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葉青純粹瞎折騰(1 / 1)

加入書籤

何謂聖人之道?

道家以無為而治、為而不爭、善利萬物、天人合一為聖人之道;法家以謹修所事、待命於天、毋失其要、去智與巧為聖人之道;縱橫家認為在隱與匿;兵家在謀在勢;墨家尚賢尚同……

唯獨儒家,經過多年發展、吸收、辯論,最終形成以仁義禮智信為聖人之道的核心。

仁義為先。

而又正所謂仁育萬物,以義正萬民。

所以,在周弼的眼中,順應大乾振興文脈國策的走勢,哪怕只是製作出有利於文化傳播的器具,也足以稱之為聖人之道。

當然,這也不能說錯。

畢竟能夠位列四大發明之一,印刷術在文化傳播領域的地位,哪怕後世電子資訊科技來了,也得俯首叫“爺”。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眼下還並沒有所謂的印刷術。

只有拓印。

若不嚴謹,稱其為起始於漢靈帝時期的印刷術也並非不可。

但它終究與印刷術不同,只運用於雕刻或石刻等物之上,是對其表面的手工複製品,具體用法是將一張紙緊緊覆蓋在作品上,用黑色或彩色材料拓印,因為雕刻的文字是陰文,所以在紙張上往往顯示的是黑底白字。

這極大限制了文字作品的傳播。

以至於在如今的大乾,這種只有在拓印碑文時候才會用到,正常情況下出書,依舊以手抄為主,所以哪怕早就有了造紙術,書籍也依舊是極為寶貴的東西——寶貴的是內容。

而葉青要做的。

說是改進拓印,實則是直接把印刷術弄出來,而且還不是從基礎的雕版印刷再到活字印刷,而是直接跳到活字印刷術!

這玩意兒……

別說是領先一個時代了,簡直可以說是領先兩三個時代!

怎麼能讓周弼不瘋狂不激動?

“別激動,大人別激動。”老頭年紀畢竟很大了,葉青生怕他一激動再給嘎了,急忙拉扯對方,“學生既然能提出來,自然是胸有成竹,只不過還需要試驗……”

“多久?”周弼立刻跟進。

“呃……”

葉青思考了一下,前世的時候,活字印刷術有好幾種,泥活字、木活字、錫活字、銅活字、鉛活字……其中木活字對後世影響是最深的,也是最常用的。

但如果要最快見效的,那還得是泥活字。

眼下他只需要把技術先弄出來,將就著用,後續再由工匠們慢慢改進,而且畢竟只是先弄試卷,那大不了先直接雕版,所以直接說道:“快的話四天,慢的話五天,但考試前絕對能出來。”

“很好!”周弼瞪大雙眼,“你要什麼匠人,我都給你調!老夫只有一句話,現在能否開始?”

“自無不可。”

“那我這就去叫人,博士、學政、匠人還有禁軍……”

說罷。

老頭根本不給葉青再說話的機會,就直接風風火火地離開。

沒過多久。

安寧的國子監頓時雞飛狗跳起來……

……

……

“什麼情況?葉長生究竟給祭酒說什麼了?讓他老人家這麼激動?”

“博士們全都過去了,帶著州府學生們來的學政也都過去了,還有禁軍……嘖嘖,禁軍不是一般在考試時來嗎?怎麼現在就開始來了?而且,還有匠人……”

“那群匠人去挖泥了。”

“知道的這是國子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瓦窯呢!”

“馬上就要舍試和歲貢了,可別出么蛾子……”

“快看,是武亦安博士,他也來了,對,前幾天我記得他和祭酒討論過葉青來著,去問問,他說不準知道……”

國子監如此大的動作。

貢生們自然知曉,外加舍試臨近,一個個不由得提心吊膽起來,一有空就聚在一塊討論,眼下好不容易看到個相關者,也顧不得尊卑,直接上去把中年文士攔住:“武博士,留步。”

“怎麼?舍試臨近不一個個複習,找我作甚?”雖然是文士,但武亦安說話卻直來直去,頗具武者風範。

學生們一個個出身顯赫,倒也不畏懼:“武博士知道最近有什麼事嗎?和狀元郎相關的?”

“狀元郎?葉青?”武亦安立刻把眼睛眯了起來,笑道,“我看你們不是想問葉青,而是想問舍試吧?”

能當貢生的沒幾個不想做官。

舍試便相當於龍門。

臨近舍試,哪怕這些權貴出身的貢生們再怎麼吊兒郎當,恐怕也無心關心其他。

聞言。

學生們立刻訕訕起來:“所以狀元郎真和接下來的舍試與歲貢有關?”

