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滕王閣(1)(1 / 1)
一個月後。
待牛青山的修為境界完全穩固下來之後,師徒二人再次背上行囊,離開了他們待了近兩個月的臨時居所,繼續四處遊歷。
這期間,他們登過高山,看過晚霞,經過風雨,斬過妖邪,體驗大安各地的風土人情,體味世俗人間的人生百態。
有時情之所至,李驥也會隨口吟出一篇完全符合當時環境及心境的古詩。
什麼“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什麼“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什麼“淡看人間三千事,閒來輕笑兩三聲。”
等等等等,心之所至,無所拘擬,脫口而出。
這些詩詞,很多時候都是李驥隨口吟唱而出,他自己並沒有太當回事兒。
不過,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牛青山,卻替先生默默記了下來,且不時提醒李驥把這些詩詞書寫出來。
結果李驥直接來了一句:
“有事弟子服其勞。”
“弟子替師傅記錄整理平生之所著,不是理所應當之事麼?”
直接就把牛青山給整得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知道,先生這是在幫襯他,在以這種近乎作弊的方式來助他修行。
牛青山心中自然是感動之極,可是他先前已經承了先生贈予的《象傳》與《君子之道》這兩份天大的情誼,接連得了兩件大儒文寶,實在是不好意思再佔先生的便宜了。
不過李驥卻不管這些,一路走一路即興而作,有時一日一首,有時三日半闕,卻始終都沒有將這些詩詞文章書寫出來的意思。
到了最後,牛青山見先生確實並不是太在意這些詩詞第一書寫權,又恐時間長久之後,先生再把這些難得的詩句給遺忘了。
在向李驥請示了一次之後,他便開始親自執筆,替先生將這些詩句全都書寫記錄了下來。
而李驥拿出來的詩詞文章,又豈是凡俗之作?
有時哪怕只有半句詩文,也一樣能夠引來文道異象,使得師徒二人皆都能得到部份文道才氣的賜福洗禮。
幾個月的時間走下來,李驥的修為境界看上去還跟以前一樣,停留在舉人境界,沒有半絲的增長。
但是牛青山,不管是文道修為還是武道修為,都因為這一次又一次的文道洗禮而得到了極大的增幅。
現在,他已然是進士巔峰境界,攀登上了文道宮殿第四層的頂端,只差一步就能正式踏足到第五層,取得翰林文位。
而武道修為,也早就已經突破到了凝意境,身形再次拔高了半米有餘,整體身高已然超出了李驥半個身子,達到了兩米六幾!
而此時,他已經過了十歲的生辰,年齡又增長了一歲。
即便如此,十歲的進士巔峰與凝意境,在整個大安也是絕無僅有!
哪怕是身為人皇的小靖安,現在都未必會有他這個師兄更厲害。
這一日。
師徒二人臨江而行,及到正午時分,恰見一座修建得極為富麗堂皇的五層樓閣臨江而居,其內高朋滿座,好不熱鬧。
李驥心神一動,便帶著徒弟走上前去湊個熱鬧。
趕到樓閣近前,便看到了懸掛在入口門楣上的那副巨大牌匾,上面藍底金字書寫著三個大字——滕王閣!
看到這三個字後,李驥的心神竟出現瞭然那間的恍惚,很有一種夢迴家鄉的既視感。
同時,一篇存留在他記憶深處,上學時被老師逼著給背得滾瓜爛熟的古文直接在他的識海之中泛起,且怎麼都打不住!
就這樣,李驥呆呆的站在滕王閣的入口處,靜立了足有三息時間,才突然開口向牛青山說道:
“青山,替為師準備文房四寶!”
牛青山聞言,一個激靈,知道先生這是靈感來了,想要親自下筆書寫詩詞文章。
沒敢有半點兒猶豫與耽擱,牛青山當即取出包袱內的文房四寶,並以自己的脊背當桌,想要讓先生直接在自己的背上書寫。
“直接放在下面的臺階上吧,為師要寫的這篇文章,以你現在的實力,怕是還馱不動!”
李驥輕掃了牛青山一眼,示意他把紙墨全都放到身前的臺階之上。
而牛青山,卻被先生的話給震得心神劇震。
連他這樣的凝意境加外天生身力的武者之軀都馱不動的文章,至少也得在十萬斤之上!
先生這是要發大招了啊!
