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今日起，我與你恩斷義絕（1 / 1）
文英看了李夫人一眼，繼續道：“我沒法子靠近。”
李夫人聽到這話，再也撐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是我……是我做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王妃，求你救我，我願意變老，我願意贖罪，只要能活下來，我什麼都願意。”
月清霜看著她崩潰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你願意贖罪，可那未出世的孩子再也活不過來了。我可以救你，但你要先去後院，給那孩子磕三個響頭，懺悔你的過錯。
之後，我會幫你抽掉體內的毒氣，至於你變老之後，李大人如何對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磕，我現在就去磕。”
李夫人連忙爬起來，踉蹌著往後院跑去，一邊跑一邊哭。
“孩子，是我錯了，求你原諒我……求你原諒我……”
阿滿拉了拉月清霜的衣角，小聲道：“王妃，我看到那個小姐姐了，她就跟在李夫人後面，一直在哭。”
月清霜輕輕摸了摸阿滿的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我知道。這孩子的怨氣太重，如今陰差陽錯回到李府，也是孽緣。”
赤焰綾也走了進來，沉聲道：“王妃，李府上下，除了李夫人，還有三個丫鬟也用過那人油，只是用量較少，如今只是精神萎靡，要不要一併醫治？”
“不必。”月清霜搖頭。
“她們明知是邪物還敢使用，皆是貪心作祟，略受懲戒才能警醒。你去盯著李夫人，別讓她耍花樣。
文英，你去後院，用聚魂傘安撫那孩子的怨氣，別讓她再害人。”
“是。”兩人齊聲應下，各自行動。
月清霜站在窗邊，望著後院的方向，指尖微微泛涼。
她心中清楚，李夫人方才的哭喊與懺悔，不過是源於對死亡的恐懼，並非真正認清了自己的過錯。
心不誠，再多的磕頭，也換不來那未出世孩子的原諒。
更何況，李夫人嫁入李府這些年，始終一無所出，從來都不是偶然。
不過半刻，後院傳來李夫人虛弱的哭聲。
緊接著，她踉蹌著跑了回來，額頭磕得紅腫，卻眼神飄忽，顯然是磕頭時心不在焉，並未真正懺悔。
“王妃，我磕完了，求您快救我。”
月清霜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她，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心不誠，磕再多響頭，也沒用。那孩子的怨氣，從來不是幾句虛情假意的道歉就能化解的。”
李夫人臉色一白，連忙跪下身。
“王妃，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月清霜輕嘆一聲，眼底依舊無波。
“我可救你性命，卻解不了你心中的罪孽。罷了，既然你求活，我便幫你抽走體內的陰氣，只是你要記住，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說罷，月清霜抬手，指尖白光暴漲，緩緩落在李夫人的頭頂。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李夫人體內被抽出，化作縷縷黑霧，被月清霜指尖的白光打散。
李夫人只覺得渾身痠痛，臉上傳來陣陣緊繃感，緊接著，便有髮絲落在肩頭。
那髮絲，竟是雪白的。
她下意識抬手撫摸自己的臉頰，觸手粗糙，不再是往日的細膩光滑。
一旁的丫鬟連忙遞過銅鏡，李夫人接過銅鏡，看清鏡中之人時，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鏡中的女子，頭髮大半雪白，眼角佈滿皺紋，面色蠟黃，眉眼間的傲氣被蒼老取代，比往日蒼老了足足二十歲，與府中掃地的老嬤嬤相差無幾。
“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月清霜收回手，語氣清冷。
“陸夫人，你可知，你命中本有一子。
那孩子與你無緣，卻與你害死的那個女嬰，有著兄妹之緣。
你害死了她，斷了那孩子來到這世上的機緣，也斷了自己的子嗣。
這些年你四處去拜求子觀音，但依舊一無所出。
你樂善好施，未達心願卻怨天尤人，從來都不是運氣不好，而是你自己造的孽。”
“什、什麼？”
李夫人渾身一震，銅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是我……是我自己害死了我的孩子……是我……”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李大人站在門口，神色複雜。
他顯然已經在門口站了許久，方才月清霜與李夫人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眼前蒼老不堪的李夫人，又想起蘇姨娘這些年的隱忍，喉結重重滾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蘇姨娘扶著丫鬟的手走了進來，她面色依舊柔弱，眼底卻帶著淡淡的淚光。
看到李夫人的模樣，她沒有半分幸災樂禍，反而快步走上前，輕輕扶起李夫人，聲音哽咽。
“姐姐，我從來沒有怨恨過你。”
李夫人猛地抬頭，看著蘇姨娘，淚水洶湧而出。
“你……你不恨我？我害了你腹中的孩子，我害你受盡委屈，你怎麼會不恨我？”
“恨過，可恨又有什麼用？”
蘇姨娘擦了擦眼淚，語氣平淡卻釋然。
“那孩子沒了，我心痛不已，可我知道，怨恨只會讓自己被困在痛苦裡。
這些年，大人待我好，不是因為你惡毒，是因為他心中本就有愧疚，也是因為，我不願讓自己活在仇恨裡。”
月清霜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幕，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暖意。
“女人這一生，不該只圍著男人轉，更不該將自己的幸福，寄託在他人的寵愛之上。
春去秋來，萬物皆有定律，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今日所受的苦，都是你往日的罪孽所致，而你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李夫人看著蘇姨娘釋然的模樣，又看著鏡中蒼老的自己，想起自己這些年的執念與惡毒，想起被自己害死的兩個孩子，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緩緩掙脫蘇姨娘的手，對著月清霜深深一拜，又對著蘇姨娘磕了一個頭，淚水模糊了雙眼。
“王妃說得對，是我執迷不悟，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害了兩條性命，也毀了自己的一生。
如今，我已不配再留在這李府了。”
她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對著李大人深深一揖。
“老爺，今日起，我與你、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