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密封卷制度,權貴子弟傻眼了(1 / 1)
聽到葉青的話,所有人頓時嘴角抽搐起來。
媽的!
你說我們為什麼不說話了?
你要是沒做出來,我們肯定就罵了啊,但你都做出來了,我們又不是傻子,幹嘛還罵?閒得蛋疼不是?還顯得我們很蠢……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而足。
但很顯然。
在葉青那冷笑地嘲諷聲中,所有人都不去看葉青的目光,而是低頭看著那印上了油墨的試卷雕版模板,彷彿被這個吸引了注意力,正全神貫注於此,而沒有聽到葉青的嘲諷。
好在,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有嘲諷的人,就有看好的人,而周弼,毫無疑問就是看好的。
剛才被葉青攔住。
現在見葉青已經成功了,當即興奮得白鬍子都翹了起來:“這是成功了還是沒成功?長生啊,別理這群見不得人好的混蛋了,趕緊地,告訴我,你這印刷術成沒成?”
此話一出。
剛才那些低聲嘲諷的人瞬間變了臉色,頗為忌憚地掃了一眼周弼。
而那些支援葉青的,則是瞬間樂開花:
“是啊,狀元郎,祭酒大人說的沒錯,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理他們作甚!”
“快點印刷一下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如果成了,那對於整個大乾都將是轟動性的事件,我已經能夠想象到日後的場景了。”
“文脈將興!文脈將興啊!”
“從此以後,書籍將可能不在只侷限於世家大族手中了……”
“快,長生,趕緊印刷,喏,我都給你遞紙了……”
“……”
說話間,和周弼頗為親近且也看好葉青的博士武亦安站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沓紙,直接遞給葉青。
見此。
葉青這才收回挑釁剛才嘲諷者的目光,回覆道:“放心諸位,油墨沒有擴散,這基本上就成了,或許還有些小瑕疵,但也僅僅只是小瑕疵了,日後多加改善,便會越來越好。”
說著,他接過武亦安的紙。
覆蓋在試卷雕版模板那刷上了油墨的那一面,按上去,拿一個沒有沾油墨的刷子一刷。
嘩啦……
紙張抖動的聲音響起。
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時也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間停滯了一下。
——成了!
只見那雪白的紙上,瞬間出現了黑色的字跡。
白底,黑字!
與拓印所形成的黑底白字完全不同!
不僅更加美觀,而且因為墨跡沾染的區域較少,那些空出來的留白部分,也能繼續用筆寫字。
更重要的是,快啊!
太快了!
僅僅一瞬,就直接影印了一整張卷子!如此一來,哪怕今年的考生有成千上百人,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讓每個人都擁有一份一模一樣的試卷,而非不同的試卷,以至於出現科考舞弊的空子……
“嘶……”
離得最近的武亦安立刻倒吸一口冷氣:
“這就是印刷術!”
“好一個印刷術!”
“實在是太厲害了,太便捷了,真是難以想象,如果此法傳出去,天下的學子該是多麼欣喜若狂!”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被長生你所詬病的雕版印刷。”
“雕版印刷都如此。”
“那……活字印刷術呢?它又該是如何的便捷?”
“更重要的是,作為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的發明者,以及傳世四句的創造者,長生啊長生,說句愚昧無知的話,你簡直就是文曲星君下凡啊!這要是傳出去了,你在大乾人的心中,該是怎樣的存在,我實在是難以想象……”
武亦安本來就看好葉青,否則也不會在那日裝作大鬧國子監的方式,讓祭酒周弼去宮中找女帝給葉青幫忙。
此時此刻。
親眼見證到了印刷術的成功。
他更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對著葉青百般吹捧,吹捧完之後,又感覺只自己說話沒意思,還扭頭看向一旁的周弼等人:“祭酒大人,你們也說說話啊!”
“說什麼?”周弼雖然激動得每根白鬍子都在跳動,但聽到周弼的話,還是一臉嫌棄,“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隨後一把往前竄了竄,將武亦安擠開。
讓自己的小老頭身體擠到葉青和武亦安的中間,正面葉青,然後宛若蒼蠅搓手一般嘿嘿笑道:“我早就說過了,長生以後必定是聖人一般的存在,所以以後他必定厲害,根本不必暢享,只需要看到近處的就好了,比如說……”
“比如說什麼?”武亦安一臉不服氣。
“比如說這雕版印刷還是略有缺陷,一旦不使用了,就廢了,拿這試卷雕版模板來說,一旦這次的歲貢考試結束,那它也就沒用了,所以……”周弼繼續搓手,看著葉青的目光隱約帶著一絲不好意思,“所以長生啊,我跟你商量個事兒,等歲貢考試結束,把這個試卷雕版模板送給我怎麼樣,我老給你處——”
話未落。
一旁的武亦安頓時炸了:“好你了周老頭!你那是處理嗎?你分明是覬覦好處!還說我沒出息,你這是多有出息?這東西可是世界上第一個印刷書模板,憑什麼給你?不行,我也要!”
