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掌嘈雜(1 / 1)
乾清宮。
夜色漸深,朱翊鈞在小胖子朱翊鏐離開後,再次拿起了手裡關於內閣改制的章程,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順天府尹、錦衣衛指揮使。
張居正的態度跟立場還有些模糊,不是很明確。
所以要不要在內閣改制章程上的一些地方做出讓步,從而讓張居正在順天府尹跟錦衣衛指揮使兩個缺的態度上明確一些呢?
“徐恭在不在?”
良久後,朱翊鈞抬頭問道。
“在乾清門外巡視。”
良安說道。
經過今日朱希孝的辭呈,整個皇宮變得更加森嚴。
徐恭本應該今晚不當值,但也主動留了下來,重點便是守衛乾清宮。
相比較於往常宮女、太監可以隨意出入來,如今除了良安、田義跟菽安、棲樂、溫太乙五人以外,其他人進出乾清宮都必須接受盤查。
包括慈慶宮、慈寧宮以及小胖子所住的永壽宮,從今日開始也都加派了人手守衛。
雖說就算是有人想要替朱希孝抱不平,也不會遷怒到兩位太后跟小胖子身上。
但朱翊鈞還是以防萬一的加派了人手,就連小胖子今日去國子監讀書,身邊也多了十名禁衛跟隨。
錦衣衛的整治,雖說朱翊鈞打算親自負責,但總要有個跑腿辦事的才行,總不能凡事都要讓他來親力親為。
而至於錦衣衛往後的定義,朱翊鈞也有了大致的章程。
從此以後與北鎮撫司相互配合,形成一套完全由皇上掌控的強悍兵力。
總之,在朱翊鈞的計劃中,往後通政司將取代東廠對官員、地方的監察權。
而北鎮撫司將成為對武將官吏的監察機構,以及對外蒐集情報的機構。
至於緝拿監押等權,朱翊鈞則打算往後下放至刑部。
特殊、重大的案件自然是由北鎮撫司來緝拿、監押。
至於錦衣衛,如今由於機構太過龐雜,要是想要快刀斬亂麻顯然是不太能行得通。
但朱翊鈞還是想要把錦衣衛打造成一支能征善戰的精銳。
北邊的蒙古、南邊的倭寇,顯然都需要一支精銳來鎮守,甚至是主動進攻的精銳。
而錦衣衛在朱翊鈞看來,若是能夠在三五年內磨鍊出來的話,自己這皇位不單能完全坐穩了,被朝臣分散的權力也就能輕而易舉的拿回來。
到時候,正好趕上張居正去世,正是一個極佳的機會啊。
大明,或許就此將迎來一個真正中興的時機。
所以如今能做的,便是儘快分類切割錦衣衛。
把真正的戰力控制在一萬人左右。
徐恭很快就被招進了乾清宮,不過朱翊鈞並沒有第一時間吩咐徐恭。
而是讓徐恭先歇一會兒。
朱翊鈞則開始埋首書案,自己親自擬著對錦衣衛的改制,而後這一切便要交給徐恭來幫自己去辦。
這段時間的觀察,能夠看出來,徐文壁的義子徐恭雖然年少,但做事辦差還是頗為穩妥。
難能可貴的是,此人還頗具有幾分銳氣,相比較一些徐文壁跟常文濟推薦的武將來,自然是多了幾分進取之心。
且不會像朱希孝那般,只想一碗水端平的做個老好人,從而把錦衣衛搞得如同福利院。
全都特麼的是有關係、有背景的關係戶。
寫了將近兩個時辰,時間已經過了子時。
徐恭在外則是一直耐心的等著,直到朱翊鈞再次把他叫進了偏殿。
狠狠的伸了個懶腰,而後指了指書案上的章程,道:“辛苦一些,就在這裡看,而後若是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朕跟你一同更改。”
徐恭沒有絲毫的猶豫,對於朱翊鈞的命令,徐恭一直記著徐文壁交代他的話,凡是皇上交代的,那麼便只需照辦即可。
切記莫要問為什麼等等廢話。
這一點自徐恭來騰鑲衛當差後,便一直謹記在心。
忍住了打哈欠的衝動,憋得兩眼都快要冒眼淚,用手胡亂的擦了一把,便在朱翊鈞的示意下坐在椅子上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
時間很快就到了寅時,君臣二人在近兩個時辰裡,對其中的一些地方都做了修改。
就在朱翊鈞準備打發徐恭歇息時,只見徐恭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還有哪裡不妥?”
