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潯陽之戰(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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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與利,你全都要?(章節名)

韓吻蝮雙手籠袖,他的身子似乎也有些佝僂,他陰惻惻道,“那就別跪著了,起來吧。”

孫豔情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她的腰要比韓吻蝮低下更多,她猶豫著開口道,“那總管大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韓吻蝮揚起脖子,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閉眼沉思片刻,搖頭道,“不,我們什麼也不做,我們等著。你們先下去吧。”

孫豔情嚥了咽口水,她想問我們等什麼,卻最終沒有再次開口的勇氣。她再次拜倒在地,示意自己的臣服。

燕霞語將掌門的一切都看在眼裡,她跟在對方的身後慢慢下樓,但她的眼中愈發透漏著不屑。她可以理解老女人的害怕情緒,畢竟她也在怕,可她從來不會給別人乖乖當狗的。

她不會吐舌頭,不會搖尾巴,不會故意地討好別人。

韓吻蝮把兩個合歡宗的女人打發走後,他勾勾手,一旁站立的手下靠上來,他輕聲吩咐道,“去,盯緊酒樓那邊,有任何關於易然的情況,我都要及時知道。記住,是任何的情況。”

“是。”精幹的蝰衛手下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

第二個奪劍者剛剛邁過酒樓的門檻,進到樓內。

白色的衣衫,飄逸的長髮,瘦高的身形,來者同樣是一位白衣劍客。

易然看著對方額頭處分斜出來的一大縷長髮遮蓋了他的半張臉,雖不能看清對方的全貌,但他本來也不在乎,他淡然道,“來搶劍的?”

來者似是沒有想到會被問這個問題,他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然後快速消失,他微微一笑,單薄的嘴唇輕微上揚,道,“是,我來搶劍。”

“自報家門吧,你是幫誰做事的。”易然問道。

“我叫陳西亭,離火王朝,北部輝州的一個無名小劍客。此次前來,是為奪劍。”他面帶微笑,不急不緩地訴說自己的來意。

“不過我不幫誰做事,雖然名義上我是幽家請來的人,但是我覺得我只是幫自己做事。”

“你要幫自己做什麼?”易然似乎並不想問對方這個問題,因為對方的真實想法、真實目的他並不感興趣,但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索性也就順著對方的話頭問了下去。

“名、利。”

“名利?”

“殺劍仙傳人,可成名。奪人皇璽,奉於王朝,可得利。”陳西亭依舊保持著笑意,甚至給人一種十分自得陶醉的感覺。

易然默默點頭,似乎認可了這個說法,可他忽然皺起眉頭,好像有了很大的困惑,他抬頭問道,“可是,殺了我,你們不怕得罪我師傅嗎?”

陳西亭嘴角更加上揚,臉頰兩側的肌肉也很明顯,他所露出的半張臉的表情,也足以展露出此刻他內心的瘋狂,他輕聲道,“劍仙大人胸懷天地,是不會與我這等螻蟻動手的。你死了,只能是給劍仙大人丟臉,是你技不如人的原因。”

“你們都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敢來追殺我?”易然皺眉猜測道。

“還有一個原因,有人傳言,你在逃跑的過程中,被人攔住打成了重傷。所以,我這樣的人也才敢來找上你。”

陳西亭的遮面長髮隨著他話語中聲調的起伏不停搖動,他嘿嘿笑道,“若不是如此,我一個七境中期的人,怎麼敢對上你這個三年前便邁入七境巔峰的修道奇才呢?”

易然沉默下來,他並不想再去反問對方“若是我沒有受傷,你怎麼辦?”這種廢話。他靜坐原地,忽地露出恍然的模樣,手指敲了兩下桌面,道,“陳西亭,我想起來了。”

“我們山莊有個喜歡下山到處跑著玩的小師弟,他有時候會來和我說一些他在山下的見聞。他跟我說過你。你外號半面冷劍,聽說你一年時間挑戰了三十七個用劍的高手,並且殺了他們所有人。”

陳西亭低頭致意道,“不過只是三州境內的用劍好手罷了。殺他們一百個一千個,成名的效果也不如殺一個您來得好。”

“可你之後為什麼還要殺他們的家人兒女呢?”易然冷冷問道。

陳西亭愣了愣,他茫然道,“斬草除根啊,我可不想有後續的麻煩。畢竟,我殺的人也不算少了。以後我也要殺更多的人。”

易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拿起桌面上許久未動的酒杯,一飲而盡。他面色凜冽如冰霜,話中隱帶怒氣道,“你的面具呢?”

