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上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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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倆咋辦,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都快待上好幾年了,總不能就這般枯等吧?”

“老豬的美嬌娘還在高老莊等著呢,這般空耗下去,要是她再嫁了咋辦?”

豬剛鬣癱坐在地,身上黑毛無力聳拉,神情頹廢,修士打坐閉關起來的確不知甲子,但此地半點靈機都無,他又怎個修行。

每天同黃司晨拌嘴,拌了幾年也是無趣。

黃司晨臉上蓋著本手札,那是李無此前交給他自己修行夏心火的經驗,但黃司晨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還是難尋門道。

此刻聽到豬剛鬣話語都懶得再答理,正打算睡上一覺時又猛地坐起,他驚疑不定看向前方。

自打李無做了選擇,前方三條路早就消散,重新覆蓋上看不穿的深沉霧靄,此時卻陡然散開,現出一片黑洞般的虛無。

而上方一朵古怪白雲上,有個人影端坐。

“老爺!老爺啊,您總算回來了,三年,三年啊,您知道乃公......”

黃司晨一路小跑,一臉哀怨哭嚎,還不待他表露忠心,豬剛鬣就翻身站起,哈哈大笑道:

“好侄子,老豬果然沒看錯你!”

“靈山都沒了,天庭想來也被攪了個稀巴爛,這西牛賀洲自此天地開闊,又沒有什麼大能稱尊。”

“咱們不如就此開宗立派,也做個老祖玩玩......”

他話未說完,就已看清那緩緩落下的祥雲是何物,不由慌忙住嘴,‘撲通’一聲跪地,滿臉堆笑道:

“大聖爺,您是知道老豬的,當年圍攻花果山老豬可是稱病沒去,後來知曉您要打上天庭,趕緊自汙上了斬仙台。”

“天可憐見,那狗屁嫦娥一個負心薄倖的老孃們兒,老豬怎可能看得上眼,這不都是為了......”

他話還未說完,筋斗雲已是落了地,李無緩緩爬下,不忘回頭拱手道謝一聲,筋斗雲自是不會言語,又逐漸消隱,不知去了何地。

豬剛鬣話語僵住,面色呆滯,黃司晨卻沒有譏笑他的意思,只是看向李無茫然道:

“老爺,您的道行呢?”

怎上個天庭靈山,還把自己弄成凡人了?

李無並未掩飾自己道行全失,畢竟這也瞞不住,只無奈點頭道:

“時也命也,以後說不得還得嚐嚐生老病死是何滋味兒了。”

他心中倒不怎個焦慮,自己境界仍在,重修一遍如水到渠成般再無關隘,反倒是大聖說的藉此證得天仙,他還需琢磨琢磨。

黃司晨卻當了真,他心中一緊,不動聲色地站到李無面前,豬剛鬣再是怎個看似無害,言行豁達,也不保證對方是否會起了賊心。

光只是李無這副肉身,就足夠讓無數妖修轉修食靈一道。

且這夯貨表面老實,實則還不知有何手段,好歹也曾是尊真仙,絕對不容小覷......

黃司晨目光凝重,他還有佛母最後賜予的保命手段,若是事不可為,應能帶著李無逃走。

豬剛鬣回過神來,看到黃司晨如臨大敵的模樣,又看了看李無,不由心中大怒,罵道:

“你這廝不愧是公雞得道,當真小肚雞腸,俺老豬的確又貪吃,又好色,又憊懶,又膽小,但也自認是頭好妖!”

“趁人之危的事兒,老豬從來不幹!”

“那一聲聲‘好侄子’,起碼有兩分真情實感!”

