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1 / 1）
李管家不敢看她，當年的月清霜跟如今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她的氣場，太過強大，讓人望而生畏。
李管家畢恭畢敬道：“王妃，這邊請。”
月清霜瞥了李管家一眼，淡淡道：“李管家，你面色蒼白，雙眼深陷，顯然是丟了一魂，待會兒進了李府，我一併給你尋回來。”
李管家一聽，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難怪他近幾日總覺得身子不適，晚上還老是做噩夢，原來是遺失了一魂。
他趕忙拱手行禮。
“王妃，這邊請，夫人在臥房裡鎖了自己一整天了。”
剛到臥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女子淒厲的呢喃。
“別過來……別吸我的命……不是我，不要纏著我……”
月清霜抬手，輕輕叩了叩門，聲音清冷卻有穿透力。
“李夫人，我是月清霜，我來救你。”
臥房內的呢喃瞬間停住，片刻後，傳來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面色憔悴卻依舊強撐著妝容的女子站在門後。
她眼底佈滿血絲，臉色蠟黃，與往日京中傳聞里美豔的李夫人判若兩人，只是眉眼間還藏著一絲不甘的傲氣。
“月……王妃？”李夫人聲音發顫，眼神躲閃，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
“你怎麼來了？我沒事，不用你救……”
月清霜沒搭理她，邁步走進臥房，目光掃過梳妝檯上那罐不起眼的黑色瓷瓶，眼底寒光一閃。
“你偷偷用了三個月前的人油臉油，如今被那臉油吸取壽命，魂魄都快散了，還說沒事？”
李夫人臉色驟變，雙腿一軟，險些摔倒，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聲音尖利。
“你、你胡說什麼？我用的就是尋常臉油，不是什麼人油。”
“尋常臉油？”
月清霜拿起那罐瓷瓶，指尖縈繞起一縷淡淡的白光，瓷瓶上瞬間浮現出黑色的霧氣。
“這罐臉油，是用慘死女子的人油煉製，混著引魂香，你用了三個月，壽命被一點點吸走，如今已是油盡燈枯，再拖下去，活不過七日。”
李夫人渾身發抖，再也裝不下去，癱坐在地上，淚水直流。
“我……我也是沒辦法啊。我知道那是邪物，可我不能不用。”
“沒辦法？”月清霜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著她，“我問你，你想活，還是想死？”
“我想活，我當然想活。”
李夫人連忙抬頭，抓住月清霜的衣袖，眼神急切。
“王妃，求你救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救你可以，但你要想清楚。”
月清霜抽回衣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人油在你體內停留太久，早已侵入肌理，想要逼出邪祟、保住性命，就必須損耗你餘下的年華，你會瞬間老去十歲，甚至二十歲，再也沒有如今的美貌。
若是不願意，你就安心等著，七日之後，魂飛魄散。”
“變老？”李夫人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猛地搖頭。
“不，不行。我不能變老！老爺他最喜我的容貌，若是我老了，他只會更寵那個賤人。”
“賤人？你說的是你夫君的妾室，蘇姨娘？”
月清霜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你這般怕變老，這般恨她，不過是因為，你如今擁有的一切，本就不是你的。”
李夫人渾身一震，眼神躲閃：“你……你什麼意思？”
“我給你講個故事。”
月清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語氣清冷。
“二十年前，有一對青梅竹馬，男子是科舉新貴，女子溫柔賢淑，兩人情投意合，正要談婚論嫁。
可當朝陳大人看中了男子的才華，強行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還設計陷害女子，說她與人有染，將她送與那好賭的農夫。
那農夫日日打她辱她，她差點活不下去了，後來便跳河自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夫人，這個故事，你知道結局嗎？”
“你胡說，不是這樣的。”李夫人厲聲打斷，情緒激動，“是那個賤人不知廉恥，勾引……”
‘老爺’二字差點就脫口而出。
大家本就都是女人，在這弱肉強食的亂世，女人只是一件被拿來交易的物品。
但他們是有夫妻緣分的，有緣人，相隔再久，終究還是會見面。
就像李大人，跟那位蘇姨娘。
月清霜冷笑一聲：“是嗎？看來李夫人並不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那就由我來說，李夫人儘管聽著，看我說的對不對。”
李夫人面色慘白，眼神空洞，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月清霜繼續道：“李大人路過那個村子，本想著去祭拜一下那位姑娘，但沒想到，在河邊救了那位早已經不成人形的女子。
李大人心存愧疚，這才將人帶回府，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給她重新找了個身份。
沒幾個月，那女子很快懷了身孕，你怕她母憑子貴，奪了你的地位，就偷偷在她的湯藥裡下了墮胎藥，還對外謊稱她是意外滑胎。
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可那未出世的孩子怨氣難平，竟被人將屍骨丟去餵狗。
那人於心不忍，便將孩子找了個地方埋掉，但又有人將他的屍骨挖了出來，煉製成人油。
而，好巧不巧，你用的那瓶，正是那孩子的。”
“什、什麼？”
李夫人顫抖著，哆嗦著，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她有什麼錯？
她只不過是一眼便看上李朗罷了。
“不……不是我，我沒有。”
李夫人瘋狂搖頭，淚水模糊了雙眼，卻難掩眼底的慌亂與愧疚。
“我只是……我只是怕失去李郎，我怕他被那個賤人搶走，他本來就該是我的，是那個賤人搶了我的一切。”
“搶？”月清霜站起身，語氣冰冷刺骨。
“是你橫刀奪愛在先，是你害人性命在後，如今被吸取壽命，被怨靈糾纏，皆是你咎由自取。
李大人寵妾，從來都不是因為蘇姨娘的美貌，而是因為你心底的惡毒，襯得她乾淨純粹。”
這時，文英推門進來，神色凝重。
“王妃，李府後院陰氣極重，有一個未足月的胎兒魂魄，怨氣沖天，他已經失去理智，變成惡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