朱翊鈞同樣紅著眼圈,這還是他第一次加班到這麼晚。
“皇上,末將的意思是,或許可以讓兵科也參閱一番,如此一來,末將覺得可能更為周全一些。”
徐恭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錯。”
朱翊鈞打了個哈欠,道:“好,等朕去文華殿時,便把這交給兵科審議一番。
不過至於前面如何分類切割的事情,眼下應該儘快進行。
這兩日你便不必前騰鑲左衛了,著手忙朕交給你的事情。”
“是,末將遵旨。”
徐恭說道。
距離卯時也不過僅剩下一個時辰,朱翊鈞跟徐恭吩咐完,此時依然沒有多少睡意。
乾清宮各殿的燈火,也如往常一樣,或明或暗。
侍奉朱翊鈞洗漱完畢,棲樂與菽安便熄滅了寢殿的蠟燭,悄悄退了出來。
而朱翊鈞躺在榻上卻是瞪著雙眼,眼前一片漆黑。
待慢慢適應了眼前的漆黑,一絲睏意開始湧上腦海時,卻是隱隱聽到外面有些嘈雜的聲音響起。
一開始朱翊鈞還以為是幻聽,但當豎起耳朵時,就聽到外面傳來了輕微急促的腳步聲。
朱翊鈞心頭一驚,下意識的便一把握住了枕頭下的匕首,隨即翻身下床,連鞋都沒顧得上穿,便輕輕來到了門後,側耳傾聽著外面細微的嘈雜聲。
不一時,便響起了良安的聲音:“你來快去保護皇上……。”
隨後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朱翊鈞並沒有應聲。
隨著房門緩緩被推開,一道黑影探進半個身子時,躲在門後的朱翊鈞手一把搭在了來人的肩膀上。
“啊……。”
那人驚呼一聲,不待扭頭回看,就被朱翊鈞一把拉了進來。
手裡的匕首也第一時間放在那人的脖頸處。
此時,朱翊鈞鼻尖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而另外一隻手所觸控的地方,也感覺到一陣堅挺的面軟。
“皇上……。”
被嚇了一跳的菽安起伏著被朱翊鈞一手按住的胸口,異樣的感覺是她平生從未體會到的。
不過不等朱翊鈞去仔細感受另外一隻手按在菽安胸口的綿軟觸感,半開的房門處,緊跟著又進來一個人。
朱翊鈞鬆開了菽安,隨後一把也把棲樂拉了進來。
“別出聲。”
隨即把匕首從菽安的脖頸處收回,三人緩緩關上了房門。
而朱翊鈞此時則是被菽安與棲樂兩女擠在中間,三人便這麼站在門後,側耳傾聽著外面的聲音。
夏天的緣故,無論是朱翊鈞還是菽安或棲樂,此時身上的衣衫都少的可憐。
因而就在三人傾聽著外面的動靜時,後知後覺的也發現了一絲絲的窘迫。
畢竟,三人身上的衣衫都太少了。
棲樂與菽安也是第一時間聽到外面響起嘈雜聲後,便急忙跑過來保護朱翊鈞,因而連多餘的衣裳都沒有來得及穿,更別說鞋了。
所以此時棲樂站在朱翊鈞的身前,雖是背對著朱翊鈞,但因為此時腦海裡只有要保護朱翊鈞的念頭,因而絲毫沒有注意到,此時她已經把整個後身都緊緊貼在了朱翊鈞的懷裡。
而朱翊鈞身後的菽安,跟神經緊繃的棲樂差不多,整個人身著單薄的衣裳,同樣因為要保護朱翊鈞的念頭,使得她整個人幾乎也貼在了朱翊鈞的背上。
尤其是此刻,菽安胸前的波瀾壯闊,若是有燈火照亮,便能夠清晰的看到,已經被朱翊鈞的後背擠壓的變了形狀。
隨著外面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三人中,朱翊鈞率先發現了異樣。
隨即便是前面的棲樂,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緊貼在朱翊鈞懷裡時,整個人不由一僵。
朱翊鈞越是想要控制自己身體帶來的念頭,可那股慾望在此時則是越發的不聽話。
香溫玉軟這個成語,朱翊鈞第一次感覺到了具象化。
尤其是身後還有波濤洶湧的菽安,此時發現,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外面嘈雜而感到害怕,總之,朱翊鈞除了能夠感受到棲樂香溫玉軟的嬌軀讓自己心猿意馬外,身後的菽安憑藉著胸前的波濤洶湧,彷彿要跟棲樂爭奇鬥豔似的,也在挑逗著自己身為男人的弱點!