“我也要!”
“我有幫忙雕字,你們什麼都沒幹,給我,長生,給我啊……”
本來眾人還沒當回事兒。
結果一聽到周弼的話,外加武亦安一頓嚷嚷,頓時明白過來,也跟著爭搶起來。
開玩笑!
一旦印刷術傳出去,這玩意兒作為第一個模板,絕對是能“封聖”的存在,堪稱聖物,跟那些傳世詩作的手稿一樣,一旦擁有,足以作為傳家寶!
若百年甚至若千年之後,都是讓人羨慕的存在。
誰不想要?
拿回家往書房裡面一擺,哦吼,哪個地方的學子不得羨慕?哪個人敢說自家不是書香世家?
想到這裡,所有人爭得越發厲害。
甚至逐漸連文人的樣子都沒了,一個個簇擁過來,把葉青緊緊圍住,彷彿看到美女的小流氓一般,上下其手,拉拽著葉青的衣服,只想讓葉青把這東西送給自己……
葉青:“……”
靠!你們這群狗東西啊!憑什麼給你們啊?我就沒家嗎?我就不能當傳家寶一樣傳下去嗎?
“咳咳!”想到這裡,他急忙乾咳,“各位,靜一靜,靜一靜……”
正主發話,其他人哪怕再想鬧,也是下意識安靜下來。
只有周弼還是兩眼冒光:“怎麼樣?長生啊,是不是要給我?”
“我也想給。”葉青一臉尊老的模樣,“只是祭酒大人啊,我雖然想給,可這玩意兒的處置權不在我。”
“你做的?你做不了主?”周弼哼哼道,“那處置權在誰?”
“在陛下。”葉青果斷扯女帝大旗。
周弼一愣:“啊?”
什麼情況啊?
“是這樣的……”
葉青雖然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麼搶手,但反應過來之後也知道這個的重要性,所以略一思忖後說道:“陛下說這玩意兒乃是無價之寶,在我來之前就說了,想要在國子監設定一個博物館,專門存放這些有史學價值的物件,既是保護,又可供學子和遊人來觀摩,以此起到促進文脈振興的作用。”
博物館?
——這在大乾算是個新名詞。
雖說早在公元前3世紀,埃及托勒密王朝就已經出現了最早的博物館,但在中國,卻是在19世紀70年代才第一次出現。
此時出現在大乾,更是首創。
但首創歸首創,字詞句的組合意思大家都能明白,再加上振興文脈這種偉光正的句子一出。
哪怕眾人再想要,也只能放棄爭鬥。
畢竟……
誰能爭得過女帝?更何況,聽意思博物館就建在國子監,相當於國子監所有,再加上那政治正確的意義……
“這是個好主意!”周弼第一個贊同,“那就誰也都別爭了,放博物館內。”
“放入博物館的話,那這東西算是誰的?畢竟看陛下的意思,還要存放其他物件,總不能強取豪奪吧?”武亦安發現了華點。
刷刷刷!
眾人看向葉青。
葉青則嘿嘿一笑道:“博物博物,博採眾長之物,那麼物當然算是其主人的。”
此話一出。
眾人恍然大悟:“感情咱們在這裡爭來爭去,長生卻是個小氣鬼,根本不想給咱們啊!”
“哼!小氣!”
“摳搜。”
“葉長生,我看不起你……”周弼立刻一陣“鄙視”,笑著搖了搖頭,“走,咱們睡覺去,不跟小氣鬼玩。”
很顯然,這是開玩笑。
也是散場的意思。
畢竟為了等待印刷術的成功,時間已經到了深夜了,所以在周弼發話之後,眾人又隨便扯了幾句之後,就一個個打著哈欠前往自己的屋舍睡覺去。
當然。
說是睡覺,但在情緒的大起大伏之下,眾人難免睡不著。
興奮的人開始暢想未來。
而鬱悶的,則是湊在一起扎堆表示憂慮,這裡面,大多數都是之前或嘲笑或譏諷葉青的博士和學政,要麼出身高貴,要麼和勳貴以及宗室有舊。
一開口,就站在了葉青的對立面:
“怎麼辦?看樣子印刷術成了,而且咱們估計考試和判卷的時候也會被禁軍監視在此,感覺難以操作啊。”
“是啊,卷子是沒辦法下手了。”
“內容的話又新穎又難,我族弟家的崽子估計夠嗆。”
“難辦,難辦啊,這今年的人情不好還了。”
“不光今年的人情,以後的人情……哈哈,若形成了定式,以後有沒有人情還不一定呢。”
“咦?林兄,怎麼一直不說話?”
在竊竊私語中唉聲嘆氣的學政們看向一旁睡覺樣子的一個學政,下意識疑惑:“馬上就要考試了,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啊?我記得你也……”
“有什麼好擔心的?”林學政明顯沒睡,悠悠地打斷了那人的話,“你們純粹是被葉青那傢伙給嚇到了,但其實吧,他只是雷聲大雨點小。”
“哦?何解?”一夥人略顯驚訝,“林兄說說看。”
“很簡單,仔細想想,咱們是怎麼還人情的?”林學政哼笑道,“別告訴我你們是透過洩題還人情的?”
