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炒菜一出,誰與爭鋒(1 / 1)
“什麼?小吃攤?現在嗎?”司空獻聞言卻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色後,面色古怪地看向葉青。
弄得葉青不由得挑眉:“怎麼了?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沉默了片刻後司空獻才點頭,“也好,小吃攤勝在細水長流。”
“只要你不排斥就行。”
“不排斥。”
葉青再三打量司空獻,雖然這個嬌滴滴的小娘沒有再出現剛才的遲疑和古怪。
但還是安撫道:“放心,不會讓你太忙的,咱們也只是賺一筆,等有錢了就弄個店鋪,僱點人,到時候就不用咱們親自下手了……”
本來司空獻已經面色正常了。
但聽到葉青的話後,反而再次變得古怪起來,只是思前想後,沒有再質疑,而是微微咬著貝齒答應下來:“行,我會盡我最大努力幫你的!”
“哈哈,別緊張,這都是小意思……”葉青只當聖女是沒幹過這活兒,當即擺擺手:“行了,既然說準了,那咱們就去支攤吧,其實這也不用你忙,大機率我吱個聲就有人幫忙,你只需要買菜就好了,把能買的菜全都買了,肉也是,一切等我回來……”
說罷。
就把頭收了回去,重新駕車,轉向西市。
西市離小院本就很近。
很快就到了。
但葉青跳下車之後並未急著進去,而是有意無意地蹭了一手土,回首在聖女絕美的臉蛋上蹭了蹭。
“做什麼?”司空獻現在並不排斥葉青摸自己臉,但她排斥自己嬌嫩的臉蛋上被抹土。
“畢竟你才從這裡逃出來,抹點土,防止出意外。”葉青振振有詞,又指著車廂裡自己的衣服說道,“再披一件我的衣服進去。”
“不用這麼麻煩的,我的衣服和很多人的衣服一樣。”聖女指了指外面,就與不少出門逛早市的少女就穿著和她一樣的衣服。
當然,提醒歸提醒。
她還是老老實實按照葉青的意思披上了葉青的衣服。
如此。
葉青才帶著她下車,走向西市門口的市令司。
市令司,是專門掌管“市”的官署名,裡面有東、西市令、市丞各一人,掌平物價,察度量權衡之違式及百貨之估值。
官銜不高,但很有油水。
只不過龍州的市令司算是龍州府衙的下屬部門。
尤其是葉青這個通判,因為名義上掌管兵民、錢穀、戶口、賦役、獄訟審理等事務,更是市令司的直系長官的直系長官。
見葉青到來。
本來忙著巡視西市的西市令跟西市丞直接停了工作,屁顛屁顛的趕過來:“通判大人,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沒什麼大事,主要是我家娘子準備做個小吃攤,我還得上衙,沒法親力親為,只能拜託你們給弄個攤位。”葉青並不忌諱這種意義上的以公謀私,指著身後的聖女對他們說道,“我這個侍女就留在這裡,你們二人多擔待。”
“大人客氣了,此事容易,大人儘管放心上衙,我二人保管給大人弄好。”西市令直打包票,“價格都按最低的來弄。”
“多謝。”
葉青抱了抱拳,把聖女丟在這兒不管,又塞了點錢,就直接轉身離開,根本不用像其他那些商人那般想要攤位,又得求著又得塞錢,以他的官位,能道一句謝,就足夠這倆小官高興了。
“大人慢走……”
在倆小官的恭送聲中。
葉青離了西市,直奔都察院。
還是那句話,升官一般只會給一天時間的調整期,雖然監察御史平日裡上不上衙影響不大,但樣子還是要做的,畢竟只有每天打卡,俸祿才能按時發放。
更何況……
昨日和都察院說好了,今日給清理出來一個辦公室。
——雖然葉青感覺他們依舊在糊弄自己,所以才想著開個小攤,但不管怎樣,自己總得先確保自己這邊沒錯才行。
“都察院重地,這位大人,你有什麼事麼?”
門口的衙衛似乎不是昨天的,換成了新的,見到葉青後又把他給攔住了。
“我是新上任的龍州監察御史。”葉青報上自己的名字。
衙衛一愣:“可是要給分出書房的葉大人?”
“正是。”書房即辦公室。
“實在是對不住,葉大人。”那衙衛立刻露出歉意,“您要求的書房本來清理好了的,結果長久沒人入駐,年久失修,門框全給壞掉了,雖緊急通知了匠人,但……”
“還需要一段時間?”葉青很體諒地接過話茬。
“是。”衙衛神色肅然,“所以大人您是暫時忍著入駐還是……”
葉青眉頭一挑:“蚊蟲多麼?”
