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只有我知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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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力還真是大,刑部的人好像聞著甜味的蒼蠅一樣就來了。

為首的是一位刑部主事,官職正五品,比巨少商的官職高一品,雖然兩個衙門並無關聯,無隸屬,可官大一級還是能壓一壓人的。

壓不死,也能把人壓的不甘又無奈。

刑部主事廖今看巨少商的眼神,就是那種我知道你不甘但你就是沒什麼轍的得意。

這種得意不張揚,卻最刺激人。

“巨隊長。”

廖今微笑道:“這個案子雖然是你們先處理,可我剛才問了問,好像和前朝無關,既無關,那這案子你看是不是交給刑部?”

巨少商針鋒相對:“你問了問?廖主事是問了誰?是為了監查院還是問了什麼不相干的人?又或是你問了人犯?如果是直接問了人犯,在程式上不對,你尚無權過問,如果是問了監查院,為何我不知道?”

廖今顯然早有準備:“我沒問人犯,也沒問監查院,我是刑部主事,我有權調查本地情況。”

他伸手接過來一份卷宗:“這是我到維安縣之後才查的,刑部官員有權調閱縣衙卷宗。”

巨少商接過來看了看,是一份人事卷宗。

包括已經死了的李縣令在內,這些人的檔案上確實都和前朝無關。

廖今是個笑面虎,始終樂呵呵的。

“巨隊長,現在還有什麼疑問嗎?如果有請儘管提,如果沒有的話,咱們就可以辦一下交接手續了。”

巨少商翻了翻,發現這個廖今的本事真大。

不但維安縣涉案的人檔案他都拿來了,連被抓的那一百多個殺手的檔案他也能拿到手。

聯想到琢郡知府張望松也來了,就可以推斷出廖今和張望松早就透過氣。

沒有張望松的協助,廖今也不容易這麼快就拿到所有人的檔案。

見巨少商不說話,廖今往前上了一步:“維安縣涉案的人與前朝餘孽無關,琢郡涉案的人也與前朝餘孽無關,按照陛下定的規矩,監查院無權查辦與前朝無關的案子。”

巨少商心裡一沉。

刑部的人來的太快,張望松來的太快。

他們已經回來馬上就提審人犯了,什麼都沒得到呢搶人的就來了。

就在他猶豫著怎麼拖延一下的時候,就見方許溜溜達達的過來了。

巨少商害怕方許身份暴露,所以朝著方許擺擺手:“刑部要交接案情,你去清點一下人犯是否齊全。”

方許不走,他才不走呢。

揹著手溜溜達達就過來了:“人犯剛剛清點過,一個都沒少。”

他問巨少商:“案子為何要移交刑部?”

巨少商道:“聊主事說,這個案子沒有前朝餘孽涉及,所以不該由咱們監查院來查,該移交刑部。”

他說到咱們監查院的時候刻意把語氣加重了些,一是為了在廖今面前說出方許是監查院的人,二是為了提醒方許你不要忘了自己身份,別招搖。

方許聽出來了,但不在意。

他搖搖頭:“移交不了。”

巨少商是隊長都沒說移交不了,一個隊員說移交不了,廖今的眼神馬上就閃爍了一下,但他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

“這位怎麼稱呼?”

他問方許。

方許沒有遲疑,馬上就給出答案:“白懸。”

廖今看了看方許裝束,見只是一個普通巡察使,於是笑道:“看來你對本案有不同見解,那你就說說為何移交不了?”

方許:“因為有前朝人涉及此案,所以移交不了。”

廖今笑的更燦爛了,語氣依然柔和卻陰的很:“執法人員如果偽造證據,欺瞞朝廷,按律處置很嚴。”

方許:“那沒錯,執法者知法犯法確實該嚴懲。”

他看向巨少商:“剛才我審問人犯王崇棋的時候發現,琢郡捕頭崔昭正有陷害琢郡知府張望松的嫌疑。”

聽到這廖今就不笑了,這個銀幣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方許道:“崔昭正是前朝遺留人員,在前朝就是琢郡捕頭,大殊立國之後因為人員不足所以沿用至今,他多次向我暗示這些人犯和張望松有關,所以......”

方許又看向廖今:“按照陛下定的規矩,凡涉及前朝人事,皆由監查院處理。”

廖今:“你說崔昭正汙衊張知府他就汙衊了?”

方許回頭招招手:“崔捕頭,請你過來一下。”

崔昭正連忙小跑著過來,還是那麼謙卑恭順的樣子。

他原本性格就這樣,再加上是前朝遺留人員,所以更為謙卑。

方許道:“你剛才對我說,這些涉案殺手有一半都和張知府認識,甚至他們都犯過事,但都被張知府釋放,對嗎?”

崔昭正點頭哈腰:“不敢欺瞞上官,這些人確實在琢郡都有些名氣,全是遊散人員,他們都曾因為犯事被張知府教育過,卻並未收到任何處罰,其中王崇棋一人就被張知府教育了三次之多,也沒有處罰。”

聽到這巨少商就樂了,他問崔昭正:“你是前朝就在琢郡做捕頭了?”

崔昭正:“是是是,前前後後算起來在琢郡做捕頭已經二十多年了。”

巨少商立刻看向廖今:“抱歉,移交不了。”

廖今猛然看向崔昭正:“執法者若作偽證,欺瞞朝廷,按律......”

