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李府的兇殺案(1 / 1)
聽李夫人這麼說,李大人面色一沉,眼底滿是驚愕。
往日裡,她府中大小事都離不開自己,怎會說出如此決絕的狠話來?
“我打算去城郊的靜心庵出家,青燈古佛,了此一生,懺悔我所有的罪孽,也求那兩個孩子,能早日放下怨氣,得以安息。”
李大人臉色一白,連忙上前。
“夫人,不可。我知道錯了,這些年我對你不夠好,對你有虧欠,你留下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必了。”李夫人搖了搖頭,眼底沒有半分留戀,“我心已死,再無留戀。往後餘生,我只願潛心禮佛,贖我罪孽。”
蘇姨娘看著她決絕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勸阻,只是道:“姐姐,若是在庵中過得不好,便回來看看,李府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
李夫人搖了搖頭,轉身緩緩走出臥房,背影單薄卻堅定,再也沒有回頭。
月清霜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文英和赤焰綾走了進來,文英輕聲道。
“王妃,那孩子的怨氣,已經被聚魂傘安撫了許多,只是還需時日,才能徹底消散。”
“嗯。”月清霜點頭,“吩咐下去,讓人送李夫人去靜心庵,不必阻攔,也不必為難。”
“是。”
月清霜走到窗邊,望著李夫人遠去的方向,指尖依舊微涼。
李夫人的結局,是她自己選的,也是她應得的。
臥房的門扉輕輕晃動,餘溫散盡,徹底斷了李夫人最後的蹤跡。
一室死寂。
李大人僵立在原地,方才李夫人那句心如死灰的話,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他的心肺。
滿心悔恨翻湧而上,可他也清楚,李夫人性子溫婉卻最是執拗,一旦下定決心,便絕無轉圜餘地。
良久,他沉沉閉了閉眼,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酸澀與頹然,猛地想起昨夜府中那場詭異的風波,神色驟然一凝,轉頭看向立在窗邊、神色清冷的月清霜。
前幾日李家突發怪事,府裡一名貼身丫鬟無端失蹤,遍尋全府不見蹤跡,只在丫鬟居住的偏房地面,留下了一團模糊詭異的牡丹花樣印記,無人能解其中緣由,也無人知曉丫鬟去向,成了懸在眾人心頭的疑雲。
此刻諸事落定,這樁詭異的失蹤案,再度湧上李大人心頭。
“王妃。”李大人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沉鬱的疑惑,“方才諸事紛亂,我無暇細問。前幾日夜裡,府中失蹤的那名丫鬟,到底是怎麼回事?全府上下搜遍無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地上的牡丹印記,又究竟是何物?”
這話落下,一旁的蘇姨娘也微微側目,眼底滿是疑惑。
昨夜之事太過蹊蹺,好好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那詭異的牡丹紋路更是透著邪性,她心中也積了滿肚子疑問。
月清霜緩緩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清冷的眼眸波瀾不驚,指尖微涼,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誅心。
“那丫鬟並非失蹤。”
短短一句話,讓李大人渾身一震,神色驟變。
“不是失蹤?那她去了何處?”
“死了。”月清霜語氣淡漠,彷彿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被人滅口,屍骨無存。兇手行事狠辣,事後在現場撒了化屍粉,將骸骨、血肉盡數消融,半點痕跡未曾留下。”
李大人臉色唰地一下徹底慘白,背脊驟然竄起一股寒意,難以置信地搖頭。
“死了?究竟是何人所為?”
一座堂堂侯府宅邸,竟有人敢私自殺害府中丫鬟,毀屍滅跡,簡直膽大妄為,匪夷所思。
他緊跟著追問,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那地上的牡丹花樣呢?眾人都猜測是邪祟作祟,或是有人設下符咒,難道也是兇手所為?”
“並非符咒,亦非邪祟。”月清霜淡淡解惑,“化屍粉霸道烈性,消融血肉骸骨之時,會滲出濃稠屍水。
那名丫鬟生前最愛繡牡丹,貼身裙衫、鞋履之上,皆繡著盛放的牡丹紋樣。
屍水浸透布料紋樣,滲入青磚縫隙,雜質風乾褪去後,便唯獨留下了牡丹輪廓,看起來詭異蹊蹺,實則只是一場行兇過後的巧合罷了。”
真相大白,看似詭異的邪異印記,到頭來不過是人心險惡造就的假象。
蘇姨娘聽得心頭一寒,下意識攥緊了袖口,只覺得後背發涼。
可李大人依舊百思不得其解,眉頭死死擰起,滿臉困惑。
“可她只是府裡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無財無勢,性情溫順,從不與人結怨,到底是誰非要取她性命,還要如此乾淨利落毀去所有痕跡?”
一個卑微螻蟻般的丫鬟,根本不值得人費盡心機行兇滅口,這一點,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癥結。
月清霜眸光微沉,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緩緩道出了這樁兇案的真正內情,字字清晰,擊碎了李大人心頭的所有疑惑。
“她只是個不起眼的丫鬟,自然無人無故害她性命。她會死,是因為她昨夜意外撞破了一場見不得光的私情,以及一場足以傾覆李家的密謀。”
月清霜頓了頓,目光沉沉掃過院內暗處,聲音清冷含鋒:“前幾夜,府中有人私會外客。
來人一身黑衣,面罩遮臉,氣息沉斂,行事極為隱秘。”
“二人在後院僻靜長廊密談,言語間盡是算計佈局,牽扯朝堂勢力博弈。恰巧這名丫鬟值夜晚歸,途經此處,無意之中聽全了二人的密謀,也看清了府中人與黑衣人私相授受的模樣。”
李大人渾身一僵,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半步,眼底滿是震駭,臉色瞬間血色盡失。
他為官多年,深諳朝堂兇險,瑞王素來野心暗藏,暗中籠絡各方勢力,從不對付尋常官眷。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治下嚴謹的李府,竟然有人敢暗中勾結外人謀事。
月清霜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私通外臣乃是株連全家的死罪,那人殺了你府中的丫鬟,怕是已經逃了。
至於地上的牡丹印記,便是這場兇殺案裡,唯一的破綻。”
李大人之前聽過月清霜很厲害,但她都不調查,就將事情像是講故事一樣,娓娓道來。
他覺得,此事還是有些玄。
“敢問王妃,您是怎麼算出來的?”
月清霜神色淡淡,手指抬起,指向遠處的某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