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的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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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將七隻瓷瓶收入乾坤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門外傳來盧承恩的聲音:“先生,父親請您去前廳議事。”

陸長風應了一聲,推門而出。

盧承恩站在門外,面色凝重,壓低聲音:“先生,方才收到訊息,徐蒼溟和姜雲鶴今夜去了劉府,待了將近一個時辰才離開。”

陸長風眉頭微挑,嘴角微微翹起。

“三家聯合了?”

“多半是。”

盧承恩點頭道:“父親說,他們可能很快就會動手。”

陸長風點了點頭,輕笑道:“三個六境聯手……下手夠果斷。”

他大步朝前廳走去,步伐從容,不緊不慢,像是一個去赴宴的客人,而不是去赴一場生死之戰。

盧承恩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盧府前廳,燈火通明。

盧煥章坐在主位,面前的案上攤著一張城防圖,上面標註著劉、徐、偃師三家府邸的位置,以及城主府、歸墟入口、防護大陣的佈局。

幾位盧家的門客和家將站在兩側,面色凝重,低聲交談著什麼。

見陸長風進來,盧煥章站起身,朝他點了點頭。

“小先生,東西煉成了?”

陸長風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瓶,放在案上。

“七瓶。足夠讓他們喝一壺了。”

盧煥章臉色緩和許多,端詳了片刻,又放了回去,沒有多問。

“方才收到訊息,劉玄機、徐蒼溟、姜雲鶴三人密會了近一個時辰。”他的聲音低沉:“小先生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陸長風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張城防圖上,沉默了片刻。

“他們會主動出手。”

盧煥章眉頭微皺:“主動?”

“對。”陸長風點了點頭,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絕龍城中格局數千年未變,劉家把持城主之位,剝削其餘家族,積怨者絕對不少。如今劉家內憂外患爆發,機會千載難逢,很多人都想看他們倒黴。就算有徐、姜二家聯合,其他家族照樣分不到肉吃,還會被新上位的兩家視為魚肉,多數人想看的還是兩敗俱傷——越拖下去,說明劉家越信心不足,其他家族越可能出手。他們等不起。”

他收起一根手指,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

“第二,非是陸某自誇。我的毒,劉玄策、劉辭淵、徐霄、徐敕都是體會過的,他們不會以為我只能在戰鬥中用。神農尺也絕非只是一把武器。給我時間,讓我準備充足,對他們而言絕非好事!所以,他們一定會趁盧家主剛痊癒、我新破境,搶先動手!”

廳中安靜了片刻。

幾位門客和家將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歎服。

此人年紀輕輕,武功已是六境,毒術出神入化,連心計都如此深沉。

難怪能將徐家兄弟玩弄於股掌之間。

盧煥章和盧承恩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浮起一個念頭——這份洞若觀火的本事,當真讓人心驚。

盧煥章點了點頭,沉聲道:“那以先生之言,我們該如何做?需不需要聯絡其他家族?”

陸長風搖了搖頭:“三家聯合,現在找人也不會有用,牆頭草只看風向,風沒起,他們不會動。只要咱們贏了,他們自然會想方設法讓劉家下臺,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從袖中取出那七隻瓷瓶,放在案上,一字排開。

“這幾瓶藥,你們各自帶好,這幾天閉門不出,只要他們上門,立刻開啟瓶蓋,剩下的交給時間。”

盧承恩遲疑了一下,問道:“先生之毒自不必說,就怕他們早有準備。不知此毒是透過呼吸,還是……”

陸長風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瞭然:“盧家主是想問,如果閉氣,能不能中毒?”

盧承恩點頭。

陸長風負手而立,淡淡道:“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麼人?屏息凝神、少動真氣就能解決我們兩個六境?別說大戰一起必然拼命,屏息狀態很快就會因身體動作劇烈、真氣爆發而打破,就算他們能一直屏息——也沒用。”

他拿起一隻瓷瓶,在手中轉了轉。

“此毒無色無臭無味,散入空氣,便會四下擴散,沾膚而入,不呼吸,皮膚還在,不呼吸,毛孔還在。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擋不住!”

廳中眾人心神一凜。

幾個剛準備拿毒藥瓶的家將手一抖,差點沒拿穩,冷汗瞬間下來了。

盧煥章和盧承恩反倒鬆了口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安心。

有這樣的毒,有這樣的用毒之人,這場仗,至少多了一分勝算。

盧承恩笑道:“那我們就嚴陣以待。先生煉藥辛苦,該歇歇了。”

他拍拍手。

門簾掀開,一個姿容絕美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進來,她約莫十六七歲,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髮髻挽成雙螺,膚如凝脂,眉目如畫,一雙眼睛清澈見底,像是山間初融的雪水。

盧承恩的孫女,盧月凝。

她低著頭,臉頰微紅,手指捻著衣角,有些緊張,卻還是規規矩矩地朝陸長風福身行了一禮:“月凝見過先生。”

盧承恩笑道:“聽聞先生百藝皆精,月凝也精通樂理,枯等無趣,這段時間,不如就讓她撫琴舒緩心神。月凝,侍候好先生。”

盧月凝輕聲道:“是。”

陸長風看了一眼那女孩,又看了一眼盧承恩,心中瞭然。

“盧家主不必如此,陸某不好此道,再者也輪不到主人作陪。”

“欸!彈琴奏樂,平復心神,也是要的。”

盧承恩抬手一引:“先生不必客氣。客房已經準備好,先生請。”

陸長風見他執意也就沒推辭,點了點頭,朝盧月凝道:“有勞姑娘。”

盧月凝俏臉微紅,低著頭,在前面帶路。

陸長風跟著她,穿過迴廊,朝客房走去。

廳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盧煥章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挑眉道:“是老夫見的世面少了?難道咱們月凝比不得中原美女?這位小先生半點不為所動啊。”

盧承恩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位先生身邊的女人,確實都是世間絕色,傳聞太平公主為他掏心掏肺,還有一位長安第一箏仙,也是他紅顏知己,就連此前隨行的婢女,姿容都極為出彩。這樣的人對於美色,自然不會像一般人一樣。”

盧煥章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如此人傑,若能讓月凝為他誕下一兒半女,就算你我此戰不幸,盧家也不會倒。”

盧承恩沒有接話。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此戰若敗,盧家難逃一劫,但以此人本事性情,應該還有一線生機,真到那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就請他帶走一兩人,留一條血脈。”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一聲,像是在附和著什麼。

盧煥章長舒一口氣,站起身,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先不說這些喪氣話。”

他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立刻部署,準備迎戰!縮了這麼多年,這一次,我盧家絕不再忍氣吞聲!”

盧承恩轉過身,鄭重抱拳:“是!”

窗外,夜風呼嘯,將院中的竹影吹得東倒西歪。

絕龍城的夜,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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