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搶佔書庫?沒關係,我有活字印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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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上吊自殺?”

“出什麼事了?”

“誰上吊了?怎麼了這是?好端端的……”

如果說剛才武亦安只是為了裝逼而開門,葉青是因為好奇心才走出來,周弼是因為老了懶散而懶得看,其實本身對外面如何都不怎麼在意的話。

現在隨著這一嗓子吼出來,仨人卻是想不在意都難。

周弼作為國子監祭酒,更是一個激靈就翻坐起來,臉色滿是震驚地向外詢問。

葉青也立刻將他的話往外傳達。

同時揮揮手:“都讓讓路,讓他先進來!”

人群嘩的一下分開條小徑,讓傳信的人走過來,卻是個明顯南方人長相計程車子,一跑過來就說道:“祭酒,監丞,博士,駱光勤上吊自殺了。”

果然沒聽錯,確實是有人上吊自殺了。

只不過……

葉青頓時急了:“說清楚點,是已經自殺了,還是自殺未遂?你們看到之後有沒有救下來?”

“救下來了。”

好在傳信者到底也不是死讀書的,聞言立刻說出讓眾人放心的話來,只不過說完之後,話音又一拐:“只是……”

“他還是尋死覓活的?”葉青反應很快,接下這句話。

“是的。”

“為何?”

“因為——”傳信者還想說。

但才剛開了個口,就被旁邊圍攏過來的貧寒士子們搶了話頭:

“因為蒙廕生他們搶佔書庫,把國子監藏書全都要了去!”

“甚至我們手裡已經借出來的也搶走了,現在馬上就要升舍考試了,他們是不想讓我們複習……”

“有人不想給,他們就說那書是他們捐的……”

“駱光勤就是這樣,死活不給他們,結果被他們打了一頓,才一時想不開……”

“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

一陣七嘴八舌的喧鬧聲後,葉青這才明白過來緣由,雖然心裡面已經信了一大半,但表面上卻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所以在和周弼對視一眼之後。

再次開口:“我先過去看看,別的不說,怎麼也不能讓駱光勤一直這樣。”

“行。”

葉青本就負責校規校紀,所以聞言後周弼只是點點頭,並未說要跟著過去——眼下情況“未明”,他作為國子監老大不適合表態,但葉青就沒啥問題。

“前面帶路。”葉青既然應下,便直接對著傳訊者擺擺手。

然後跟著對方一路來到誠心堂,這是二年級的學堂,剛進院子,就看到一群人圍著一個也是南方人長相、身上打著補丁,卻還在鯉魚打挺般掙扎的貧寒學子好生勸說:

“光勤,光勤,聽我的,別想不開!”

“死有什麼用?一點血性都沒,真要是尋死,那也別上吊了,直接去找那群蒙廕生,乾死一個賺一個。”

“李兄,這話可不行說啊……”

“我只是怒其不爭!”

“李兄雖然說得有點過激,但話糙理不糙,光勤,不就是幾本書嗎?被搶了又能怎麼?咱們都被搶了,不是已經去找祭酒、監丞他們了?”

“祭酒老人家公正無二,葉祭丞更是跟咱們一樣出身,他們肯定會向著咱們的。”

“就是,葉祭丞才來幾天,就逼得那群權貴耍這些陰招,指不定這是葉祭丞有意為之呢?他說不準早就有了應對之法……”

“哎,葉祭丞來了!”

最外圍一個貢生見到葉青後吼了一句,下一刻,所有人都齊刷刷看過來。

便是奮力掙扎的駱光勤,也都瞬間安靜下來。

“駱光勤?”葉青直視他。

駱光勤被看得委屈又愧疚:“祭丞……”

“我記得你的成績。”葉青的記憶力還是很好的,回憶著之前周弼給的成績單說道,“在二年級生中佔據前二三十名,舍試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這話看似疑問句,但實則帶著埋怨。

畢竟這樣的成績完全能夠正常升舍、畢業做官,何必自殺?

然而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

駱光勤更加悲愴,黑乎乎高顴骨的臉上滿是苦楚:“監丞,別人不知道,俺自家還能不知道自家事?光勤光勤,只有勤勞,俺不是天才,只有靠著刻苦讀書才勉強維持這個名次,可若是……”

“若是有書,就能維持?”葉青微笑著打斷他的話,沒讓他繼續自怨自艾。

駱光勤果然卡殼:“呃……”

“呃什麼呃?能不能吧?”

“能!”

