團團轉,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還差點……差點害了你……”
她說著,眼淚又湧了上來,深深地向江歲年鞠了一躬。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來騷擾你,我……我沒那個臉了。”
江歲年看著她真情實感的懺悔,心中五味雜陳。
呂思玥的悲劇,張慧文同樣是受害者,被枕邊人欺騙利用,失去了女兒。
她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呂夫人,請節哀,保重身體。”
張慧文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江小姐,還有……名騫那孩子……他很小的時候我和他爸爸就分開了,我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任……但他是個好孩子,重情重義,有能力,也懂得疼人……”
她看著江歲年,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和解脫般的祝福。
“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如果他爸爸……如果裕恆也有這個意思,我希望……希望你能考慮看看他。我是真心希望名騫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找到一個像你這樣……善良明事理的好姑娘。”
江歲年沒想到張慧文會突然說這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對莊名騫只有同事之誼,並無男女之情,更何況她現在的處境……
她只能微微蹙眉,移開視線,含糊地應了一句。
“呂夫人,您多慮了。”
張慧文見她如此,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轉身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晚上,莊家私宅的餐廳內,氣氛遠比江歲年預想的更要“熱情”。
莊裕恆顯然對江歲年極為滿意,席間幾乎將她當成了焦點。
他不住地讓傭人給她佈菜,面前精緻的骨瓷小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歲年啊,嚐嚐這個鮑魚,火候正好,最是滋補。”
“還有這道蟹粉獅子頭,是家裡廚師的拿手菜,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到這麼地道的。”
“女孩子多吃點燕窩對皮膚好,來來來,別客氣。”
江歲年只能連連道謝,感覺手中的筷子都有些沉重。
莊裕恆的話匣子也徹底開啟了,言語之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昨天晚宴上,你是沒看到,歲年那沉穩勁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他對著自己兒子,語氣卻明顯是說給江歲年聽的。
“被那麼多人指著鼻子汙衊,要換成別的小姑娘,早就慌了神哭鼻子了。可她呢?不吵不鬧,眼神清亮,那份定力和氣度,難得,實在難得!”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慈愛地落在江歲年身上,又轉向莊名騫,開始了他今晚的最主要的“任務”。
“我們名騫啊,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太獨,太悶!跟他媽離婚後,這孩子話就更少了。這麼多年了,心思全撲在公司上,身邊連個知冷知熱,能說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我這個做父親的,看著都著急。”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期盼。
“我是真希望他能找個好姑娘,不圖家世背景,就圖個人品好,明事理,能懂他,支援他。像歲年你這樣,又聰明又通透,關鍵時刻還能沉得住氣幫襯他的,那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要是你們年輕人能多接觸接觸,互相瞭解一下,我這心裡的大石頭,也就能放下大半了……”
江歲年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只能保持著禮貌而略顯僵硬的笑容。
這頓飯吃得比應付任何商業談判都要耗費心神。
她幾次想開口將話題引開,都被莊裕恆更“熱情”的關懷堵了回來。
“莊董您太過獎了,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莊總能力出眾,成熟穩重,瀚宇上下都很信服,您不必過於擔心。”
她的回應客氣而疏離,試圖劃清界限。
莊名騫看出她的窘迫和不適,在父親又一次試圖深入“推銷”時,適時地開口打斷。
“爸,菜要涼了,先讓江助理好好吃飯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用公筷給父親夾了塊他喜歡的魚肉,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公司正在推進的某個與國際美術館合作的文化專案上。
他言辭清晰,分析深入,既展示了專業能力。
不著痕跡地肯定了江歲年在此專案中的貢獻,又成功地將父親過於直白的“撮合”暫時按了下去,緩解了餐桌上的尷尬氣氛,讓江歲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