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個朋友（1 / 1）
平頭男一看，姜嶽升已經被他用超聲波槍震暈了，便掏出手機給他的同夥打電話。
“快過來吧，他暈了，我給你發了定位。”
“好嘞，馬上就到！”
不一會兒，那個剛才裝扮成派出所民警的高個子男人，開著一輛破舊的氫能麵包車來了。
他剛才穿的那一身筆挺的警服，已經換成了一身色彩斑斕的油工工作服。
高個子男人從車上下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先給姜嶽升打了一針麻醉劑。
因為被超聲波槍震暈後，最快在十幾分鍾後就能甦醒。
但是打上一針麻醉劑，可以讓人昏迷十到三十個小時。
給姜嶽升打完針，高個子男人用力地推了姜嶽升幾下，確認麻醉劑已經起效了，便與平頭男一起，把姜嶽升從無人駕駛計程車的後座裡抬出來，塞進了一個灰色的遮蔽袋裡，然後又抬上了他開來的麵包車。
遮蔽袋是用多層金屬絲網布做的，外形有點像睡袋，可以把袋子裡裝的電子裝置全部遮蔽掉。
高個子男人是擔心姜嶽升身上安裝了跟蹤器一類的電子裝置。
兩個人開車拉著姜嶽升沿著214國道一路向北，四十分鐘後，開到了洱源縣南郊的一個私人小機場。
早有一架可垂直起降的小型私人飛機在機場等候他們，兩個人便抬著姜嶽升上了這架私人飛機。
高個子男人擔心姜嶽升被遮蔽袋憋死，便拉開了遮蔽袋的拉鍊，讓姜嶽升的臉露了出來。
他又不放心地伸手摸了摸姜嶽升脖子上的脈搏，感到了姜嶽升的心還在跳，這才命令駕駛員起飛。
這架私人飛機向東飛了兩個多小時，降落在了防城港北郊臨海的一個私人機場上。
此時是晚上七點半左右，天色已經變暗。
早有一艘快艇，在機場旁邊的碼頭上等待他們。
高個子男人和平頭男又抬著姜嶽升登上了快艇。
快艇向東南方航行了半個多小時後，停在了一架破舊的水上飛機旁。
別看這架飛機破，但外表面卻做了隱身處理，只要在前二百公里貼著海面低空飛行，就能躲過華夏國海警的雷達，飛入鄰國的專屬經濟區。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兩個人又抬著姜嶽升上了這架水上飛機。
高個子男人擔心麻醉劑失效了之後，姜嶽升突然醒過來可能會鬧事，便讓平頭男把姜嶽升從遮蔽袋裡拖了出來，用繩子捆了起來。
因為這架飛機的隱身塗層對電磁波有遮蔽功能，所以現在不需要用遮蔽袋裝著姜嶽升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左右，姜嶽升身上的麻醉劑失效了，他慢慢地甦醒了過來。
在朦朧中，他聽見了耳邊有隆隆的機器聲。
他回想起來了，自己是被一個平頭男用超聲波槍襲擊了，然後就昏了過去。
“這些壞人為什麼要抓我呀？是想割我腰子嗎？”
他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經被割了腰子，便立刻緊張得從半昏迷的狀態中驚醒了。
他試著睜開眼睛，眼前的視線開始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地上，右腮幫子緊貼著地面。
他感覺這裡應該是在飛機的機艙裡。
因為他從一排橢圓形的窗戶，看見了機翼下方的可翻轉涵道螺旋槳。
用這種涵道螺旋槳推進的飛機一般飛不快，但卻可以飛得很平穩。
此時，他感到胸口很憋悶，可能是因為被壓在下面太久了。
於是他想翻轉一下身體，他一用力，沒翻動。
他這才發現，他的雙手和雙腳都被反綁在背後，已經麻木了。
他試著扭動了一下腰部，感覺腰部周圍好像並沒有被切開過的痛覺。
“看來我的腰子還在。”
他感覺他貼著地面的右臉也麻木了，於是便用力把腦袋抬起來，轉了一百八十度，讓左臉貼在了地面上。
“他醒了！”
突然，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傳到了姜嶽升的耳朵裡。
他的心立刻緊縮成一團，後背和小腹同時出現了那種墜崖的緊縮感，呼吸也跟著變得急促起來。
