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1）
蕭風從布包裡掏出塊半乾的香皂，遞到花姐面前時，指尖還沾著點皂基的餘溫。這玩意兒是他昨兒熬到後半夜才成的，表面還帶著點手工壓出來的粗糙紋路，看著實在不起眼。
花姐捏著香皂掂了掂，眉頭先皺了起來：“蕭小王爺，您這東西黑乎乎的，真能比胰子好用？”她開百香樓這些年，什麼新奇玩意兒沒見過，可這像塊土疙瘩似的東西，實在讓她提不起興趣。
蕭風早料到她會這麼說，笑著往桌邊的銅盆裡倒了些溫水：“花姐您別急啊，好不好用，試了就知道。”他說著拿起塊沾了墨汁的帕子，在水裡浸了浸，直接往香皂上蹭了蹭。
泡沫一下子就冒了出來，還帶著股淡淡的草木香，不是胭脂鋪裡那種沖鼻子的味道，聞著倒讓人心裡舒坦。花姐的眼睛悄悄亮了亮，手裡的帕子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
“您看，”蕭風把搓出泡沫的帕子在銅盆裡涮了兩下，再拎起來時，上面的墨汁已經乾乾淨淨，連點印子都沒剩，“這去汙的本事，比您平時用的胰子快多了吧？”
花姐接過帕子摸了摸，布料摸起來滑溜溜的，不像用胰子洗完那樣發澀。她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那股淡香還留在上面，比薰香還自然些。
“這香味能留多久？”她追問著，手指已經開始摩挲手裡的香皂，心裡的算盤噼裡啪啦響了起來，百香樓裡來往的都是貴婦小姐，要是能用這香皂，肯定比用胰子有面子，這生意說不定能成。
蕭風看出她動了心，往椅子上靠了靠，語氣也放鬆了些：“您要是用完晾乾，這香味留個三五日不成問題。而且我這香皂用料實在，一塊能用小半個月，比胰子經用多了。”他頓了頓，故意壓低了聲音，“再說了，這東西現在就我這兒有，您要是先賣起來，那百香樓的名聲，不又能再上一層樓？”
花姐被他說得心裡直癢癢，可做生意的人，哪能這麼快鬆口。她放下香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蕭小王爺，您這東西是好，可這價格……”
“花姐是爽快人，我也不跟您繞彎子。”蕭風直接打斷她，伸出五個手指頭，“每塊五兩銀子，您首批訂兩百塊，我先給您送五十塊試用，剩下的三天內湊齊。定金您先付五百兩，剩下的貨到付清，怎麼樣？”
這個價格比花姐預想的低了不少，她心裡一陣驚喜，臉上卻還裝著猶豫的樣子：“兩百塊是不是太多了？萬一賣不出去……”
“花姐您放心，”蕭風笑了笑，指了指外面來往的人群，“您這百香樓裡，哪天不來十幾個貴婦？她們要是用著好，別說兩百塊，就是兩千塊，也不夠她們搶的。”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要是真賣不動，剩下的我給您退了，定金也一分不少還您，您看這樣成不？”
這話直接說到了花姐的心坎裡，她當即拍了桌子：“好！蕭小王爺果然痛快！這生意我做了！”她喊來夥計，讓他趕緊取紙筆來寫契約，手裡拿著筆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桌上的香皂，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要怎麼跟那些常客推薦了。
蕭風看著她雷厲風行的樣子，心裡也鬆了口氣，這第一筆生意成了，後面的路就好走多了。他接過夥計遞來的茶杯，剛喝了一口，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接著房門“砰”的一聲被踹開，陳元浩帶著幾個家丁闖了進來。
“蕭風！你這敗家子還敢在這兒談生意？”陳元浩一進門就嚷嚷，眼睛掃到桌上的契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就你這破玩意兒，還想賣給花姐？別不是想坑花姐的銀子吧！”
花姐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百香樓是她的地盤，哪容得別人在這兒撒野。她剛要開口，蕭風已經站了起來，手裡拿著剛簽好的契約，在陳元浩面前晃了晃：“陳公子這話說的，我跟花姐的生意，可是你情我願的。這不，契約剛簽好，定金都收了，怎麼能叫坑呢？”
陳元浩瞥了眼契約上的五百兩定金，氣得臉都紅了：“你這破皂角子，也配賣五兩銀子一塊？蕭風，你純粹是想錢想瘋了！”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搶契約，旁邊的家丁也跟著往前湊。
“住手！”花姐猛地站起來，擋在蕭風面前，眼神冷得像冰，“陳公子，這是我的百香樓，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敢動手，別怪我讓人把你扔出去！”她在京城做生意這麼多年，也不是沒見過仗勢欺人的，可陳元浩這麼不給面子的，還是頭一個。
陳元浩被她懟得噎了一下，可看著蕭風那副得意的樣子，又咽不下這口氣：“花姐，你可別被他騙了！這小子就是個敗家子，他做的東西能好用嗎？”
“好不好用，我自己試過，用不著你操心。”花姐冷笑一聲，轉頭對著門口喊，“來人啊，把陳公子請出去！以後百香樓，不歡迎陳公子！”
幾個夥計立刻跑了進來，架著陳元浩就往外拖。陳元浩一邊掙扎一邊罵，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花姐這才轉過身，對著蕭風歉意地笑了笑：“讓蕭小王爺見笑了，這陳元浩就是個沒規矩的。”
蕭風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坐回椅子上：“花姐客氣了，這種人不用放在心上。”他想了想，又開口道，“花姐，我還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您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在百香樓裡幫我宣傳宣傳這香皂？要是銷量能超過三百塊，我給您提一成的分紅，您看怎麼樣？”
花姐眼睛一亮，一成分紅可不是小數目。她本來就打算跟熟客推薦，現在還有分紅拿，這好事哪兒找去。她當即點頭：“沒問題！蕭小王爺放心，我肯定幫您好好宣傳！”
蕭風心裡暗暗點頭，這花姐果然是個精明人，一點就透。他端起茶杯，跟花姐碰了碰：“那我就先謝過花姐了，咱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