方許:“當斬。”

崔昭正嚇了一跳,他看向方許:“不能吧。”

方許:“你能保證你剛才所說句句屬實嗎?”

崔昭正:“句句屬實!”

方許:“那就別怕。”

他看了一眼巨少商:“隊長,愣什麼呢?此人可能誣陷地方知府,殺手王崇棋等人也曾被他抓過,涉案極深,先拿了吧。”

巨少商:“拿!”

他從廖今身邊走過:“抱歉了廖主事,案子太忙,不能接待了。”

......

巨少商拉著方許就往回走,一臉激動:“你怎麼說服他的?”

方許看看崔昭正:“他說服我的。”

巨少商懵了:“他?說服你?說服你說他涉嫌誣告上官?”

崔昭正點頭:“嗯!”

巨少商停下腳步:“為什麼?”

崔昭正:“因為我是捕頭,因為張知府真的可能和本案有關,但如果不說我陷害他,你們還是沒權利把案子拿下來。”

巨少商盯著崔昭正的眼睛:“你為什麼甘願揹負罪名也要查張知府?”

崔昭正:“我說過了,我是捕頭,二十多年前我就是琢郡捕頭了。”

巨少商還是那麼盯著崔昭正的眼睛:“我查過,琢郡近十年只有一起失蹤人口案子,還是災難性的失蹤,這案子事發在維安縣,你......”

崔昭正:“我是琢郡的捕頭,我的執法權只在琢郡,可我是捕頭,大殊的捕頭。”

巨少商拍了拍崔昭正肩膀:“多謝你了。”

崔昭正:“只要案子能查清楚就行。”

方許問:“因為崔昭正是涉案人員,我親自看管,每天與他同吃同住,沒問題吧?”

巨少商:“沒問題。”

剛說到這,之間一個長鬚飄飄的人大步過來了。

方許認得那張臉,和在上一個大殊所見的張望松一模一樣。

按理說,看到這張臉方許就該厭惡。

張望鬆快步走到近處,先是客氣了兩句,然後就問:“王崇棋等人為何不准我作保?”

巨少商剛要說話,方許先開口:“張知府,恕我直言,以現在監查院掌握的證據來看,要麼是崔捕頭誣陷你豢養黑道勢力,要麼是你真的豢養黑道勢力。”

張望松:“崔捕頭,這是何故?”

崔昭正:“知府大人恕罪,我只是如實說出王崇棋等人身份,並無誇大,並未造假,現在監查院認為我可能誣告你,要留我調查。”

張望松急了:“我可以不為王崇棋等人作保,但卻不能讓你留下,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誰犯法你也不可能犯法!”

巨少商道:“張知府,他所說的話極可能給你引起很大麻煩,你要保他?”

張望松:“我當然要保他!崔捕頭我很瞭解,他這麼多年來向來秉公執法從無私心,若非他是前朝遺留官員,這樣的人,應該高升!”

這兩個人,很有意思。

方許現在都有些分辨不清楚,他們倆是不是都在演戲。

巨少商道:“張知府,案情沒有查明白之前,請你暫回琢郡不要離開,監查院隨時都可能登門拜訪。”

這是逐客令。

張望松卻不走:“崔捕頭絕對不會有問題,我不能讓他入獄,這是壞他的名聲!”

方許道:“不會讓他入獄,查明之前都不會,我會與他同吃同住,不會以案犯身份待他,張知府,請回吧。”

張望松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走幾步又回頭:“崔捕頭,若受了委屈只管找我,我就算拼著這官不做也要為你出頭。”

崔昭正俯身:“多謝大人關愛,卑職不會有事的。”

巨少商和方許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倆有問題,可又暫時看不出問題在哪,因為這倆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都不像演的。

方許帶著崔昭正回到住處,他特意交代人放了兩個單人木床。

崔昭正進來後顯得有些頹然,方許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崔捕頭在擔心什麼?”

崔昭正道:“我來維安縣的時間不長,案子的事也知道的膚淺,只知道是李縣令可能勾結青衫土匪擄賣人口,然後李縣令被殺,王崇棋等人極可能是來維安縣,要衝撞縣衙直接殺李縣令以滅口。”

方許:“目前來看,是。”

崔昭正:“他們本該沒膽子做這件事。”

方許:“是。”

崔昭正:“會不會是真的錯了?又或是被人利用?”

方許:“你和張知府是一樣的人,你也不認為王崇棋等人真的那麼壞。”

崔昭正沒回答。

方許:“現在還證明不了他們是來殺李縣令滅口的,但只要李縣令還活著呢,王崇棋他們殺不了,還是會有人來殺。”

崔昭正猛然抬頭看向方許:“李縣令真沒死?”

方許心裡一笑。

“對啊,我救回來了的,那一箭幾乎命中要害,如果不是我救治及時他早死了,但現在人還沒甦醒過來。”

崔昭正雙手合十:“願老天保佑李縣令甦醒過來,讓案情大白。”

方許道:“但願吧。”

他說完這句話往後窗瞥了一眼。

他說李縣令沒死是說給崔昭正聽的,也是說給別人聽的。

只要李縣令真的重要,這兩天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人鋌而走險。

果然,崔昭正馬上就問了方許一句:“我來之後不見李縣令,他被藏起來了?”

方許壓低聲音:“對,藏起來了,只有我知道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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