自打跟先生出來遊歷以來,牛青山從來都沒有見過先生表現出如此強烈的創作慾望。
之前先生在創作出《象傳》、《君子之道》等詩文作品時,基本上都隨口吟唱而過,從來都不會親自落筆將之書寫出來。
而這一次,明顯跟以前不同。
先生不但主動跟他要了文房四寶,且還直言,即將書寫出來的文章,連他這個能承受十萬斤重物的凝意境武者都承受不起。
足見先生這次要寫的文章,必然是不弱於《勸學》及《俠客行》之類的頂級聖境文章!
“喂,你們兩個幹什麼呢?”
“沒看到我家老爺正在裡面宴請賓客嗎,你們少在這裡搗亂,趕快走開!”
這時,樓閣之內負責招待往來賓客的管事及兩名夥計留意到了李驥師徒二人的異常舉動,便黑著臉上前來驅趕。
“滾開!莫要驚擾到了我家先生!”
牛青山面色一沉,鐵塔般的身形直接就擋在了李驥身前,居高臨下的低頭俯視著這三個搗亂之人。
說話之間,牛青山身上的氣血升騰,靈識外溢,瞬息間就直接封住了三人的嘴巴,令他們再說不出半句話來,且身形也一動不敢再動。
先生難得有興致要親自書寫詩詞文章,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些閒雜人等,打擾了先生的雅興,耽誤了一篇聖境文章的誕生!
“嗯?阿福,去看看怎麼回事兒,外面好像有人在搗亂!”
此時,外面的異動已然引起了閣內宴客主人的注意,為恐驚擾到了閣內的高朋賓客,遂派人出去查探情況。
“是,殿下!”
被喚作阿福的人領命出去查探,結果也是一去不返,門口處也因此又多了幾個呆立不動的攔路之人。
也因為如此,閣內已然有越來越多的客人注意到了外面的異常,紛紛抬頭或是外放靈識向外窺探。
當他們看到,一個年輕的舉人正在旁若無人的低頭研墨,似乎想要在安放在地面臺階之上白紙上書寫什麼東西。
而一位身形壯碩得有點嚇人的武夫,卻外溢著進士境的靈識波動,為那個小舉人保駕護航。
剛剛從閣內出去的那些下人們,就是被這個身形高大的進士給定住了身形,正站在入口處一動不動。
“這兩個傢伙是什麼來頭?”
“一個小舉人,一個小進士,竟然敢這般明目張膽的在滕王閣門前鬧事,這不是在打滕王殿下的臉嗎?”
“是啊,滕王殿下雖然並不得寵,被老皇帝給發配到了咱們這豫章郡,但他再怎麼也是姬氏皇族之人,是當今小皇帝的皇叔,誰敢對他不敬?”
“這兩個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下算是攤上事兒了!”
“……”
閣內的眾人不斷向外窺視,同時彼此間小聲的議論紛紛,且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牛青山沒有在意這些人的暗中窺探,恪盡職守的護佑在自家先生身邊,不許任何人靠近一步。
“哪家來的野小子,竟然敢來滕王殿下的滕王閣鬧事?!”
隨著這一聲冷冽的喝問,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從閣內飛身而出,目光淡然的在牛青山與李驥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直聲言道:
“莫說老夫以大欺小,不給你們機會,你二人若是現在就道歉離開,滕王殿下仁慈,必不會怪罪爾等。”
“如若不然,老夫就視你們是在故意挑釁,居心叵測,就莫要怪老夫直接出手鎮壓了你們兩個小輩!”
說著,中年文士身上竟然直接爆發出了翰林文位的修為氣息,徑直朝著牛青山及李驥逼壓而來。
牛青山面色微變,擔心這文士會驚擾到先生的靈感,便直接激發了自己剛掌握不久的君子之勢。
刷!
一枚硬幣大小的“君”字,閃耀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悠然在牛青山的前額下中浮現。
同一時間,君子之勢外溢而出,徑直將牛青山與其身後的李驥給完全籠罩護佑起來。
中年文士釋放出來的文道威壓,在碰到牛青山施展出來的君子之勢後,竟於瞬間便消彌於無形!
看到這一幕的騰王姬博,彷彿是見了鬼一樣的,猛的站起了身形。
閣內的一眾貴客,也全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雙眼,同時口中失聲驚呼道:
“這……這竟是君子之勢!”
“此人年紀輕輕,又長了一副武夫身材,竟……竟然領悟出了君子之勢!”
“這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誰能想到,這次前來搗亂之人,竟然還是一位領悟出了君子之勢的道德君子!”
“完了,這次該輪到滕王殿下頭疼了,被這樣一位道德君子給找上門來,滕王殿下怕是德行有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