“既然如此,那就別自殺了,書而已,很快給你送來。”葉青語氣輕鬆,似乎很看中駱光勤,“放心,只會比你被奪走書之前要更全更完善。”

駱光勤面色頓時一喜,剛想答應,但看到周圍同樣是貧寒士子的同窗們羨慕的目光。

卻是又猛的搖頭:“監丞,不患寡而患不均,同窗們都無書可看,不能因為俺鬧……鬧這個,就給俺優待,俺受之有愧,與其如此,不如讓俺與同窗們共進退。”

“好一個共進退。”葉青繼續讚賞,“只是和你拿書有什麼關係?”

“俺不願獨受優待!”

“不是……誰說讓你獨受優待了?難道我表示的還不夠清楚嗎?讓你們共進退啊!”

“啊?監丞的意思是……”

“很簡單。”葉青攤開雙手,“我的意思是,所有參加舍試的人都能收到書。”

“什麼?”

此話說完,頓時引起一陣驚呼。

下一刻。

刷刷刷!

數十道目光彙集在葉青身上,目光中夾雜著難以置信的渴望和驚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下意識地拒絕:

“給所有人都發書?這,這,哪兒來這麼多書?”

“恐怕便是祭酒大人家中也沒這麼多藏書,監丞,這事兒不好辦,您可別為難自己。”

“是啊監丞,知道您站在我們這邊,這對於我們而言已經是很大的安慰了。”

“真要給所有人發書,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財力遠非我等平日所能想象,葉監丞,這裡沒有外人,您還是把話收回去吧。”

“有藏書的要麼是世家,要麼是豪門,您如今的處境,恐怕早已被排斥,就算是要買書,他們恐怕也不會出手。”

“千萬別這麼幹……”

“……”

葉青雖然才來一週時間,但之前就出身國子監,外加和他們的出身相同,且切切實實地利用考試將諸多走後門、舞弊的權貴子弟逼走。

在貧寒士子眼中,算是自己人。

再加上學生一出事,葉青直接就過來,而且開口就要給他們解決書籍問題——無書可看對他們而言彷彿天塌下來了,而葉青的做法,毫無疑問相當於把天又給他們撐了起來。

所以投桃報李也好,感恩心疼也罷。

總之。

哪怕再心痛,他們也必須站在現實的層面上,來勸阻葉青,也或許正是因此,才顯得話語是多麼得情真意切。

而面對這些勸阻。

葉青卻依舊淡然。

歲貢結束後的他早已洗漱休整,雖然還有些疲憊,但整體而言依舊是俊逸帥氣,此時站在陽光裡,更加彷彿救世主一般,不等眾人說完,就直接伸手做出肅靜的動作。

然後開口道:“放心,既然開了口,那對於我而言便是小事一樁,事實上你們有些人或許已經猜到了,這事兒我早有預感,所以早已開始上手做準備。”

“所以……”

“別哭也別鬧,都老老實實回去平復心情,撐死兩天,複習用的書就會發到你們手中。”

“這事兒我說到做到。”

“放心,祭酒大人也是這個意思……”

話說到這個份上。

學生們哪怕依舊懷疑,卻也沒辦法再勸阻,畢竟葉青是在為他們著想,哪能一直阻撓。

更何況葉青現在的形象宛若天上謫仙,簡直自信無比,說的話極具感染力。

所以他們下意識地開始想,萬一這個承諾,真的很容易實現呢?

一瞬間,所有人都生出了期待……

……

……

對於學生們的期待,葉青還是要努力做出回應的。

說不上什麼跪舔,只是提前關愛——他可沒忘女帝秦如雪讓自己來當這個政教主任的目的,不就是培養班底麼。

但……

培養班底嘛,只要結果是對的,哪管過程如何?

讓這幫學生們全都效忠女帝,是培養班底;那讓他們效忠自己,自己再效忠女帝,不也是培養班底?

而且後者還能壯大自己的力量。

讓自己不至於被女帝任意拿捏——哪怕現在自己和女帝正在“蜜月期”,但萬一呢?

畢竟歷史上的那些倖臣,好解決的可不多,自己有上下五千年的經驗,總得未雨綢繆,為以後做打算。

而現在……

僅僅只需要提供點書籍就能收攏人心,何樂而不為呢?

世人都覺得書少,書貴,書難求,那只是因為這個時代書籍的製作全靠手抄。

但自己可不同啊!

咱有活字印刷術啊!再加上這年頭的書字數都不多,想要印刷出來不是簡簡單單?

而且就像跟學生們說的那樣,自己之所以弄出泥活字,為的不就是這個麼。

說幹就幹。

在讓貧寒士子們退去之後,葉青直奔工匠處。

“葉御史。”見到葉青來了,工匠們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兒,恭敬地打招呼。

全然沒了幾天前的倨傲。

反而一個個低垂著腦袋,服服帖帖地給端茶倒水搬板凳:“葉御史,您請坐,請喝茶……”

完事兒後,才又恭敬詢問:“是有什麼指示嗎?”

