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壓箱底的寶物(二合一)(1 / 1)
盧府上下,隨後緊鑼密鼓。
盧承恩親自帶人,將城中所有藥鋪、商行翻了個遍,又派人出城去東海九島四十二洞尋找那些稀有的材料。
盧家的門客和家將們被分成幾撥,有的蒐集情報,有的盯劉家的動靜。
陸長風則閉門不出,將自己關在盧府深處的一間密室中。
密室裡,一張長案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爐火正旺,藥香瀰漫。
陸長風坐在案前,手中握著神農尺,尺身青光大盛,將那些藥材一一淬鍊、提純、融合。
他要煉製的,是一種仿製的“墜龍塵”。
真正的墜龍塵,需要一味關鍵材料——【龍鬚藤】。
這種傳說中的毒草,只生長在歸墟深處,真龍隕落之處,吸取龍血龍魂而生,對於龍族來說,它是最致命的毒藥,一絲一毫便能汙染龍元,揮之不去,整個絕龍城,只有劉家掌握這種毒草的來源。
陸長風沒有龍鬚藤。
但他也不需要直接毒死劉家的人。
他只需要讓他們的反擊降級——讓他們的真氣運轉不暢,讓他們的煉體防禦出現破綻,讓他們達不到六境死斗的標準。
剩下的,就好辦了。
他的毒術,從來都不是隻靠一味猛藥,真正的毒,是潤物無聲,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落入陷阱,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全心全意,沉浸在製毒之中。
與此同時。
劉府。
劉玄機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卷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燭火微微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他已經在這間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個時辰,茶換了好幾盞,一口都沒喝。
盧煥章痊癒了。
陸長風來了。
還破了六境。
三個時辰治好歸墟重水之毒,順便破境——這種事,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可它偏偏發生了,就在他眼皮底下,就在絕龍城中!
劉玄機閉上眼,腦海中反覆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聯合徐家?徐蒼溟那條老狐狸,未必肯在這個時候出頭,找偃師坊?姜雲鶴向來中立,不參與各家爭鬥,李家?李道玄更是兩不相幫。
至於其他幾家,都在觀望。
誰贏了,他們就幫誰。
想到這裡,劉玄機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城主,徐老家主與偃師坊主求見。”
劉玄機睜開眼睛,目光微閃。
白日裡袖手旁觀,坐看盧煥章痊癒,如今盧煥章與陸長風聯合,這兩人倒是坐不住了,他心中不屑,但面上不露分毫。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確實需要助力,聽聽他們怎麼說,總沒壞處。
“有請。”
片刻後,徐蒼溟與姜雲鶴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徐蒼溟一身深藍色錦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髯,看起來像個儒雅的老學究,但那雙眼睛卻精光內斂,一看便知是城府極深之人;姜雲鶴則是一身素白長袍,面容古板,不苟言笑,手中捏著一串黑色的珠子,步履沉穩。
劉玄機端坐在書案後,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故作鎮定。
“二位此來,有何貴幹?”
徐蒼溟在他對面坐下,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玄機,不必如此作態了。那頭玄鶴,是陸長風吧?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他是為誰而來。”
劉玄機放下茶盞,冷笑一聲:“別忘了,你們也跟他有仇。徐霄徐敕可也在中原吃了大虧,陸長風此人,睚眥必報!這件事,他可不會輕易過去。”
徐蒼溟心中暗罵——這還不是因為你們的算計?若不是劉家重寶利誘讓徐家下水去中原救那兩個廢物,徐霄徐敕也不會折損那麼多。
不過這件事也算是徐家自找,如今再說這些,毫無意義。
他擺了擺手,乾脆岔開話題:“咱們就沒必要東拉西扯了。眼下陸長風已經來了,與盧煥章結盟,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處理此事。玄機深夜未眠,想必就是因為這個。”
劉玄機也懶得跟他掰扯,語氣冷了幾分:“咱們開門見山吧!他們肯定會對我御龍氏出手,但你徐家也脫不了身,偃師一族又與徐家聯姻,你們兩家既然來到我這,便是想一起除掉他!此事,我可以出血,但你們要是獅子大開口,那也免談!我還真不信他有什麼辦法能攻入城主府。”
徐蒼溟與姜雲鶴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我們也沒有別的要求。”
徐蒼溟豎起兩根手指:“此事了了,歸墟入口,大陣的口子要給我二人各開一個,我們對城主之位沒興趣,但對歸墟有興趣,同樣,不想淪落到盧煥章的下場——免得被人從背後暗算,或是鎖死在歸墟之中!”