“外面的草木是挺多。”
“那就算了。”葉青搖搖頭,“你們修吧,什麼時候修好了再去叫我,我住在……”
他把小院的地址報給了這個衙衛。
然後轉身離開。
畢竟早就猜到可能是這個結果,所以並不意外,走得很乾脆。
而他走後。
昨日的小官和衙衛才不知從何處蹦了出來,對著新衙衛拍了拍肩膀:“幹得不錯。”
新衙衛先是一喜,接著又擔憂道:“大人,聽說陸家和御史大人斷絕了關係,咱們這樣對待他,會不會……”
“放心,能有什麼事?監察御史本就不必每日上衙,何況咱們是公事公辦,是真的給葉大人安裝新的窗戶和門楣,再說了,葉大人不在咱們這裡上衙,也還能去龍州府衙上衙。”那小官輕笑一聲,“若是他哪兒都不去,不要這幾日的俸祿,就更不關咱們的事兒了。”
“咱們小小衙衛,就別替大人為難了,還能餓到他不成……”
另一個衙衛也跟著悠悠道:“何況這是袞袞諸公的意思,咱們只是執行者,要怪罪,他也怪罪不到咱們頭上。”
……
葉青確實餓不到。
雖然失去了陸家的接濟,但他畢竟是狀元郎,這天底下從未見過狀元郎會餓肚子的,再不濟,他也可以憑藉著自己的詩歌,就像宋朝的柳永一般,去教坊司吃妓女們的軟飯去。
只不過……
自己畢竟是有婦之夫了,如果只是自己的話,腆著臉倒也無所謂,可現在總不能讓妓女還幫自己養老婆。
更不必說不光老婆,還有個未來的小老婆以及曖昧的聖女。
那成何體統?
所以,經過昨晚的思考,葉青決定做自己最擅長的東西——炒菜。
大乾畢竟只是相當於前世的隋朝。
之前就提到過,這裡的吃食十分簡單,只有蒸、煮、烤三種烹飪方法,再加上沒有青椒、洋蔥、辣椒,比前世的隋朝都不如。
而葉青為了滿足口腹之慾。
自然而然地,就在家裡弄上了最基礎的炒菜,配合上尋找到的平替香料。
雖說比不上後世,但碾壓現在的大乾美食界,卻是綽綽有餘。
而且……
就像小日本那裡流傳的“萬物皆可天婦羅”一樣。
其實炒菜也是同理,雖說有點大話,但“萬物皆可炒”,也大差不差地算不得錯。
因此,葉青才會讓司空獻儘可能地把西市裡賣的各種菜都買點,以備萬全之策。
這看起來很活兒很多。
但實則很少。
少到葉青僅僅從西市到都察院官衙走了一個來回,撐死半個小時的時間,等他再次來到西市,找到司空獻的時候,這聖女已經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回來了。
“萵苣,茭白,藕,香菜,茼蒿,黃瓜,茄子……”
“豬肉,魚肉,豬肉,牛肉,雞蛋……”
剛進入攤位,葉青就被眼前的這些菜給衝擊到了,不由得有些嘖舌,但嘖舌歸嘖舌,卻依舊不妨礙他認為這很少。
確實少。
這可是大乾首都唯一的菜市場,竟然只有這麼點東西。
品種看起來多,但一些明顯不常見,量很少,比如豬肉,比如黃瓜,比如茄子。
豬肉是因為劁豬技術才流傳開來不久。
黃瓜和茄子是也因為才傳到中原不久。
食用者較少——古代畢竟是自給自足的小民經濟,有點錢消費,民眾還是傾向於熟悉之物。
“看你的樣子,好像不願意買這些東西似的。”葉青瞅著司空獻看向這些生僻食材的發愁樣,不由得作出調笑。
聖女立刻嘆氣:“很少有人吃這些東西的,就連賣它們的攤販,也跟我說最好別買,否則可能會砸在手上,可你又是再三叮囑,我只能買了,可是……”
“沒有可是,我看好它們。”葉青打斷她的話,順便打量起這裡的環境。
西市令兩人確實不敢應付自己。
給租的攤位很好。
是個臨近菜市場入口的小屋,靠近門口處有個爐子,只要買菜的人都會經過這裡,如果是正常的小攤販的話往往會喜歡,但自己嘛……
自己對標的是飯店,理論上應該跟遠處點的那些食肆在一起,不過都安排成這樣了,那就這樣吧,酒香不怕巷子深。
他這麼想著。
聖女卻是再次說道:“好吧,看來了解很深,這麼說你是想憑藉獨特口味來吸引食客?”