他用力抬著眼皮順著聲音看去，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平頭男子，好像正是那個用超聲波槍襲擊他的平頭男。
他下意識地用力掙扎了幾下，但是由於手腳都被綁著，他最多也只能像蟲子一樣，在地板上顧湧幾下。
這時，他看見平頭男子的身後出現了另一個男人，看起來有四十來歲，個子高高的。
正是那個所謂的趙警官。
姜嶽升明白了，看來他是被犯罪團伙盯上了。
人家是先佈置好了陷阱，才對他下的手。
“給他點水喝。”高個子男人對平頭男命令道。
一會兒，平頭男便拿來了一瓶水，走到姜嶽升旁邊。
只見平頭男蹲下身，伸手抓住姜嶽升的腰帶，一用力，把姜嶽升的身體翻了一百八十度。
此時，姜嶽升仰面朝天，被綁著的手腳，被壓在了身體下面。
平頭男擰開瓶蓋，就要站著把水往姜嶽升的嘴裡倒水。
“你別嗆死他！”
高個子男人有些生氣地上前兩步，從平頭男手裡奪過水瓶，蹲下身，慢慢地往姜嶽升的嘴裡倒水。
很顯然，平頭男並不知道姜嶽升的命值多少錢。
姜嶽升確實口渴難忍，於是就開始咕嘟咕嘟地用力吞嚥。
由於仰著吞嚥，再加上吞得有點著急，他被嗆得“咔咔咔”地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從他嘴裡噴出來的口水，濺在了高個子男人的臉上。
高個子男人急忙後退兩步，一臉尷尬地用袖子擦了把臉上濺的口水。
“再把他翻過來，別把他的手壓壞了。”高個子男人對平頭男說。
姜嶽升能感覺到，這個高個子男人是個心思很細膩的男人，怪不得扮演派出所民警都能演得那麼像，竟然讓他這個自認為眼光毒辣的人，也被欺騙了。
平頭男有點不情願地走到姜嶽升身邊，又拎著姜嶽升的褲腰帶，把姜嶽升翻了過來。
姜嶽升又回到了起初的姿勢，趴在地上，右臉貼著地。
“你們為什麼抓我？”
他怒目看著高個子男人，用顫抖嘶啞的嗓子問道。
高個子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姜嶽升走了一步，冷著臉反問道：“你媽叫江玉？”
“……嗯！”姜嶽升略微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他心想，既然對方能綁架自己，現在隱瞞自己跟媽媽的關係，應該也沒什麼用。
“她在月球上？”高個子男人繼續問。
“是！”姜嶽升又點點頭。
“我們想跟你媽交個朋友，但是你媽她說不認識我們，於是，我們就把你請來了。”
高個子男人得意地看著姜嶽升說道。
其實他也不是很自信，自己抓的人到底是不是江玉的兒子。
畢竟江玉一直生活在月球上，在地球上可以查到的線索太少。
他也是花高價買通了科學院人事部的一個科員，才搞到了姜嶽升的住址。
現在，他又聽姜嶽升確認了一遍，終於一塊石頭落了地。
只要他今天能把活著的、沒有重傷的姜嶽升交給僱主，三千八百萬就到手了。
姜嶽升聽了高個子男人的話，終於明白了，對方綁架自己的目的，是想敲詐媽媽。
“他們是想向媽媽要錢？還是想要媽媽的研究成果？”
他雖然對媽媽的研究專案不太瞭解，但是對媽媽在科學界的名聲還是有所耳聞的。
飛機又飛了幾個小時後，經過一陣顛簸，似乎是降落了。
一會兒，飛機艙門開啟了。
那兩個男人走到姜嶽升身旁，伸手抓住姜嶽升背上和腿上的繩子，把姜嶽升拎了起來。
還沒出機艙門，姜嶽升就看見了一望無際的藍色海面，同時，感覺到一股潮溼的熱浪撲面而來。
他意識到，他可能是被帶到南半球了，因為現在北半球已經開始入秋了。
他看見，在飛機的不遠處停著一艘巨大的貨輪。
距離貨輪一百多米遠，有一架翼身融合的豪華水上飛機。
兩個男人拎著姜嶽升從飛機上下來後，上了一艘小快艇。
小快艇載著他們，向那艘翼身融合的豪華水上飛機開了過去。
就在小快艇開到豪華飛機的旁邊時，飛機的艙門開啟了。
一個鷹鉤鼻子、帶著墨鏡的冷酷男人，出現在機艙門口，雙手拿著手機對著姜嶽升，好像是在拍照。
“你們確信他是江玉的兒子嗎？”墨鏡男人板著臉問。
“吳部長，我用我的命擔保，千真萬確！”高個子男人恭敬地衝著墨鏡男解釋道。
他心想：“你們這些神經病，抓誰不好？非要讓我抓華夏國最頂級的科學家的兒子。反正華夏國將來要報復，也是報復你們。我拿了錢之後，就走人了，沒人知道是我乾的。”