“不錯。”武亦安並無隱藏,“你們就算不問,過個兩天,祭酒大人也會做出公示,所以現在告訴你們也無妨——陛下手諭,讓葉青來擔任國子監丞,主持舍試和歲貢。”

“嘶……”

學生們臉色驟變,能到這一步的他們基本上都具備了做官的基本素養,所以僅僅一個官職變動,就能看出女帝的意思——女帝是打算整頓國子監啊!

再加上葉青來了之後導致的這一系列大動作。

不由得再次提心吊膽:“所以……博士,具體的考試方式有什麼變化?”

“沒啥變化啊。”武亦安攤開雙手。

“博士何必逗弄我等。”學生們滿臉不信,“沒變化,這滿院的禁軍和工匠,又是做什麼的?”

“當然是監視。”

“監視誰?”

“監視我。”武亦安指了指自己,但緊接著又道,“以及所有給試卷出題的人。”

此話一出。

學生們面面相覷,似乎還有些懵,知道一人喜道:“所以變動的只是內容?”

“不錯。”

“原來如此,多謝武博士,我等疑惑已解,暫且告退。”貢生們得了內幕,只覺得渾身放輕鬆起來,直接拱手告別,讓武亦安進入那被禁軍重重包圍的房間。

他們則是轉身衝向學舍。

因為歲貢的緣故。

此時的學舍裡面居住的可不僅僅是貢生,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歲貢學子。

此時。

見這夥貢生喜笑顏開地進來,裡面那些穿著各色華服的學子們立刻站起來,將他們迎接到核心位置:“怎麼樣?諸位前輩,可是打聽到了好訊息?”

“確實是好訊息。”貢生們十分不客氣地坐在主位上,伸手撈起案几上的瓜果就開吃,一邊吃一邊說道,“這次要改變的是內容,估摸著還是要針對咱們。”

“咱們?”

“不然呢?讓這麼多博士、學政被禁軍圍困著出題,難道是為了為難那些貧寒士子?可能是可能,但別忘了葉青的身份,他出身貧寒,還弄死了燕王世子,眼下被陛下任命為國子監丞,主管考試。”

“那豈不是……”士子們皺起眉頭,“這怎能是好訊息?”

“怎麼不能是好訊息?”領頭的貢生伸手點了一把皺眉士子的額頭,“你讀書讀傻了?真以為咱們純粹是考過的?你爹孃讓你上京時沒給你銀子讓你打點一二?”

聽到這話。

那群士子嚇得急忙扭頭看外面,見門外沒人,才鬆了口氣,同時間眉頭慢慢舒展。

總算是回過神兒來了。

是啊!

自己可是蒙廕生,要麼出身勳貴要麼出身宗室,跟純靠學習推介的貧寒士子們可不同,考試內容是什麼?有關係嗎?就算只是隨便寫一些,只要打點好考官,那該過不還是過?

“前輩說的是!”被點頭計程車子一點也不惱,反而一臉欣喜,“任那葉青再如何更改題目又能如何?他出身貧寒,怎麼懂咱們的規矩。”

“沒錯,他願意折騰就折騰唄,真以為折騰的是咱們?”

“還好還好,我來的早,早就見過了……”

“今年監考的有我族叔,打點都不用,我那名字往那兒一擺,他還能不讓我過?”

“說是這麼說,但寫還是得寫的,要不然上面也不好弄。”

“這咱們誰不知道?還用你說!”

“前輩,這確實是好訊息,哈哈,之前還被嚇到了,現在看來確實是大驚小怪。”

“前輩請喝茶,這是徽州上好的毛尖……”

“喝茶就算了,前輩,聽說瓦舍來了一批西域的好貨,今晚帶咱們逛一逛唄……”

“……”

僅僅片刻。

學舍上空籠罩的陰雲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每年常見的歡樂之聲,歡樂聲中,偶爾還會出現“葉青”、“狀元郎”的字樣,但每每提起,卻只是一陣譏笑。

……

……

對於學生們的譏諷,葉青並不知曉。

但對於匠人的譏諷,葉青卻很清楚。

無他。

只因為學生們的譏諷是在背地,而且大多隻是在家室、出身上面的取笑,哪怕傳入耳中,也無所謂,畢竟在這個時代,以家室出身品評人物,實屬平常。

但匠人們的譏諷……

卻是面對面,擼著袖子、攥著拳頭,不整那些虛的,只是氣得臉紅脖子粗:“我們敬您是狀元郎!但一行幹一行,說了泥巴做不了就是做不了,怎麼燒都會有孔洞,就是上釉燒成瓷器也不行,更不要說還得雕字。”

“實話跟您說吧,根本做不成!您這,純粹就是瞎折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