“沒錯。”
“這樣很有難度。”司空獻微微蹙眉,“我只能說盡力。”
“不用太有壓力,放心,一定行的。”葉青拿起旁邊燒水的鍋,瞅了瞅,見已經刷乾淨了,便放到火爐上。
“是啊,一定行的!”
見葉青一意孤行的樣子,司空獻只能悠悠地跟著打氣,然後猛地轉身,把自己的袖子擼起來,一把拿起旁邊的豬肉和菜刀,就開始切割。
一邊切割一邊交代葉青:
“只能說還好,還沒有過飯點,小食攤還能做。”
“既然你對我這麼信任,我也只好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了,得虧小的時候跟我爹走南闖北,見識過各種做法,對豬肉、胡瓜之類也有處理心得,好了,別愣著了,既然架起鍋了,那就燒個水,雖然說君子遠庖廚,但燒水總會吧……”
“燒水的同時再幫我把胡瓜這些清洗一下。”
“雖然之前都是我爹下手,但我好歹也是言傳身教,多看之下,倒也記得步驟……”
“帶上點鹽。”
“再把豬肉搗成肉泥,混合上蛋液……”
她喋喋不休地交代著一切。
看似支配葉青,但又有給自己打氣的意思。
此時此刻,拿著一個大菜刀,對著豬肉左右開弓,看起來頗有一番豬肉西施的模樣,但一邊處理一邊時不時找補食材的樣子,暴露了她的生疏。
以至於忽略了周圍的一切。
直到終於把記憶中的食材全部準備好,才清醒過來,準備扭過頭讓葉青看看自己的成果。
但頭剛扭過去。
就聽到一陣招呼聲從葉青的嘴裡傳出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皇宮裡傳出來的炒菜,素炒一份六文錢,肉炒一份九文錢。”
“狀元郎親自下廚,狀元郎夫人親手擇菜。”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全大乾除了皇宮獨此一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來來來,這位娘子,買一份吧,胡瓜炒蛋,陛下吃了都叫好。”
“大哥,看您氣質非凡,頗為文曲星下凡之相,理應嚐嚐這素炒茭白,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嘗,您吃了,準能找回文曲星君的記憶……”
“賣狀元菜啦,皇宮御賜狀元菜,素炒六文,肉炒九文……”
“……”
哐當!
司空獻手上的菜刀無力地掉到案板上。
目瞪口呆地看著葉青一邊隔著窗戶,對著門口的人說著各種各樣的妙語招呼人,一邊和自己一樣擼著袖子,對著鐵鍋一陣乒乒乓乓。
旁邊的案板上還放著好幾分熱氣騰騰的盤子。
裡面裝著胡瓜和雞蛋組成的菜?
油汪汪的,很香。
只是……這啥情況啊?
你讓我幫忙來開小食攤,不是為了讓我下廚嗎?畢竟你是個讀書人啊,君子遠庖廚,可,可怎麼你自己幹上了?
當然,幹上了也就幹上了,這菜看起來也是蠻不錯的。
但素炒六文錢,肉炒九文錢?
司空獻呆呆地望著那巴掌大的一盤菜,下意識地跑過去想要捂住葉青的嘴:“別,別說了,怎麼能賣這麼貴……”
可不是貴麼!
一文錢就能賣倆燒餅呢!倆燒餅就能吃飽肚子呢!
結果你這一盤菜還不如一個燒餅呢。
竟然敢賣這麼貴?
“……這可是擾亂市場價格,是違法的!會被抓的!”司空獻焦急地說著。
但可惜。
哪怕她用小手捂住了葉青的嘴。
之前的那番叫賣,也已經吸引過來了好多人。
此時此刻。
正匯聚於此指指點點:
“快看,這人竟然穿著官服賣菜。”
“炒菜是什麼菜?”
“真的假的,皇宮裡面傳出來的?只有陛下吃過?”
“嘶……胡瓜炒雞蛋,竟然六文錢一份?這麼貴?市令大人怎麼不管管?”
“來人啊來人啊,這裡有人擾亂市場!”
“賣這麼貴還有沒有王法?”
“我這就去很找市令……”
“……”
很明顯,葉青的炒菜價格,不僅嚇到了司空獻,更是嚇到了過往的民眾。
而且遠不是後世那樣,看到高價格只是望而生畏或者嘖嘖稱奇,而是一個個很有正義感地開始指責,甚至還有不少人直接跑開,直奔市令司而去。
沒多久,就領來了西市令和幾個衙衛。
“大人你看,就是他,擾亂市場價格,一份這麼少的胡瓜忌憚,賣六文錢!”
