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愚蠢的辦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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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四十多歲近五十歲的人堵在乾清宮門前,朱翊鈞也是有些無語。

無奈之下,朱翊鈞便打算回去睡個回籠覺。

這還是他來到大明後,頭一次熬夜熬了一宿,而後這個時辰再去睡回籠覺。

整個乾清宮的守衛也變得更加森嚴,慈寧宮、慈慶宮同樣如是。

潞王朱翊鏐這一日也沒有前往國子監讀書。

在慈慶宮用完早膳,來到乾清宮時,便看到睡眼惺忪的朱翊鈞走了出來。

朱翊鏐瞪大了眼睛:“大哥,昨天發生什麼大事情了麼?”

“娘怎麼跟你說的?”

朱翊鈞一邊洗漱一邊問道。

“娘說你身體不舒服,其他就沒有說了。”

朱翊鏐在旁如實說道。

朱翊鈞擦完臉直起身,看著單純的小胖子。

他覺得這是李太后敷衍小胖子的說辭,但親孃肯定想到宮裡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只是沒有直說,也沒有派人過來追問自己罷了。

想到了這些,朱翊鈞便打算獨自吃完飯後去一趟慈慶宮跟親孃解釋一番,免得擔心。

獨自留小胖子在乾清宮自己讀書,朱翊鈞便前往了慈慶宮。

見到李太后時,李太后的眼神中還是閃過了一抹憂色。

拉著朱翊鈞的手坐了下來,擔心道:“是出什麼事情了麼?”

朱翊鈞看著親孃,安慰道:“沒什麼大事情,就是有不規矩的太監大半夜要來乾清宮,被人拿下了。”

李太后蹙眉看著神色輕鬆的朱翊鈞,想了想道:“是不是因為你太苛刻了?”

朱翊鈞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應該是其他事情。

具體兒子現在也不知道,溫太乙如今在審訊。

估計過一會兒就知道了。”

李太后聽朱翊鈞如此說道,這才放下心來,嘆口氣道:“昨天你是不是就發現不妥當的地方了?”

“怎麼這麼說?”

朱翊鈞詫異道,難道朱希孝辭官,自己加派人手的事情親孃也察覺到了?

“你當娘已經老眼昏花了啊?”

李太后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朱翊鈞,繼續道:“昨天中午開始,慈慶宮的守衛就開始變嚴了,聽下面的宮女說,不管什麼人進出都要接受盤查。

後面幾位妃嬪,因為此事都勒令各自宮裡的太監、宮女無事不得瞎跑,更不准他們打聽、傳閒話。

所以你以為這樣就能瞞得過人啊。”

“沒想瞞著娘,何況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想著不驚動您,主要還是怕您擔心。”

朱翊鈞笑著說道。

“沒事兒就好。”

李太后總覺得自己有操不完的心,可若是說幫忙,她也發愁。

自己如今真是愛莫能助。

別說幫忙了,就算是想要偶爾提點幾句朱翊鈞,如今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提點了。

“那你舅舅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李太后愁眉問道。

自朱翊鈞叛逆開始,宮裡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真正太平過了。

可話說回來,之前的太平不過都是假象,不過是下面的人糊弄的好,讓他們母子幾人誤以為是真太平。

如今宮裡雖然偶爾還會有岔子出現,但李太后理智上也知曉,眼下這時常出現點小岔子的宮裡,其實才是真太平。

只是這種太平,讓她也是有種被隔絕的不安感。

“我昨晚想了想,打算讓舅舅他們把貪墨的錢返還便是,至於處置……因涉及到各地來京貿易的商賈,兒子覺得總要給京城商賈一個交代,要不然往後商賈豈不是得繞著京城走了?

要是真這樣了,京城別說首善之地得虛名保不住,怕是連如今那不多得繁榮也保不住了。

所以……兒子打算免了他繼承武清伯爵位的資格,往後讓二舅來承爵。”

李太后聽的於心不忍,內心糾結的輕咬紅唇。

同樣,理智上她清楚,朱翊鈞的法子可能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可情感上,她還是覺得重了一些。

“娘,這也是沒有法子的法子。”

朱翊鈞握住李太后有些糾結的手,安慰道:“正所謂萬事開頭難,雖然如此處置舅舅,可能會讓兒子背上六親不認的名聲。

但您試想一下,若是連親舅舅兒子都能按律處置,那麼對其他人而言,豈不就是一種嚴厲的警告?

如此一來,若是往後旁人犯了罪、違了律,兒子再處置豈不就要從容了很多?不用再瞻前顧後……。”

“皇家背上一個六親不認的名聲,可不算是什麼好事情。”

李太后憂心道:“如此一來,你這個皇帝就沒有了寬和、仁慈的一面,這樣……這樣的話娘擔心會讓諸臣對你離心離德,你想過前朝會怎麼看待此事麼?”

