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滕王閣(2)(1 / 1)
君子之勢的名頭,雖然不及浩然之氣那般響亮,但是它在眾多讀書人心中的地位亦是非同一般。
因為在大家最普遍的人認知之中,只有那些心懷大義,行事光明磊落,德行高尚無垢者,才有機會可以明悟君子之道,成就君子之勢。
所以,但凡是能夠修行出君子之勢的讀書人,不管他具體的修為實力如何,至少在道德品性方面,他不會有任何瑕疵,說是道德模範都不為過。
而現在,大家看到滕王殿下竟然被一個修行出了君子之勢的年輕人給堵了門,心中自然而然的就開始懷疑起滕王殿下的德行來。
就連滕王姬博自己,此時也不禁有些心虛,不知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了這樣一個擁有君子之勢的年輕人。
難道是他以前做過的那些荒唐事被發現了?
還是說家裡的那些狗腿子又揹著他胡作非為、欺負鄉鄰了?
可是……這不應該啊?
他只是一個閒散王爺而已,每天除了吃喝玩樂,還是吃喝玩樂,雖然年輕時確實做過一些荒唐事,可是也稱不上是傷天害理吧?
至少,比起那些欺男霸女、枉顧法度、草菅人命的混蛋來,他怎麼也算得上是一個好人吧?
可是現在,為何這個年輕人放著那麼多歹人惡人不去懲戒,偏偏來尋他姬博的晦氣?
“不對不對,那個年輕人明顯不是在刻意針對本王,他只是在為他身後之人護法而已!”
很快,滕王姬博就出了牛青山擺出架式的真正目的。
從始至終,人家都沒有開口說過是來尋釁滋事,是來找他姬博的麻煩的。
人家只是在滕王閣的門口停了片刻,想要提筆寫上一些文字而已,並沒有主動生事。
反倒是他滕王閣的下人囂張慣了,不許別人站在門前,主動前動驅逐,這才與那人起了衝突。
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滕王姬博不由長鬆了口氣,同時也忍不住狠狠瞪了那幾個給他惹出這般麻煩來的下人們。
雖然他並未將外面那二人的修為實力放在眼中,只要他一聲令下,隨時都將二人擒拿關押起來。
但是,人言可畏啊。
那個大個子領悟出了君子之勢,明顯是一個道德君子,刻意難為或是迫害這樣的人,對他這個滕王的名聲極為不利。
若是滕王失德的訊息因此傳揚了出去,傳到了天寶城那位少年天子的耳中,哪怕他只是一個閒散王爺,怕是也會被小皇帝藉機責難。
“蘇陽先生莫要再出手,詢問清楚對方的來意,將他們快些打發走就是了!”
身在五樓的滕王姬博,終還是沒有忍住,暗中開口向正在與牛青山對峙的中年文士蘇陽交待了一句。
蘇陽瞬時意會。
事實上,就算是沒有滕王的交待,他也不敢再輕易對牛青山動手了。
剛剛靈識威壓上的交鋒,他就沒有佔到什麼便宜,再加上對方又顯露出了君子之勢,他就更不敢輕易出手了。
“年輕人,你……”
蘇陽張口欲問,結果還沒等他把想要詢問的問題說出口,就看到剛剛一直半蹲在臺階上研墨的年輕人終於開始提筆落字。
而與對他對峙的這個大塊頭,也明顯變得更加緊張甚至激動起來,甚至還召喚出了一件連他都感覺到心悸不已的強大文寶,將寫字的青年牢牢護住。
看到對方這樣的表現,蘇陽哪裡在還能不明白,這個身材強壯得有些不像話的年輕進士,之所以會攔住他們,就是為了不讓他們打擾到後面那個青年。
雖然有些不能理解,為何一個進士會這般在意一個舉人書寫的文章,但是蘇陽還是很識趣的閉上了嘴巴,並讓身邊的人也隨之保持安靜。
總之,一切等後面那個小舉人寫好了自己想寫的東西后,再說不遲。
在蘇陽看來,一個小舉人而已,根本就寫不出什麼耀眼的詩詞文章出來,左右不過就是一時興起,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因為這個,而得罪了一位領悟了君子之勢的年輕進士。
牛青山見蘇陽等人突然變得這般識趣,不由微微點頭,身上的靈識氣息稍稍收斂,前額的“君”字也瞬間消散不見。
不過他手中的大儒文寶卻並沒有隨之收起,仍持著幾分警惕護守在李驥的身前。
當然,在防備蘇陽等人的同時,他也沒忍住心中的好奇,分出了一縷心神看向先生書寫在紙面上的內容:
“滕王閣序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
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寥寥幾筆,數十餘字,就直接自誕才氣,瑩瑩白光於紙面之上衝盈而起,直接就飆升到了三尺之上!
