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雙刀鎮（1 / 1）
“兄臺，勿要讓他們逃了，他們是西突厥可汗長子咥（音同碟）運手下，營帳就在金牙山腳，若是逃走，定然會招來更多騎兵！”
李無雖是說的突厥話，但王勃看清了其唐人面容，且這偌大西域，又有幾個會這般精妙的道家劍法？
只是不知為何，這位兄臺長相總覺著有些眼熟......
斬草除根的道理李無可不需由旁人提醒，若真對上突厥人的大股騎兵，如今的他還真有些吃力。
便輕輕催動身下駿馬，靈淨劍可是實打實地斬過真龍，染過龍血，只要此劍在手，哪怕李無道行全無，同樣能驅使這些凡獸。
甚至這匹龜茲馬彷彿受了刺激，撒開蹄子奔行速度竟更快此前兩分。
領頭騎兵回首一望面上大驚，他倒也果斷，招呼兩個手下扭轉方向，策馬抬刀奔來。
若是逃不掉，還不如拼命一搏！
交鋒不過一瞬，李無矮下身子避開一刀，旋即猛地撲出，一記上刺扎穿壯漢頭顱，又騰挪兩下，以那柄長刀截斷其餘兩個騎兵腰身。
三個精悍的突厥騎兵分成六截屍身，散落滿地。
再次回到馬背，李無拉起韁繩止住前衝，龜茲馬高高立起嘶鳴，月光下李無混身血跡。
沒辦法，體內沒有真氣，弄髒身上幾乎是必然......
他腹誹一句，又騎馬到了王勃面前翻身而下，口中問道：
“傷勢如何？”
王勃一愣，這嗓音似也有些耳熟，他的確與李無會過面，但那時後者‘仙人自晦’，只能記住一個模糊印象，又過了二十來年波折人生，王勃還真記不起來。
但此時也不是何種談話時機，他只收回手中匕首，拱手道：
“邊軍軍士王勃，多謝兄臺救命之恩，只是那五個騎兵身死此地，定然會引來突厥檢視。”
“我知曉一地安全，兄臺不如先隨我同行避避風頭。”
如今的王勃面容滄桑，雙手滿是老繭，除卻眼神明亮如初，再難見半點詩客風流。
李無笑著點點頭，牽來一匹龜茲馬，王勃道謝一聲熟稔登上，隨後招呼跟上，在前方帶路。
“老爺，這真是那天寫出滕王閣序的傢伙嗎，據乃公所知，俗世裡讀書人可比武夫受歡迎。”
黃司晨也撿了匹馬騎在後面，他打量著王勃背影嘖嘖有聲，按捺不住問了一句。
“他前半生仕途不順，或許投身邊軍也是無奈之舉。”
李無若有所思，又淡淡一笑，
“但在這李唐，馬上取來的功名，可不比皓首窮經差啊......”
......
三人中途棄馬，步行幾個時辰才到了個小鎮前，眼前也沒有什麼大門，只是有幾個高高木尖樁，掛著幾具或新鮮或腐爛的屍體，幾隻烏鴉啄食，時不時打量他們一眼。
“西域也有自己江湖，這雙刀鎮以溫泉聞名，是往來江湖人士落腳之地，內裡魚龍混雜，突厥人，吐火羅人，唐人都有，兄臺身手不凡，但到了此地還應小心。”
“如今西域動亂，但凡有些本事的傢伙都想趁機撈上一筆，雙刀鎮有強人佔據，還算有些秩序。”
王勃目光在屍體上掃了一眼便收回，只是平靜開口，隨後示意李無二者隨他入內。
這鎮子屋舍簡單，往來者不多，但都各款刀兵少有言語，龜茲馬價值不菲，既是免得突厥找來，又是不想在此地引來窺視，中途只好放走。
黃司晨滿臉不爽，他還未騎得暢快呢。
“此地有處客棧能給我等提供些便利，馬匹酒食都有，兩位可以放心。”
王勃注意到黃司晨神色，只是笑著解釋一句，李無二者一大一小有些怪異，但他也沒有細問心思。
客棧不大，內裡只有幾個安靜喝酒的刀客，瞧見三人入內只是瞥了一眼未有多問。
有個在前臺打盹的小姑娘耳朵一動，看了眼大門，立刻面上一喜跑過來問道：
“幾位好漢可是來對地方，我家啥酒都有，肉食也是不少的！”
她一邊殷勤問話，一邊擦乾淨旁邊木桌，眼睛眨巴只等幾位開口。
李無沒開口，他身上哪兒有什麼錢財，一路賣力氣賺來的早就在吃食住行上用了精光，不過王勃這傢伙出身大族，想來不會是什麼大頭兵，應是身家不菲才對。
王勃朝少女溫和一笑，湊近以唐人話語低聲開口：
“勞煩同你阿耶說聲，就說裴將軍手下人馬有事相求，望閣下襄助。”
他如今也是武夫，有些控制聲音的本事，此話並未被旁人聽得。
那少女動作一頓，旋即不耐地翻了個白眼，將手中抹布塞到王勃手上，氣鼓鼓地走向後臺。
那幾個喝酒刀客見狀以為其受了欺負，當即抽刀站起叫嚷道：
“大娘，那邋遢傢伙可是欺辱你了？哥哥們在此，定要讓他好看！”
這幾個傢伙竟也是說的李唐話，只是口音更偏向中原一帶，不過雙刀鎮哪裡人都有，他們也不算奇怪。
“拉倒吧你們！別再欠我家酒錢就算幫了我的大忙！”
少女呸了一聲，掀開幕布走入。
“兩位先先坐會兒吧，突厥人找到此地還得要些功夫。”
王勃鬆了口氣，此前強行提起的精神力氣頓時萎靡下去，他扯過一條長凳，無力趴在桌上。
如今西域倒是流行這等桌凳，乃至於便利好使，漸漸都流傳到了李唐。
李無早就習慣這些東西，便也安坐下，黃司晨坐久了蒲團，左扭右扭不大適應。
“兄臺使的是道門劍法，不知拜了哪條道統？如今可是下山遊歷？”
王勃歇息一會兒有了些氣力，這才好奇問向李無。
他眼力不俗，李無的凡俗劍術亦是脫胎於《靈劍子》，中正平和，正奇相輔，頗有道家風範。
至於後面兩問，便是在打探李無跟腳了，若拜了道統還下山遊歷者，大多都是道門煉氣士，也就是武人口中的‘先天宗師’。
王勃出身太原王氏，知曉一些修行隱秘也是應當。
李無沒有遮掩想法，淨明道如今在修行界中都罕有人知，何況眼前的王勃，他正要開口之際，背後卻有些動靜。
只見那被稱作‘大娘’的少女攙扶箇中年出來，後者約莫不惑之年，身形竟已佝僂，頭髮半黑半白，蒼白麵上隱隱能見過去風姿。
其體內血氣亦是稀薄，右手更是止不住地輕顫，看似沒有修為，也不曾練武。
黃司晨輕咦一聲，隨後傳音李無：
“老爺，您總共就認識那幾個人，今日竟然連遇到倆，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