“怎麼可能?那辦法太丟份兒了,很容易掉腦袋,咱們不都是……”話音戛然而止,但很快,剛才還憂慮的聲音變得亢奮起來,“是啊,咱們不都是判卷給分的時候還人情麼?”
“所以呢?葉青負責判卷嗎?”
“貌似不負責。”
“這不就妥了?”林學政重新躺下,“那你們還擔心個什麼?”
這話說得一夥人面面相覷。
但很快,一個接一個地噗嗤笑出聲來:
“說得對,沒必要擔心。”
“只要判卷人是咱們中的,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難怪林兄說葉青是雷聲大雨點小,嘖嘖,他費盡周折地改進印刷術更改試卷樣式和內容,但那又如何?真是白費勁兒啊……”
“睡了睡了,哈哈!”
“各位晚安,都做個好夢……”
……
……
次日清晨。
國子監,學舍。
在最後一波風塵僕僕的考生趕過來之後,學舍終於停止再讓人入駐,之後哪怕再有考生過來,也只會被以遲到為由拒之門外,喪失此次歲貢的機會。
不近人情,卻近公平。
只是,這樣就造就了鮮明的對比。
有的學生一臉哀愁,羨慕地看著能去考場的人。
有的學生一臉緊張,走在路上還在不斷翻看著手上的經史子集。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波頗為奇特的。
沒有哀愁和緊張。
滿臉興奮。
別說是翻看手上的書了,他們甚至連書都沒帶,臨進考場時都還在扎堆兒聊天——這群人大多衣著華貴,身後還跟著丫鬟或者小廝,明顯出身勳貴或者宗室,對普通士子來說算是決定命運的歲貢考試,不太在乎。
但雖然不在乎,聊天內容卻依舊與此相關。
只不過算是互相交代情報:
“周兄,我們來得晚,你們問清楚此次考試的情況了嗎?我聽說是葉青主考,而且內容與之前大不相同。”
“確實大不相同。”被問的人滿臉輕鬆,“但根本無需擔心。”
“為啥?”
“因為他改的只是內容,咱們又不是靠內容取勝。”
這話一出,旁又有一個少年笑道:“說的沒錯,沒必要怕,他葉青主考又能如何?咱們該如何就如何,只要老老實實把卷子寫滿即可,我說黃宗澤,你該不會連字兒都不寫吧?”
“放你孃的屁!你才不會寫字兒,我只是來得晚,怕……”
“哈哈,你怕個什麼?反正你族叔就是判卷的,別人來得晚沒來得及打點,怕也就算了,你族叔還能不認識你?孃的,看見你名字估計就給高分……”
“就是,黃宗澤,你該不會這次做榜首吧?”
“做了榜首記得請客。”
“平康坊聽說新開了一家勾欄,從城外的難民裡面跳了不少良品,你要是成了榜首,記得就這家了……”
“……”
在場的都是權貴。
他們的吹捧雖然夾雜著髒話,但地位在那兒呢,黃宗澤哪怕知道他們不是真心實意,但連翻被吹捧下,不禁也飄飄然起來,對這次歲貢考試的擔憂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意氣風發:“好說!別說是勾欄,就算是花魁小院,若我能榜首,也請你們……”
話未落。
嗡……嗡……嗡……
一道道沉悶的鐘聲從學塔那裡傳來,打斷了他們的話。
緊接著一大堆禁軍從外面走進來,高舉著武器對著他們呵斥道:“預備鐘聲響起,所有考生立刻進入考場,考場一旦進入,在考試結束前不允許外出,你們還愣著作甚?想要被取締考試資格嗎?”
聽到這話。
權貴少年們頓時一個哆嗦,急忙跑進考場裡,準備尋找座位。
只是座位還沒找到。
就見幾個官員帶著一隊禁軍走進來。
打頭的樣貌絕倫,剛進來,就有人驚呼“狀元郎”、“葉長生”,很顯然,正是葉青。
只不過葉青那俊逸的臉上滿是嚴肅。
乍一進來。
就環視一圈後,指著考場前方畫著試卷模樣的木板沉聲說道:“現在宣佈考場紀律。”
“第一,採用新型題目型別,範圍與之前無二;”
“第二,不準交頭接耳,抄襲舞弊;”
“第三,此次考試試卷採用制式密封卷,所有人的試卷內容一模一樣,只能在密封線外寫名字,密封線內寫答案,有違規矩,或留下私通暗示以及與考試無關內容者。”
“剔除考試資格,下獄問罪,直系三代內取締做官資格!”
聽著紀律。
自信滿滿的權貴考生們本來還不以為意,直到聽見第三條,外加看到密封卷的模樣。
卻是瞬間變臉,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