同一時間,文道星辰白日生輝,與正午的驕陽並列於天,猶如兩隻太陽同時掛在當空。
蘇陽、姬博還有滕王閣內所有貴客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所有人都不由自的探出靈識或是伸出腦袋,想要看清楚李驥到底在白紙之上書定出了什麼樣的才氣文章,只是一個開頭,就引來了如此大的動靜。
距離李驥最近的蘇陽,在看到紙面上還沒有乾涸的墨跡所勾勒出的文字後,更是不由自主的朗聲誦讀了出來: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隨著蘇陽的朗讀,滕王閣內有越來越多的讀書人被吸引了心神,忍不住握緊拳頭,長聲讚歎!
滕王姬博心神微動,起身來到窗臺,透過五樓的視窗向下觀望,看到臺階之上不斷外溢而出的白色才氣光芒,也隨聲讚道:
“這個小舉人倒還算是有些才學,寥寥幾句,卻大氣磅礴,直接引來了文道星辰的認可與共鳴!”
“原以為他要寫的會是一首短詩,可現在看來,這怕是要出一篇長篇佳作了!”
“就是不知他接下來能否延續開篇這幾句的驚豔,寫出我這滕王閣當有的氣勢來!”
下方,牛青山輕瞥了一眼正在朗聲誦讀先生作品的蘇陽,並沒有出聲阻止。
他知道先生此刻已然全神貫注,並不會留意到外界的這些喧鬧聲音。
只要不讓這些人直接闖到先生的跟前打斷先生的思路,一切隨他們去就好了!
這個時候,牛青山也不想再跟這些人起什麼衝突,他也想要第一時間就看到自家先生書寫出的後續內容。
此時,李驥手中的筆墨未停,依然還在奮筆疾書之中: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儼驂騑於上路,訪風景於崇阿;臨帝子之長洲,得天人之舊館。
層巒聳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鶴汀鳧渚,窮島嶼之縈迴;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
“……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舸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舳。
雲銷雨霽,彩徹區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寫到這裡,虛空中的文道星辰已然開始劇烈震盪,星辰錶面外溢散發出來的才氣光芒,已然開始蓋過了烈日的光輝。
而李驥所書寫出來的那些文字,也個個都如明燈閃耀,紙面上所匯聚出來的光芒已然達到了九尺餘高!
五樓頂端,站在窗臺前的滕王姬博已然失神怔在了當場,似乎所有的心神意念,都已完全沉浸在了下方那篇還未完成的文章所構建出的玄妙意境之中!
閣內的賓客,無論是不是讀書人,此刻也全都受到了文章意境的感染,皆都沉寂無聲。
整個滕王閣,眼下只有蘇陽一個人的朗讀之聲還在繼續。且在高聲朗讀的同時,蘇陽整個人也完全沉迷在了其中。
隨著李驥的繼續書寫,虛空中的文道異象越發低垂與玄妙,最終竟將整個滕王閣全都籠罩包裹了起來。
這一刻,滕王閣的外層簷壁也開始有層層白光匯聚,五層樓閣,在這一刻彷彿是活過來了一樣,變得靈動非凡!
身處在滕王閣中的數百賓客,此時也近水樓得,到了些許天降才氣的浸潤與洗禮,個個都變得面紅膚潤。
只是此刻,他們都沉浸在了《滕王閣序》所引發的玄妙意境之中,並不知曉自己身上正在發生著的機緣變化。
“……所賴君子見機,達人知命。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酌貪泉而覺爽,處涸轍以猶歡。北海雖賒,扶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李驥的筆墨未停,暢快無比的將腦子裡面蹦出來的這些字句全部書寫出來。
此時他也懶得再管文中的典故合不合適,這方世界的人能否完全看懂。
他只想一氣呵成,暢快之極的將這篇被譽為千古第一駢文的《滕王閣序》,完整無缺的書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