“好吧！你們帶著他上船吧，一定要親自把他送到工廠裡，工廠那邊確認收到人了，你們的費用明天就到賬。”墨鏡男人說完，便向高個子男人揮了揮手，然後便把機艙門關上了。
小快艇便載著姜嶽升和那兩個男人離開了豪華水上飛機，向那艘大船駛了過去。
一上大船，姜嶽升就被關進了一間漆黑的船艙裡。
“姥姥找不到我，一定急壞了。”
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想起了姥姥。
他估摸著，媽媽現在也應該知道他失蹤了，肯定也急壞了。
此刻，他已經不那麼害怕了，更多的是無助和迷茫。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媽媽將會受到怎樣的威脅。
在朦朧中，一些瑣碎的往事，開始在他的腦海裡飄蕩。
……
“媽媽，你說……人和機器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呀？”
姜嶽升在接通了媽媽撥過來的影片後，便眨巴著眼睛問媽媽。
因為他要按照語文老師的要求，寫一篇關於機器人的小作文。
“……最大的區別？……”江玉略微思索了一下，“人是生物，可以繁衍後代，還可以新陳代謝，機器人是非生物。”
“哦……我明白了，媽媽。它們不能生孩子，受了傷也不能自愈，只能換零件……。那第二個區別是啥呀？媽媽。”
姜嶽升心想，既然求媽媽一回，那就乾脆來個刨根問底吧。
“第二個區別？……人有複雜的神經系統，機器人沒有。”江玉挑了挑眉毛道。
“哦？……不對呀，媽媽！”姜嶽升反駁道，“機器人用的晶片和演算法，不是也很複雜嗎？”
“晶片和演算法確實挺複雜的，但它們都是搞邏輯計算的，機器人的邏輯計算能力確實比人強。可是，人除了邏輯能力之外，還有情感、幻想、審美、直覺、猜疑的能力。在這些方面，機器人都遠不如人類。而這些方面，恰恰是人類創造力的源泉。所以說，人類能創造機器人，而機器人不能創造人類。”
“哦……確實呀！機器人沒有情感，也不會幻想，肯定也不會做夢，也沒有創造能力。媽媽……，你太厲害啦……，還有第三點嗎？嘻嘻……。”
姜嶽升也因為自己的貪婪，而感到有點害臊。
“第三點……，嗯……，人有複雜的慾望和情緒，機器人沒有。”江玉繼續耐心地答道。
“那為什麼不把慾望和情緒寫成程式碼，讓機器人也有慾望和情緒呢？”
“嗯……，只是寫程式碼還不行呀，兒子……，因為機器人的結構太粗糙了。你知道……，機器人的最小結構單元是零件，而人類是細胞。細胞和零件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簡直沒法比呀！所以呀……，機器人粗糙的結構，配不上覆雜的程式碼，懂了嗎？”
“……懂……，有點懂了，就是說，機器人的能力，主要是受硬體的限制，對吧媽媽？”
“是的，兒子，你現在看到的一些能力遠超人類的人工智慧，一般都是在某一個單項上。比如寫字呀、畫畫呀、下棋呀、奔跑呀、打乒乓球、射擊什麼的。但是從綜合能力上講，機器人還是與人類有很大的差距，造成這種差距的最本質的原因，其實就是零件與細胞的差距。懂了吧？”
“懂……，媽媽。那為什麼不把機器人的零件，也做成細胞呢？”姜嶽升厚著臉皮繼續追問。
“現在技術上還做不到呀……！如果將來真的做到了，那造出來的就不是機器人了。”
“那是什麼呀？媽媽！”
“是妖怪！哈哈哈……”
江玉說完，開心地大笑起來。
……
想到這兒，姜嶽升禁不住眼睛溼潤了。
媽媽和姥姥對他都太好了。
為了他的成長，媽媽和姥姥幾乎是傾盡了所有的能力。
他喜歡組裝機器人，媽媽和姥姥就花錢給他買各種各樣的機器人零配件。
他想學習機器人程式設計，媽媽就不厭其煩地親自透過影片給他講解。
即便是每一次與月球視訊通話都要花幾千塊，媽媽也從來沒有吝嗇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船艙門開了，他又被那兩個男人拎了出來，放在了甲板上。
平頭男用刀子割斷了他身上的繩子。
他的血液就像歡快的溪水，開始慢慢地流入他已經麻木了很久的四肢。
缺血太久之後突然供血，那種鑽心的刺痛，讓他難以忍受。