“兒子自然考量過。”

朱翊鈞點頭,然後道:“好在如今內閣有張居正鎮著,就算是前朝官員因為此事會對兒子離心離德,但只要張居正站在兒子這邊就不怕。

等到以後,張居正不在了,或者是致仕了,到了那時,兒子相信兒子也已經能立起來了。

怎麼著也能在前朝樹立起威望與影響了,到時候不管是內閣還是六部等衙門,兒子自然還是要用忠心自己的臣子才對。”

李太后美目一眨不眨的看著朱翊鈞。

她知道朱翊鈞有大抱負,只是沒想到如今已經想的這麼周全了。

心裡多少感到了一絲寬慰,反握著朱翊鈞的手,露出一絲欣慰道:“既然如此,你心裡有數就好,至於你舅舅那邊,那娘就不過問了,你自己看著辦就是……。”

李太后話音未落,有宮女走了進來,稟奏道溫太乙在外面求見。

朱翊鈞看向李太后,李太后淡淡點頭道:“叫進來吧,我也想知道,昨夜想要潛入乾清宮的兩名太監,到底意欲何為。”

朱翊鈞沒有反對。

宮女很快就帶了溫太乙進來。

只見溫太乙臉上帶著愧疚之色。

不得不說,昨夜發生的事情,讓他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整治整個皇宮已經有些日子了,本以為已經梳理的井井有條了。

但誰能想到,昨晚上竟然還出現了這麼大的漏洞。

這一切的罪責,自然是要歸咎到他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的頭上。

當然,身為都知監掌印的常胤緒同樣難辭其咎。

只是慈慶宮乃是後宮,常胤緒自是不能隨意進出,如今人就在乾清宮門口跪著,等候朱翊鈞的發落。

溫太乙進來後,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先是對朱翊鈞跟李太后行禮,而後便愧疚道:“皇上、太后,昨夜的事情都是奴婢的失職,請皇上、太后治罪。”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們為何要潛入乾清宮,目的是什麼?查明瞭麼?”

李太后微微前傾探身問道。

溫太乙伏地道:“回太后……。”

跪伏在地的溫太乙渾身哆嗦著,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說出口。

因為整個事情聽起來太過荒唐了!

荒唐到讓人難以置信!

宮裡的《保密十則》已經開始讓所有人牢記在心,而且司禮監也因此給出了各種程度的懲戒辦法,便是要以此來約束宮裡的太監、宮女等人。

可北城兵馬司的事情還是洩露出去了。

當然,這件事情朱翊鈞跟李太后也沒過能夠瞞住所有人,只是兩人都沒有想到,竟然讓李文全率先得知了。

而李文全能夠得到訊息,竟然還不是因為外面有人告知他,而是宮裡的都知監的太監,把這一訊息偷偷告訴了李文全。

李文全因為自己的繼妻請封被朱翊鈞駁回,本就對朱翊鈞心有不滿。

在知道他與北城兵馬司勾連的事情敗露後,李文全就開始有些慌,於是李文全在左思右想後,便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讓都知監給他傳遞訊息的兩名太監,在深夜偷偷潛入乾清宮嚇唬朱翊鈞,從讓打消朱翊鈞繼續查北城兵馬司的事情。

李太后跟朱翊鈞聽著溫太乙哆哆嗦嗦的說完,不由都瞪大了眼睛。

“就這麼簡單?”

朱翊鈞難以置信的問道。

不同於事情的真相,朱翊鈞一直懷疑是朱希孝想要對自己不利。

是因為自己逼迫朱希孝辭了錦衣衛指揮使一事,所以朱希孝便勾連他在宮裡的耳目,想要對自己不利。

可如今看來,跟朱希孝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竟然是跟自己的親舅舅有關係!

“他們二人真的沒有說謊?”

李太后匪夷所思的問道。

心裡很是無語,自己那兄長到底是怎麼想的?

到底是得有多蠢,才能想出讓太監嚇唬朱翊鈞的法子?

還有那兩名太監,怎麼就真的聽了,還真的照辦了呢?

“李文全許諾給他們皇店提督的好處,按照那兩名的供詞,李文全……李文全認為皇上膽小……。”

“還說什麼了。”

李太后看著吞吞吐吐的溫太乙,不由寒了臉冷聲問道。

“還……。”

“朕恕你無罪,照實說來便是。”

朱翊鈞淡淡說道。

此時此刻,他有些理解李文全為何會想出這麼愚蠢的辦法了。

是的,穿越前的自己可不就是膽小懦弱,內裡以李太后馬首是瞻,李太后說東他不能往西,指西他不能往東。

外朝又有張居正這個帝師把持朝堂,還有馮保這個近身太監為輔,一切朝政事務都是由兩人說了算,自己這個皇帝就是個擺設。

所以其他官員可能不清楚自己的性格,但身為舅舅的李文全,又怎能不清楚從前自己懦弱膽小無主見的性格呢?

在李文全看來,李太后這個妹妹雖然嚴厲,但卻是屬於刀子嘴豆腐心,到時候哄上兩句好聽的,或者是裝裝可憐,事情也就過去了。

而至於朱翊鈞這個外甥,李文全依舊還是像從前那般的認識,以為朱翊鈞依然是那個毫無主見、膽小懦弱的皇上。

因而便想出了嚇唬朱翊鈞這般愚蠢的法子,而且還說了,不單是要讓朱翊鈞不能再查皇店跟北城兵馬司的事情,還要朱翊鈞儘快下旨,給他的繼妻吳氏誥封一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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