對於這群人的表現,葉青看在眼中,卻沒有任何阻攔和不好意思,而是心安理得地等他們忙活完,才大刺刺地坐在凳子上,淡淡地詢問道:“活字做了多少個了?”

“大約一萬三千個,常用字基本都有四套重複。”工匠們見葉青如此表現,回覆的語氣更加恭敬。

——如果說葉青客氣,反倒會讓他們不舒服。

畢竟之前對葉青倨傲是事實。

而陪著昨晚泥活字之後,他們從葉青這裡得到的好處更是事實。

不僅學會了泥活字技術,以後更是能以“師承葉青狀元郎”的名號行走匠人界,可以預料,以後再出工,不僅價錢會暴漲,甚至根本不會發愁沒有活兒幹。

所以眼下的葉青在他們心中。

那都不叫恩人了。

而是祖宗!

伺候祖宗那不是應當應得的嘛?祖宗要是給自己客氣,那不就是自己沒伺候周到嗎?

所以才會有如此表現。

而葉青,更是早在之前就算準了他們的表現,所以更不當回事兒,聞言立刻說道:“很好,接下來再給我分出來點人手,不僅要做,還要印刷。”

“印刷什麼?”

“國子監的藏書!每本給我影印一百冊,原本我已經通知祭酒大人去拿了,等到了之後你們就開工。”葉青語氣依舊平淡,只不過說到這裡,目光卻銳利地環視一圈,“我只給你們兩天時間。”

“您放心!”工匠們立刻表態,“保證完成任務!”

……

……

兩天的時間一閃即逝。

雖然因為舍試的壓力。

導致蒙廕生們一個個罕見地鎖在宿舍裡埋頭苦學,但習慣了玩鬧,硬著頭皮真要去看,他們還真看不下去,只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咬牙挺著。

偶爾看會兒書,時不時打屁聊天。

而這往往是串宿舍的帶過來的:“聽說了嗎?葉青要給那群窮酸買書,說是要一口氣給他們所有人都買了。”

聽到來人的話。

本就學得心煩的眾人立刻抬頭:

“聽說了,只不過昨天才聽說的,窮酸們藏得還挺深。”

“那又怎樣?笑死了,給所有人買書,他有那麼多錢嗎?”

“聽說不是開了個食肆,挺賺錢的。”

“嘖嘖,有錢又有什麼用?出來混,是要講勢力講背景的,他說買就買?書都在咱們手裡,誰賣給他?你賣嗎?”

“老子才不賣!”

“這才對嘛,賣書幹嘛?讓那群窮酸把咱們的名額擠掉?開什麼玩笑?我已經跟好幾家說好了,不賣給他。”

“那我也說……”

說著說著,卻有人提了一嘴:“你們說的這事兒,已經兩天了吧?”

“對啊,兩天了。”串門的回應。

“那這兩天裡,你們有誰聽到葉青出去賣書了?或者說葉青去誰家裡買書了?”

“呃……”

“臥槽,沒有!”串門的嘴角一抽,“不應該啊……他不找人買,那他從哪兒弄書……”

“會不會是拓印出來的?”提意見的回覆道,“想想看,歲貢考試的試卷自己一模一樣,就像是拓印出來的一樣,畢竟,他不是叫了一堆匠人……”

喧鬧的宿舍逐漸沉默下來。

好一會兒。

串門的才又開口:“他孃的!葉青這不是故意針對咱們嗎?只給那群窮酸拓印書,他又是主考官,這不就相當於舞弊嗎?他要真那麼幹,老子一定叫家裡去告御狀!”

此話一出。

立刻迎來附和:

“不錯,告他去!一告一個準。”

“這麼說起來,我倒是希望他這麼幹了……”

“如果真是拓印出來的,指不定還真這麼幹了,畢竟他跟咱們可是有仇的,巴不得把咱們踢出去。”

“哈哈哈,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他被流放的樣子了!”

眾人越說越上頭。

可偏偏在這時,砰地一聲,舍門被踹開,然後就看到中年山羊鬍舍長走了進來,衝著他們招手道:“愣著作甚麼?出來搬書。”

“啊?搬書?搬什麼書?”

“複習用的書。”

“哦哦。”

舍長的威信還是有的,一聽到舍長讓出來搭手,這群早就學的不耐煩的蒙廕生們立刻竄了出來。

只不過剛竄了兩步,就有人下意識又問道:“哪兒來的書啊?”

“葉監丞影印的。”舍長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所有人聽到,“每個參加舍試的,都有。”

刷!

所有人的動作齊刷刷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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