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佟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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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警們很好,自打出了徐總政家小妾的事,那更是規矩的沒得說。”

“可有什麼大官來這裡作威作福?”

佟嫂搖頭,“我印象裡沒有。”

“對行署有什麼意見?”

“沒有,好著呢!”

佟嫂想到以前滿清時,破虜軍好的太多!

“肯定會有些意見的。”

墨白夾了口肥腸說:“就像這菜,我說好吃,別人未見得認可,眾口難調。

所以行署工作也是,很難兼顧到所有人,我們就是要多聽不同的聲音,多聽批評,少聽表揚。”

“那……”

佟嫂臉色微紅,端起酒碗喝了下去,輕輕吐出口酒氣。

“恩公,這十稅一對百姓已是天大恩情,可對我們這些小商販有些吃力。”

“嗯,這就對了!”

墨白笑說:“這個事很有代表性,不僅是稅率問題,還反映出我們工作僵化,不注重底層百姓的民生……

明天就研究這個事!”

佟嫂激動得臉色更紅,以前一個縣太爺自己都見不著,甭提什麼意見了,如今竟能跟關外的大帥說事,還能被採納!

這是多大的造化?

藉著酒勁她開啟了話匣子,醫院太貴,銀行手續費太高……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

二更天的梆子聲又響起,墨白才發現已經十點多了。

夜市的食客們少了許多。

“天晚了,你還不收攤?”

“聽恩公的,收!”

佟嫂喝了酒,膽子比平常大了許多。

“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你是貴人,哪能幹這些粗活?”佟嫂慌忙阻止。

墨白擺手,“能在千里之外再次見到故人,也算是件幸事。幫點忙算什麼?”

兩個人收拾倒也快,東西很快搬到院裡。

“恩公,進屋洗洗手。”

“嗯……”

墨白見佟嫂臉上滿是期望又改了主意,“好吧。”

佟嫂微紅的臉上燦然一笑,像朵暗夜盛開的玫瑰。

進屋就是灶臺和一口大鍋。一個破木架上放著幾副碗筷。

一道麻布簾與裡屋隔開。

佟嫂掀開布簾,點上油燈。“恩公你進屋坐,我去給你打水。”

墨白邁步進屋,一股淡淡的香皂味道。一鋪小火炕,一張桌子上一面銅鏡。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傢俱。

佟嫂端來盆水,拿來香皂。

“家裡能賣的都賣了,讓恩公你見笑了。”

“房間不在大小,乾淨就好!”

墨白從簡陋但整潔的房間能看出佟嫂是個很利落的女人。

佟嫂拿著一塊白麻布站在一邊侍候。“就我一個人,倒好收拾。”

“我回去了!”

墨白洗好擦手,拿出一枚銀元放桌上,“你的手藝非常好,有時間我還要光顧您的生意。”

“使不得,使不得!”

佟嫂見墨白付錢慌忙擺手。

“收著,吃飯給錢天經地義,我天天想方設法的不讓手下舞弊,自己更不能犯錯。”

“你是我的恩人啊!”

“恩是恩,飯錢是飯錢,兩碼事!”

墨白轉身出了房間。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來,“你叫什麼?”

“夫家姓佟,他們都叫我佟嫂。”

墨白點了點頭,“回吧,再見!”

佟嫂倚在門上呆呆看著墨白的身影消失才嘆了口氣。

一直奢望能再見恩人一面,可見了更覺難受。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東北王,自己是個拋頭露面的寡婦,那點奢望拉扯的心更疼。

墨白悄然潛回帥府,沒人發現他出去浪了一圈。

太陽照常升起,墨白又老老實實的坐在辦公椅上。

“大帥,載振證據確鑿,他也供認不諱,今天就移送法院了。”

朱一武拿不準,特意過來問問。

“送吧。”

墨白鄭重的說:“司法公正,是我們關外的基本盤,不會因為任何人動搖!”

“我明白了大帥!”

朱一武心裡有底了。

墨白猛的想起佟嫂的事,又叫住他,“哎……那個一武啊,四平街分局旁有個擺攤的寡婦,你打個招呼,告訴弟兄們照顧點。”

“肥腸西施……”

朱一武馬上醒悟過來,剎住了車。“放心吧,我一會親自過去通知。”

墨白手一揚,一個紙團砸在朱一武頭上。“看你那猥瑣樣,什麼肥腸西施?”

朱一武偷瞄墨白,見他真不知道才說:“佟嫂可是四平街的人物,有好多老闆想納她入房,可人家誰也看不上,就一個人過。

後來這個外號就傳了出去。”

“我和她還算有緣,六年前我從瑗琿殺到齊市,在途中救下了被土匪搶去的她。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在奉天遇上了。我看她孤身一人怪可憐的。”

“哦,原來是這樣!”

朱一武嘿嘿一笑,“我還以為大帥你……”

“趕緊給我滾蛋!”

墨白惱火的揮了揮手。

菱心進來,好奇的看了眼朱一武,“大帥,朱廳長怎麼惹你生氣了?”

“沒啥事,這小子現在學壞了!”

菱心抿嘴一樂。“天津知府唐紹儀來訪。”

“你跟他說,載振的事不用再說了,法庭上見。”

墨白煩悶的揮手。

這幫人視法律如無物,感覺什麼都可以交易,可以私相授受!

“唐大人,大帥讓我轉告你,奉天憲法最大,連他都在法律監督之下。”

“徐秘書,我願捐出一百萬兩銀子。”

“這不是錢的事,司法程式一旦啟動,沒有什麼能讓它停下來。”

“兩百萬……”

菱心搖頭,“唐大人,法律是執政的底線,如果連它也被擊穿,那麼這個集團就徹底喪失了公信力!”

唐紹儀被菱心的話震撼,如果關外真能做到,那他們的發展將會不可限量。

但幾千年的宗族社會,想要做到這點幾無可能。

他是帶著令來的,只能厚著臉皮裝傻充愣:“徐秘書,你說個數,只要我們能做到……”

菱心長出口氣,難怪墨白不見他們,完全是雞同鴨講。

想法根本不在一條線上。

“法不容情。”

唐紹儀又拿出一封信,“這是袁大人的親筆信……”

菱心接過,還是微笑著說了句:“唐大人,你已經盡力了,但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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