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案子(1 / 1)
唐紹儀拱了拱手,“徐秘書,多謝!”
菱心點頭,“煩請轉告袁大人,大帥至公無私,得罪了!”
“我會轉告的!”
唐紹儀出了參謀總部搖了搖頭,大清危矣……
他抱著驗證的想法,找到在奉天經商的故友吳玉圃。
“少川,你怎麼來了?”
吳玉圃見到唐紹儀嚇了一跳。
“璋平兄勿驚,關外不禁任何人過來,連老佛爺都來得,我一個天津知府算什麼?”
“哈哈,我倒是把這茬忘了,墨帥心胸格局天下無雙!”
吳玉圃大笑,“少川兄,坐!”
唐紹儀上下打量他,“看璋平兄氣色,生意不錯?”
吳玉圃撫著頭髮大笑,“這關外苦寒之地,卻是我等生意人的天堂!”
“好在哪裡?”
“公平、扶持!”
“怎講?”
“如今這關外大搞建設,機會眾多,只要你實力過硬,就能拿到專案。
無論對手是洋人,還是貴戚,沒實力都得靠邊站!”
唐紹儀問:“破虜軍不是美國人扶持嗎,難道他們……”
“你說怪不怪,無論美國人還是英國人,到了這裡都老老實實的做生意,爭不過就拍拍屁股走人。”
“何為扶持?”
“只要你在生意上遇到困難,找到公署立馬積極幫你解決。
資金不夠聯絡銀行,銷路不暢聯絡各國、各地商社,甚至公署、軍隊內部優先採購。
有人刁難更不存在,公職人員有廉政公署監督,流氓地痞直接找治安局,馬上處理……”
吳玉圃拍了拍唐紹儀,“少川兄,你說關外是不是我們商人的天堂?”
唐紹儀點了點頭,“但把公署的地位打落塵埃。”
“何止公署,連墨帥為了一個小作坊的雪茄生意都賣力宣傳,這裡將千年的官僚體系,轉換成了獨特的服務體系。”
唐紹儀感慨,這裡在徹底西化,除了制度還差一點,其他方面有過之而無不及。
“璋平兄,我這次過來是為了載振之事,你可有門路?”
吳玉圃笑說:“少川,我猜到了,以我們多年的交情我勸你一句,別費勁了,這事無解?”
“真的沒有一點門路?”
“少川,我和墨帥大夫人兄長、二夫人兄長都有生意往來,他們常說,即使是他們觸犯法律,同樣跑不了上庭走一遭。”
唐紹儀撓撓頭,“看來我要無功而返?”
“載振必受審!”吳玉圃對此深信不疑。
“我是盡力了!”
唐紹儀長出口氣,低聲道:“璋平兄,依你判斷破虜軍何時會出關?”
“外東北和外蒙還沒穩固,現在資源都在往那邊傾斜,一旦那裡被打造成塞外長城,破虜軍必會橫掃天下!”
唐紹儀點了點頭,“朝廷也是如此判斷,擴軍的腳步也在加快。”
“少川,比不了,比不了啊!”
吳玉圃一針見血的說:“清廷在堆人數,而破虜軍在精兵和裝備上下功夫。
人再多也難擋破虜軍的鋒芒!”
唐紹儀輕嘆:“朝廷也在努力,連老佛爺都冒險去唐縣,可見其改革決心之大。”
“積重難返啊!”吳玉圃並不看好。
唐紹儀苦笑,“朝廷只在墨帥一念之間。”
吳玉圃點頭,“許多人都看到了。墨家麒麟兒降生,或許會是個變數。”
“所以,朝廷緊張的要死,一口氣借了三千萬美金,擴軍八鎮!”
“沒用的,少川,你要早做打算。”
“何止是我,袁大人與墨帥多有聯絡,雙方早就心照不宣。”
“少川,我們拭目以待!”
老友相視而笑。
唐紹儀在奉天轉了一圈,沒找到一點門路。只好回京向袁項平復命。
載振案在奉天地方法院第三刑事庭開庭,窗欞格子裡透進來的光,照著翻湧的浮塵。
法官廖仲平四十多歲,牛津法學院博士,海外華人。
載振一身藏青緞袍,坐在被告欄裡,下巴抬著,眼觀鼻,鼻觀心。
他邊上,是從京城連夜請來的大狀師,姓那,旗人,花白鬍子梳得溜光。
公訴席上,是穿制服的年輕警員和公訴員,面前案卷摞得老高
旁聽席擠滿了人,前排坐著各大報社的記者,手裡都拿著個小本做速記。
那狀師先開口,聲音洪亮:“法官大人,本案首要之爭議,在於管轄。
愛新覺羅.載振系京城人士,大清宗室,即便有行止失當之處,亦當由京城宗人府依《大清律》及祖宗家法議處。
奉天法院依何律何條,可審皇族?”
公訴員起身道:“奉天已頒《關外憲法》,明載凡於本境犯案者,不論身份,一體同科。
被告持槍鬧事於四海賭場,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此地非京城,法院自有權管轄。”
那狀師冷笑:“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載振貝子縱有不是,亦當由皇上聖裁。爾等僭越司法,實為割據之逆舉!”
公訴員道:“法庭之上,只論現行法令與事實。
被告當日是否持槍?
是否於賭廳鳴槍三次?流彈是打傷一名服務人員?損壞大廳吊燈,請法官傳證人。”
狀師還要說話,法官敲了敲法槌,“請被告代理人注意言辭,法庭當以法律為準則。
傳證人。”
四海賭場服務生被傳上來,胳膊吊著,指認得清楚。
門童、大堂主管一一上庭,指證載振。
巡警上堂作證,繳獲的手槍中,彈巢裡少了三發。證據一樣樣擺上來。
那狀師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抽出綢巾按了按,轉而將炮火集中在證據上:
“法官大人!我嚴重質疑此證人證言之可靠性。
該服務生受傷不假,然其是否確為我當事人所傷?
混亂之中,是否有其他人開槍?或為他人推搡所致!
公訴方僅憑其一面之詞及所謂彈巢少三發之推斷,便要坐實當事人罪名,此證據鏈漏洞百出,豈能服眾?”
他聲音愈發高亢,幾乎像是在宣講:“再者,抓捕過程中,巡警可曾遵循必要程式?
可曾驗明被告身份後依禮處置?
如此粗暴對待天潢貴胄,本身便是程式重大瑕疵!
此等取證,應視為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