劉玄機眯起眼睛,對他話中的譏諷不以為意,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二位可真會找機會伸手。”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要是不答應呢?”
徐蒼溟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像個老好人,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
“徐家與陸長風並無生死之仇。真算起來,徐霄徐敕才是被連連算計、吃虧的那一方,我們大可坐山觀虎鬥,無論誰剩下,也必然元氣大傷。就算陸長風贏了,毫髮無損,我們大不了也就是俯首稱臣,割肉放血,伸手不打笑臉人,我想陸長風也不至於趕盡殺絕。”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了幾分,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就是可惜了御龍氏,兩千年宗族,一朝族滅……”
劉玄機的臉色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姜雲鶴。
姜雲鶴面色如常,淡淡道:“我隨徐兄安排。偃師一族與陸長風無深仇大恨,犯不上拼命。”
劉玄機明白了。
這兩人不是在求他,是在逼他。
徐家可以坐山觀虎鬥,偃師坊也可以袖手旁觀。
可劉家不行。
陸長風來絕龍城,目標就是劉家——盧煥章痊癒,陸長風破境,兩人聯手,劍指城主府!
若是徐家和偃師坊都不出手,單憑劉家一家對抗兩個六境,就算佔據地利,能贏,也必然是慘勝,到那時,城中其他幾家會怎麼做?李家會怎麼做?那些觀望的人會怎麼做?
劉玄機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
“好。我答應!”
他一字一頓:“二位既然來了,想必有了萬全之策,可以除掉此人,請直言吧!”
徐蒼溟心滿意足,朝姜雲鶴點了點頭:“有勞姜兄。”
姜雲鶴伸手入袖,取出一物。
那是一口巴掌大的鐘,通體青銅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天然的脈絡,從鐘體內部向外延伸,隱隱有光華流轉,鍾鈕是一隻盤踞的螭虎,雙目嵌著幽綠色的寶石,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
“此鍾名為【鎮魂鍾】。”
姜雲鶴將鍾託在掌心,說道:“乃春秋時期鄭國異人鄧析所鑄。鄧析此人,以辨治名,善制機關,曾為鄭國鑄刑鼎,以竹刑治國,這口鐘,是他晚年遊歷東海時所制,取深海玄鐵與歸墟靈金熔鍊而成,耗時半甲子方成。”
劉玄機目光落在那口鐘上,眉頭微挑,沒想到姜家還有這等寶物。
姜雲鶴繼續道:“此鐘的妙用,不在攻防,而在‘鎮’。鐘聲一響,方圓百丈之內,天地元氣為之凝滯,無論你修為多高,只要還在六境之內,體內真氣都會受到壓制,運轉速度減半,威力大減。此外,若出其不意,罩在敵手頭頂,鐘體之內散出威壓,如山天降,實力自然大打折扣,屆時,便是殺他的良機!”
劉玄機目光微凝:“罩住?此鐘不過巴掌大小,如何罩人?”
姜雲鶴嘴角微微翹起,手指在鐘身上輕輕一彈。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鐘體中傳出,那巴掌大的小鐘忽然膨脹,眨眼間便化作一口三尺高的大鐘,鐘口幽深如井,內壁紋路密密麻麻,隱隱有光華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可大可小,隨心而變。”
姜雲鶴淡淡道:“此乃鄧析利用前人六境玄骨鑄煉的巔峰之作,鐘體之內刻有三十六重禁制,以真氣催動,便能瞬間放大,可三尺,可一丈,罩住一人,綽綽有餘。”
劉玄機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點了點頭。
“好。此物由姜兄掌握。剩下的,便是如何創造這個機會。”
徐蒼溟接過話頭,聲音沉穩:“我可以讓族中兩位五境出動,牽制盧承恩,盧家除了盧煥章,便只有他能打,只要纏住他,盧家的其他人不足為慮。”
他說完,與姜雲鶴同時看向劉玄機。
那目光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姜家已經出了寶物,徐家出了人,剩下的,該你劉家拿出點真東西了。
誰都知道,御龍氏一族的幾位大宗師,都已經隨劉嵩下了歸墟。
城中劉家能打的,除了劉玄機自己,幾乎找不出第二個像樣的高手。
徐蒼溟和姜雲鶴今夜前來,固然是為了結盟,但何嘗不是想看看——御龍氏還有哪些底蘊?