陳西亭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很開心地拍了拍手,道,“沒想到啊,我的這麼多事包括我戴面具的習慣都能傳到您的耳中,我還真是有些榮幸。只不過今天我是特意為了尊重您的地位,才摘掉面具的。”

“帶上吧。看到你那張笑臉,我覺得虛假又噁心。”易然冷聲道。

陳西亭的眼神愣了一瞬,復又展顏笑道,無比陰柔,“既然您發話了,不戴面具和人論劍我也確實覺著臉上不太舒服,那麼,西亭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言罷,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白色面具,他偏過頭,使半邊的頭髮懸空,從容地將面具覆在了臉上。

面具上可謂色彩繽紛,並不像是傳統的戲曲臉譜,而是有自己的風格和想象,其上線條時粗時細,雖是沿著五官輪廓而動,但隱隱有衝出這小小面具的邊界之感。

刷的一聲

陳西亭抽出手中劍,擺出一個頗為怪異的姿勢,同時輕晃頭部,嘴裡傳出低低的咿咿呀呀聲,片刻後,他微彎腰問道,“那麼,我先手?”

喝去一杯酒的易然依舊坐於椅上,他眼皮微抬,臉色依舊冷峻,嘴角扯了扯,道,“來受死。”

語氣淡淡。

如“劍”的氣從他身上生髮而出,漂浮於四周,劍意森然卻又帶著一種隱隱的剋制感。

“咿……”陳西亭再次哼出奇怪的曲調聲,他手中的劍開始慢慢移動,一點點將劍尖正對住了易然,同時腳步緩慢抬起。

他輕巧地動作起來,彷彿整個人的體態都是慢放一般,可下一刻,他便突然飛了起來,直刺易然。

面具之下的眼睛帶著些許瘋狂。

易然拔出千雪劍,銀光鋥亮的劍身彷彿是世上最明亮的劍器,他揮劍橫掃,一道劍氣倏忽而出。

劍氣呈半月狀,正對著陳西亭的來向而去。

陳西亭依舊飛在空中,他伸腿側蹬一張飯桌,接力後在空中改變了自己的姿勢,一劍上挑挑在了那道劍氣上,他本人也落在地上。

劍氣沒被劈散,只是改變了行進方向,它直衝向上,衝出了迎客樓的樓頂,飛向天際。

“不愧是劍仙傳人,偶然一劍,便可以揮灑出這等劍氣,真叫人敬佩。”說罷,陳西亭竟是做了個持劍禮。

橫握千雪劍的易然舌頭在口腔內攪動些許,他嚐到了鮮血的甜味,知道自己的傷勢從來沒好轉過,反而在變差,他應該趁著還能出劍時多出幾劍,把該死的人都解決掉。

他冷冷道,“不要想著激怒我,那是白費力氣,你這種下作的話語和舉動不足以亂我心。”

“是是是。”陳西亭又伏低些身子,他尖聲笑道,“我自知實力不夠,也只能用這歪門邪道之法,以求多一份勝算,還請您擔待。”

“不過……”他忽然抬起頭來,面具下的眼睛變得格外具有侵略性,他一字一句問道,“您的傷還好嗎?”

“殺你足夠。”易然無謂道。

“那便好。”陳西亭悻悻然道,他側目暗自思索,自己本是打著拿到劍仙傳人誅殺者的稱號才來這裡的。

他對自己的實力是有自信的,他一劍穿了三州的劍修高手的事蹟當然是實打實的戰績,所以在幽家找到他時,尤其在聽到易然受了重傷一事後,他不多猶豫便來到此地。

易白的劍仙名號在人族就意味著最強二字,所以劍仙本人的唯一弟子,那必然是很難戰勝的敵手,更難殺掉,所以在迎客樓外觀察時,他也有猶豫要不要做“出頭鳥”。其他人自然都會有這種考慮。

可猶豫之間便有一個女人搶了這第一的位置,其他人也只能靜等她的試探。

可那女人竟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飄飄然地回了自己人那裡。

易然又坐回椅子上,平靜淡然。

可陳西亭知道,他不能再等了,風險與利益是同比例的,他不去搶先出劍,那麼便等同於將機會拱手讓與他人。

若是易然真的傷很重,被第二個人撿了漏,他一定會後悔。這種一戰成名天下知的機遇他不能丟掉。

在看到合歡派的那個女人進樓時他內心的焦灼以及女人出樓時他瞬間放鬆的心態,他便知道自己的心中所想。

他絕不容許那種事發生,他同樣相信自己的劍和自己所行的劍道。

可現在他來到場間,只是接了易然一劍,便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在他出劍上挑時,他本以為自己會扯爛那股劍氣,可沒想到只是讓其改變了飛行方向。

直到那時,他才猛然心中一驚,自己好像把事情想簡單了,儘管他已是再三思慮,可終究還是低估了劍仙傳人的份量。

他不是個驕傲的人,行事求穩妥,不在乎臉面,可他還是被巨大的名利誘惑住了心。

他輕呼口氣,便要開口說些什麼。

只是易然冷淡的話打斷了他,易然輕聲道,“你已經進了樓,和我出劍動了手,這時候想著與我講幾句’漂亮話’再退走可是不行的。”

“我不可能讓你走的。”易然輕輕道,有句話他沒說,那杯酒已經喝下去了,他肯定要殺這陳西亭。

隨意踐踏人命、心狠手辣之輩,劍者必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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