黃司晨見他不似作偽,遲疑兩息還是未放下警惕,他修行這麼些年,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欺哄的。

李無沒了道行,心中卻極輕鬆,面上自發露出笑意,只是道:

“事情已了,天地也將重回正軌,此後修行,便各看造化了。”

黃司晨與豬剛鬣皆是一愣,莫非天庭靈山真就沒了,畢竟只要是知曉些隱情者以往想到這兩者都快喘不過氣來。

只因誰也不知是否哪天就有天門重開,凌雲擺渡,那些亂仙瘋佛重新降臨,將天地吞吃一空。

見到二者面上忐忑,李無便把此遭娓娓道來,他雖沒咋出力,但好歹看戲完全,心情激盪。

“哪吒?這尊大能受了天庭埋伏,本也快被送入八卦爐中,還是真君現身將他救走,隨後兩者就不知去往何處了。”

“真君是如來弟子金蟬假扮?絕不可能!起碼乃公在五百年前的災劫中所見的,就是實打實的清源妙道真君!”

“金蟬子覆滅了整座靈山?嘶,出家人果真不打誑語,說要顛覆就得一個不留......”

“收集六根還真能復活大聖爺?老豬若有這本事就好了。”

“人家是能打滅天庭靈山的齊天大聖,你只是一頭豬妖!”

......

直至李無講完,黃司晨與豬剛鬣仍在喋喋不休地爭吵,他倆聽得意猶未盡,這幾年也沒算白等。

李無站起身走到凌雲渡旁,黑灰江水一滴不見,那些霧靄全然消失,這裡只有一個乾枯皸裂的河床,模樣難看,卻讓李無心中生出歡喜。

他得了‘自在’一道,天地同樣得了自在,起碼此世就是如此。

黃司晨躡手躡腳走到李無身旁,探頭問道:

“老爺,接下來是怎個打算,乃公如今也算您半個弟子,留在身邊還能替您護道哩。”

他還真怕李無失了道行就要將他趕走,或許是為了《靈劍子》傳承,或許是對李無重修一次有信心,也可能是他也不知曉自己該去何方,如果有的選,黃司晨仍是願意跟隨李無。

“怎個打算啊,嗯......”

李無沉吟幾息笑道:

“李唐盛世將至,這番風景我可不能錯過。”

黃司晨正要應好,卻被豬剛鬣擠到一旁:

“好侄子,咱們一路回......”

他話未講完,又是神情一僵,苦著臉從懷中掏出一個透明琉璃瓶,瓶內只有一粒圓滾滾的水滴。

“觀世音菩薩的‘楊枝淨露’?你這傢伙果然是受人驅使,纏上咱們!”

黃司晨臉上一正,又將李無護在身後,李無亦是眉毛一挑,饒有興致地看向那水滴。

“什麼受人驅使,簡直就是白打工!”

“觀世音菩薩亦是不見,這東西是龍女交給我的,以此護身,讓我探清靈山。”

“方才靈山不見,老豬心中不知有多歡喜,如今龍女又傳訊來喊我在西牛賀洲清算佛門,走信仰金身一道的全都上報給她。”

“老豬到底造了哪門子孽,接了這個苦差事,那李唐盛世是個怎樣,就交給你們去看了......”

豬剛鬣語氣頹廢,滿臉生無可戀,黃司晨不由疑惑問道:

“龍女名頭雖大,卻不是精通鬥法之輩,你怎會怕了她?”

豬剛鬣輕咳兩聲,嚴肅道:

“你不知曉她出身的是東海龍宮,雖斬去了塵緣,卻仍有無數姊妹,個個可都是如花似玉,血脈高貴啊......”

“早點滾蛋吧你!”

黃司晨大怒,一腳把豬剛鬣踹進空蕩的凌雲渡河底,後者也不惱,只是喚起祥雲,似是不捨地回頭道:

“此去經年,後會有期啊!”

李無招招手以示回應,黃司晨‘啊呀’一聲,後悔開口:

“忘了只有這傢伙有御空本事了,老爺,要不喊他回來,不然光是走出凌雲渡,就不知得要多久。”

李無笑了笑,走到河底,嘴裡哼著小調,不忘招呼黃司晨跟上,後者離得近了,聽到那‘噔噔噔噔’的曲調後不由問道:

“老爺,這是什麼曲兒?”

李無跨過一道溝壑,懶懶回覆:

“悟空的曲兒。”

“咱們就這樣走回李唐嗎?”

“路在腳下,不走幹嘛?”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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