不過好在,很快房門外面就響起了良安的聲音。
“皇上,有兩名太監偷偷想要潛進乾清宮,已經被拿下了。
禁衛已經封鎖了整個乾清宮。
現在外面無礙了。”
聽到良安的聲音,寢殿內的三人同時鬆了口氣。
於是鬼使神差的,朱翊鈞竟然拍了下前面棲樂的翹臀,示意她去點亮蠟燭。
畢竟,整個寢殿內,棲樂也好,菽安也罷,每個角落甚至都要比朱翊鈞還熟悉。
何況,每天點亮蠟燭,還是熄滅時,都是棲樂來做的。
只是當朱翊鈞輕拍了棲樂兩下翹臀時,毫無防備的棲樂,差點兒叫出聲來。
但即便如此,喉嚨處壓抑著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裡,卻是顯得更加格外誘人。
朱翊鈞心頭一顫,差一點兒就想幹脆直接變成昏君。
但好在,最後一絲理智佔了上風,隨即就感覺身前少了棲樂的依偎,整個人一下子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隨著棲樂去點亮蠟燭,朱翊鈞也趁此機會抹黑走到了榻前坐下。
菽安感覺身前一空,心頭有些悵然若失,但此時也顧不得其他,在棲樂點亮蠟燭前,快速平復著自己的心緒。
而後摸索著去點亮其他地方的蠟燭。
兩女帶著兩道不同的香風,不過眨眼間,便讓寢殿恢復了明亮。
回過頭來,只見朱翊鈞極為老實的坐在榻前,手裡還抓著明晃晃的匕首。
棲樂看到那匕首一愣:難道剛才是匕首抵著自己那裡?
“派人傳溫太乙、常胤緒立刻來見。”
見兩女望著自己,朱翊鈞深吸一口氣道。
下腹處的異樣,此時也如潮水般正在緩緩退卻,但眼下他還是不太敢起身讓兩女侍奉他穿衣。
還是需要等到徹底平復,沒有任何異樣後才行。
菽安應了一聲,隨後便開啟門傳話給良安。
很快的時間,棲樂也已經拿著早就準備好的衣衫,與菽安開始服侍朱翊鈞更衣。
“皇上,今日還……鍛鍊不?”
在幫朱翊鈞穿好衣服後,兩女各懷心思。
剛剛那有些曖昧的一幕,使得如今三人雖然都想要刻意不提,但偏殿內,彷彿依然還殘留著一絲絲曖昧的氛圍在盪漾。
“快卯時了吧。”
朱翊鈞說道。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傳來了卯時的鐘鼓聲。
“一宿沒睡啊。”
朱翊鈞打了個哈欠,想了想道:“自然不能落下。”
於是房門再次開啟,菽安與棲樂開始命其他準備洗漱等等,而兩女也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衣裳。
畢竟,剛剛聽到外面的嘈雜聲,兩女急切之下跑過來時,衣衫可是單薄的可憐。
而當兩女再次出來,侍奉朱翊鈞洗漱後,騰鑲左衛指揮使樑龍,則親自守護在乾清宮外面。
“皇上,危險還未完全排除,臣請皇上今日歇上一日才是。”
樑龍身披甲冑、單膝跪地對打算鍛鍊的朱翊鈞說道。
身為騰鑲左衛的指揮使,他自然知道朱翊鈞每天卯時都要跑步,而後在武成閣鍛鍊的事情。
只是今日因為剛剛出了岔子,加上那兩名都知監的太監還未被審訊出偷偷來乾清宮的目的,因而樑龍為了以防萬一,可不敢讓朱翊鈞一個人在宮裡跑步。
哪怕有良安跟田義跟隨,但在他看來也是不穩妥的。
面對一張撲克臉,毫無退讓之意的樑龍,朱翊鈞也是毫無辦法。
這個人還是當年隆慶皇帝,也就是自己的親爹在裕王府時的護衛,而在隆慶六年時,在親爹的病榻前,當著他朱翊鈞的面,才被提拔為了騰鑲左衛指揮使。
也可以說,整個皇宮內,朱翊鈞知根知底,且知道絕對忠心於自己的,便只有樑龍一人了。
而此人之所以到如今依舊不顯山不露水,自然也是因為這是朱翊鈞最後的底氣,以及最後的一張王牌。
因而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刻,朱翊鈞還是寧願選擇隱藏這一張牌。
只是今日再次發生有人想要潛入乾清宮一事,顯然讓朱翊鈞不得不再次審視十二監八局四司這二十四衙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