“哄抬物價,還敢穿官服,該把他抓到牢裡去!”
聽著這一聲聲控告。
西市令也是一臉怒容地走過來,只不過看到這個熟悉的攤位之後,卻是嘴角一抽,下意識地想溜。
“大人你往哪兒走啊,攤位就在這裡!”
可惜,還是被人拽了回來,和抄完一份菜的葉青來了個面對面。
然後在眾目睽睽下。
本應該趾高氣揚的呵斥葉青的西市令,卻苦著一張臉,彎腰垂首道:“大,大人……小的不知道是大人的攤位,都是這群刁民,竟然敢造謠……”
???
圍觀的民眾們滿頭問號。
有人忍不住道:“大人你糊塗了嗎?我們哪裡造謠了,他這麼一份菜賣六文錢,事實如此啊!而且他還敢穿官服,口口聲稱這菜是皇宮裡傳——”
話音戛然而止。
那人本來指著葉青義憤填膺,但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歸是動的,因此在葉青和西市令兩人身上來回搖擺。
結果這一搖擺,搖擺出事了。
怎麼西市令見到這人,跟狗見了主人似的?
難道……
“怎麼,我叫它狀元菜,還說是皇宮傳來的秘方,有錯嗎?”見那人停止說話,葉青便笑著詢問西市令。
“沒,沒錯。”西市令嚇得急忙擦汗。
“那陛下吃的御菜,賣六文錢難道也不行嗎?”
“行,行的!”
“你確定?”
“小的確定。”
“可惜他們不確定啊!”葉青指著目瞪口呆的民眾,又對西市令說道,“要不你再給他們詳細解釋解釋?”
“好的,好的。”西市令點頭哈腰地轉過身,又馬上惡狠狠地瞪向眾人,“你們這群蠢貨,瞪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這可是金科狀元郎,龍州監察御史大人,他說的句句屬實,別說是六文錢了,十六文錢都少。”
此話一出。
人群一陣譁然:
“竟然是真的!狀元郎竟然親自過來賣吃食。”
“他真的是狀元郎啊?”
“看起來很俊朗,肯定沒錯了,我記得狀元郎的長相,便是陛下見了都說好。”
“那狀元郎說是皇宮御食,看來也是真的?”
“就算是御食,那又如何?太貴了,六文錢就吃這麼點東西?誰會買?”
“說的沒錯,一文錢能買好幾根胡瓜,好幾個雞蛋,結果他這六文錢一盤的炒菜,裡面恐怕連一根胡瓜都不到,撐死兩個雞蛋,傻子才吃!”
“可是……”
“這菜看起來油汪汪的,聞起來也好香啊……”
“不愧是御食,陛下吃了都說好,色香味俱全,不行,不就是六文錢麼,我買了,我來嚐嚐!”
雖然六文錢超出了很多人的承受範圍。
但也有些頗有家資的。
以及追求新鮮事物的。
亦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要嘗一嘗女帝吃過食物的……
總之。
在一陣喧鬧聲中,一個文士走過來,在放著炒菜的桌子上排除六枚銅錢:“狀元郎,我買一份胡瓜炒菜,這兒可有筷子?”
“有!”不用葉青回應,一旁已經驚呆了的司空獻回過神來,趕緊遞過去一雙筷子。
然後和圍觀者們一樣。
心情劇烈起伏地看著這人品嚐炒菜,一邊在心裡面笑話這人冤大頭,一邊又好奇炒菜的真正味道。
以至於這人才剛把胡瓜和雞蛋吃了一塊。
就有人匆忙詢問:“怎麼樣?什麼味道?快說一說……”
“對啊,說說值不值這個價錢。”
“到底是什麼味兒?”
“嘿!說話啊,啞巴了?”
“……”
可惜,那人根本不理睬他們,而是在各自品嚐完一塊胡瓜和雞蛋之後,眼前一亮,然後猛地把頭埋了下去,以不符合身份的吃相一陣風捲殘雲。
迅速將一盤胡瓜炒蛋吃完。
完事兒後。
更是一把掏出一堆錢:“好吃!真好吃啊!不愧是陛下吃了都說好的狀元菜!”
“狀元郎,快,再給我上五份!我要帶回家給娘子嚐嚐……”
話音剛落。
早就被他那享受的吃相,以及好聞的炒菜味道勾起興趣的圍觀者們,頓時間轟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