劉玄機沉默片刻。
他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盤算著什麼,又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書房中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響。
終於,劉玄機站起身,走到書案後方的壁櫥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鑰,插-入壁櫥的鎖孔,輕輕一旋。
壁櫥的門無聲開啟。
裡面沒有雜物,只有一隻狹長的玉匣,通體青白,隱隱有龍紋浮現,玉匣的表面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硃砂符文隱隱發光,顯然是封禁之物。
劉玄機伸手揭下符紙,開啟玉匣。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匣中溢位,將整間書房照得通明。
匣中,盤著一根繩索。
那繩索通體金色,細如指肚,表面有細密的鱗紋,每一片鱗紋都泛著幽幽的光澤,像是活物的皮膚,繩索的兩端各有一個金色的鉤子,鉤頭呈龍首狀,龍目嵌著赤紅色的寶石,在金光中熠熠生輝。
劉玄機伸手,將那根繩索取出。
繩索在他手中輕輕顫動,像是活的,又像是在沉睡中被人喚醒,本能地掙扎了幾下,隨即安靜下來,纏繞在他的手腕上,像一條溫順的金蛇。
“此物名為‘縛龍索’。”
劉玄機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捨,又有幾分決絕:“以歸墟殘龍之龍筋煉製,耗時七十年,方才煉成,龍能大能小,此索亦可長可短,可粗可細,能縛人,能當鞭使,隨心所欲。”
他手腕一抖,縛龍索猛然射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書房中盤旋了一圈,隨即如靈蛇般纏在一根柱子上,繩索收緊,那合抱粗的石柱竟被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石屑簌簌落下。
劉玄機手腕再抖,縛龍索鬆開,縮回他的手腕,恢復了溫順的模樣。
“此索一旦纏住目標,便會自行收緊,越掙扎越緊,就算是六境強者,一時半刻也掙不開。”
徐蒼溟和姜雲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
御龍氏果然藏了不少好東西。
“好。”
徐蒼溟撫掌笑道:“玄機以縛龍索牽制陸長風,我牽制盧煥章,族中兩位五境纏住盧承恩,其餘各家死士應對盧家門客,姜兄則看準時機,以鎮魂鐘罩住陸長風——屆時,他插翅難飛!”
劉玄機點了點頭,將縛龍索收入袖中,重新坐回書案後。
“何時動手?”
“越快越好。”
徐蒼溟道:“陸長風剛剛破境,根基未穩,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盧煥章那邊似乎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什麼,在找一些珍稀藥材……若是等他們先出手,我們就被動了。”
“明日。”
劉玄機一錘定音:“明日子時,動手!”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
盧府深處,密室之中。
爐火正旺,將整間密室烤得熱氣騰騰。
陸長風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一排玉瓶、瓷碗、銅缽,裡面盛著各種顏色的藥液——有的碧綠如翡翠,有的漆黑如墨汁,有的赤紅如鮮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腥甜氣息。
他的手中握著神農尺,尺身青光大盛,將案上一隻銅缽中的藥液照得通透,最後一味藥,已經加進去了。
銅缽中的藥液起初是渾濁的暗紫色,隨著神農尺的千毒注入,顏色開始變化——從暗紫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金黃,從金黃變成透明,最後變成一種近乎無色的、清澈如水的液體。
若不是銅缽中還散發著淡淡的熱氣,幾乎看不出裡面有東西。
陸長風放下神農尺,取出一隻小瓷瓶,將銅缽中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倒入瓶中。
一共裝了七瓶。
他拿起其中一瓶,對著燭火晃了晃。
液體在瓶中微微盪漾,折射出細碎的光。
無色,無味,冷卻之後還會自主揮發。
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還是第一次配置毒藥,就叫【絕仙散】吧……”
陸長風微微一笑:“希望你們能擋得住,不然就太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