他不停地呻吟著，差點就被這連綿不斷的刺痛折磨得昏死過去。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刺痛才慢慢減弱。
又過了一會兒，他的四肢基本恢復了運動能力，他用不太靈活的右手一撐地板，勉強坐了起來。
他看見這艘船好像正在靠近一個碼頭，碼頭後面有很多大房子。
不過房子好像不是用來居住的，更像是廠房。
為什麼在這茫茫大海上會有廠房呢？
那兩個男人把姜嶽升帶到碼頭上的一個二層小樓裡。
二層小樓裡面的人，都是亞洲面孔，身上穿著類似於保安的制服，還有人在腰上彆著匕首、鐳射手槍和電棍。
姜嶽升感覺自己好像進了看守所。
高個子男人與那些穿制服的人說了些什麼，然後就帶著平頭男轉身走了。
一箇中年胖子走到姜嶽升面前，讓姜嶽升跟著他走。
走進一個有點像消毒室的房間後，中年胖子讓姜嶽升脫了衣服，然後到淋浴房洗澡。
在陌生人面前脫衣服，確實很不情願，但是人家手裡拿著槍，不脫也不行呀。
姜嶽升洗完淋浴後，被要求進入一個兩平米大小的消毒室。
在消毒室的牆壁上，有兩個會動的機械手噴頭，一起對著他一頓無死角地猛噴霧氣。
從消毒室裡出來，中年胖子讓他穿上一身像工作服的新衣服。
他原來的那一身衣服，已經被扔進了垃圾箱裡。
他的手機也早就不見了。
他根本不敢反抗，按照人家的要求，把新衣服穿上。
他又被那個中年胖子帶到了另一個房間，來到了一臺大肚子小短腿的勤務機器人面前。
“新人報道！”中年胖子衝著勤務機器人喊道。
“叫什麼名字？”
勤務機器人用中年女性的聲音冷冷地問。
“姜嶽升。”
“年齡？”
“十五歲。”
“從哪來？”
“雲南大理。”
“有什麼愛好？”
“組裝格鬥機器人。”
“把左腳的鞋脫了！”勤務機器人冷冷地命令道。
姜嶽升有點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問。便用右腳尖踩著左腳的鞋跟，把左腳的鞋脫了下來。
此時，他看見勤務機器人圓滾滾的肚子上，突然開啟了一個大洞。
“把左腳伸進來！”勤務機器人命令道。
姜嶽升便抬起左腳，伸進了勤務機器人小腹上的洞裡。
他感覺左腳脖子好像被繩子抽了一下。
“把腳拿出來吧！”勤務機器人又命令道。
姜嶽升把左腳抽出來，發現左腳脖子上多了一個兩釐米寬的軟環。
他明白了，這是怕他逃跑，給他裝上了定位跟蹤環。
“這個島是在公海上，距離最近的陸地也有兩千多公里，你別想逃跑，懂嗎？”
勤務機器人用嚴厲的語氣說。
“懂。”姜嶽升無奈地點了點頭。
“在這裡，你只要聽話幹活就有吃有喝，如果不聽話，就把你扔海里去喂鯊魚！懂嗎？”
“懂！”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勤務機器人問。
“我……，我……我的手機能還給我嗎？我保證不打電話，電話卡可以交給你們。”
姜嶽升心想，他的手機裡裝了很多他喜歡的遊戲，還有他常用的資料。他可以不打電話，但是沒事的時候玩玩遊戲總可以吧？
“你以為這裡是敬老院嗎？”勤務機器人帶著點怒氣衝姜嶽升喊道，“你他媽還想要手機？你要不要腳踏車？”
“我……”姜嶽升被罵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心想，看來自己真的是掉進賊窩了，連勤務機器人都是一身的匪氣。
“……趕緊滾！”勤務機器人衝著姜嶽升罵道。
“跟我走吧！”中年胖子一臉幸災樂禍地笑著說。
姜嶽升強忍著尷尬和屈辱，有些蹣跚地跟著中年胖子從小二樓的後門出來，來到了一個大院門口。
中年胖子把姜嶽升交給了院門口的門衛，對著門衛說：“把他交給組裝工段。”
中年胖子說完便轉身走了。
門衛從腰間拔出對講機大聲喊道：“組裝工段來門口領人！”
不一會兒，一個皮膚黑黑的男子，開著一輛老式的敞篷電動車來了，這個男子看起來像南亞人。
他上下打量了姜嶽升幾眼，冷冷地說：“上車！”
姜嶽升便乖乖地上了車。
一路上，他看見幾只揹著鐳射槍的機器狗，在沿著路邊巡邏。
他抬頭向上看，看見在廠房的房簷上，也有在滑軌上移動的監視器和鐳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