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浮島囚禁（1 / 1）
姜嶽升跟著南亞人來到了一個較大的廠房前。
“以前接觸過機器人嗎？”南亞人冷著臉問道。
“我組裝過格鬥機器人。”姜嶽升弱弱地答道。
此時，他感到渾身虛弱無力，兩條腿走路都有些打顫。
因為從他被綁架到現在，他還沒吃過一口飯。
“好，那你就直接上線幹活吧！”南亞人的臉上顯出了一絲微笑。
因為終於來了一個會幹活的人。
以前他們送來的人，不是漁民、就是農夫，什麼事都得從頭教，老費勁了。
“叔叔……我……”姜嶽升強忍著虛弱，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南亞人說。
“怎麼了？你不想幹？”
南亞人立刻板起了面孔，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看著姜嶽升道。
“叔叔……我……我快餓死了！能給我點吃的嗎？”姜嶽升一臉羞愧地說。
“再忍一個小時，馬上就吃晚飯了！”
南亞人說完，便帶著姜嶽升走進了車間。
這個南亞人說的所謂上線幹活，其實就是在機器人總裝流水線上幹活。
這個工作，對姜嶽升來說倒是沒什麼難度，也就是擰幾個螺絲、插幾根線，他看著別人比畫了幾下就會了，於是就幹了起來。
其實在華夏國，這種簡單重複的工作，很早以前就都被機器人取代了。
這裡之所以還用人工幹，可能是因為這些被抓來的人不用發工資吧。
開始幾天，他有些不適應，每天從早站著幹到晚，累得腰痠背痛。
不過半個月後，他就適應了，手法也越來越熟練。
慢慢的，他跟這個工段的幾個工友也熟悉了，透過聊天他才知道，原來這裡的工人都是被抓來的，有人是在海上打魚時被抓來的，有人是被騙子騙來的。
聽工友們說，這並不是一個自然海島，而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浮島。下面是一塊一塊的發泡材料，由網狀的纖維框架把發泡材料連結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浮島平臺。
工廠裡主要組裝機器人，有組裝手臂的車間、有組裝軀幹的車間、有組裝頭部的車間。
姜嶽升所在的這個車間是總裝車間。
據工友們說，總裝車間是技術含量最低的車間，但是體力消耗大，所以一般都是讓年輕人在總裝車間幹。
工友們也都不知道誰是工廠的老闆，只知道在生產線上幹活。
反正每天吃飽了就幹活，幹累了就休息，一天要工作十二個小時，業餘時間可以看看閉路電視。
聽了工友們的描述，姜嶽升感到有些絕望。
因為這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浮島的位置，也不知道是被什麼人抓來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每天只知道幹活，因為只有幹活才有飯吃。
起初，姜嶽升還有些不太相信這裡是個人工浮島，因為他平日裡總是感覺腳下的大地穩如泰山。
直到有一天，他親眼看見了地面在像波浪一樣起伏，他才徹底相信了，這裡確實是一個人工浮島。
那天上午，他正在車間裡幹活，突然狂風大作、大雨瓢潑。
他竟然感到了腳下的地面有些微微晃動，就像小時候姥姥帶著他在海上坐郵輪遇到大風時的感覺。
他好奇地跑到車間旁邊，扒著窗戶向外看，他竟然看到遠處的路面似乎在緩慢地起伏，好像是隨著風浪在緩慢地蠕動。
但是路面的蠕動並沒有傳導給車間的廠房，因為在路基與廠房的基礎之間，有一條類似於伸縮縫的機構，縫隙兩側時不時地會錯開兩釐米的高度。
他猜測，廠房的基礎與路面的基礎應該是半活動的連線。
看來工友們的浮島說所言非虛呀。
……
姜嶽升被綁架後，姜慧當天晚上就去派出所報了警。
那天下午，姜嶽升出門前跟姥姥說了，要去下關電子市場買機器人零件。
可是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姜慧卻還是沒見外孫回來，於是她便給外孫打電話，可是怎麼打都是對方已關機。
姜慧急了，便開車到姜嶽升常去的那個電子市場去找。轉了幾圈也沒見姜嶽升的人影。
她又試著問了幾個店主，還真有一個店主認識姜嶽升，說沒見姜嶽升來過。
姜慧又給所有的熟人打了一圈電話，大家都說今天沒見過姜嶽升。
熬到了晚上十一點多，心急如焚的姜慧覺得不報警不行了，就去派出所報了警。
第二天晚上，正好江玉從月球撥來影片電話，姜慧就對江玉說了實情。
江玉一聽寶貝兒子突然失蹤了，就像遭了晴天霹靂一樣，整個人都傻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哭出來，對著鏡頭不停地抹眼淚。
好不容易把苦命的孩子快養大了，怎麼突然就失蹤了呢？
姜慧看到女兒哭成了淚人，感到更加內疚了，她不停地自責，說一切都怪她，她要是陪孩子一起去市場就沒事了……
結束通話了和媽媽的影片後，江玉感覺心臟像是被幾根繩子勒住了一樣，隱隱作痛。
整個胸腔就像被灌了鉛似的，沉重壓抑。
她在這深埋地下的月球基地裡生活了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痛苦、恐懼和煎熬。感覺自己就像生活在墳墓中一樣，彷彿死神就在她的周圍縈繞。
無意間，她抬頭看見了牆上掛著的一張老照片，是兒子一週歲時和他姥姥的合照。
她走到牆邊，伸手摘下那照片，緊緊地抱在懷裡，她立刻感覺胸腔裡好像比剛才舒服了一點。
她開始意識到，她必須要儘快擺脫這種惡劣的情緒。否則，她那比常人小百分之三十的小心臟，肯定無法長時間承受這種壓力。
她慢慢地在沙發上坐直上身，盤上腿，一邊做深呼吸、一邊用雙手在胸口向下順氣。
大約半個小時後，她的情緒才逐漸好轉了一些，心臟也不那麼難受了。
她感到有些口渴，便起身去廚房接了一杯純淨水。
無意間，她看見了灶臺上的那個老式電飯煲，這可是媽媽留給她的傳家寶。
她下意識地伸手撫摸著電飯煲，思緒便一下子飛回到了十六年前。
……
“媽……，我懷孕了！”
江玉因為擔心媽媽會罵她，所以她不敢正視媽媽的眼睛。
她羞澀地看著媽媽面前的電飯煲，噘著嘴對媽媽說。
她在鼓足勇氣向媽媽坦白之前，就已經用她那天才的小腦子，腦補了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
“你……”
正在從電飯煲裡盛米飯的姜慧，聽了女兒的話，突然呆住了。
小廚房裡的空氣，在一瞬間幾乎凝滯了。
姜慧立刻想起了她當年在這個套間裡生江玉時的情景……
當時她都做好了不打麻藥做剖腹產的準備了，生死真的就在一線之間。
“難道我的教訓還不夠嗎？你怎麼這麼傻？”
姜慧差一點就把這句話罵出口了。
但是她又強忍著憋了回去。
因為她實在是捨不得用這麼重的話，罵自己的心頭肉。
接著，她的腦子裡又開始快速地閃過基地裡的那幾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
“是小徐。”
江玉從媽媽閃爍的眼神中，看出了媽媽正在猜測男的是誰。
於是，她就直接向媽媽坦白了，省得媽媽還要浪費腦細胞去猜。
“哦……是他……”
姜慧對上號了，是基地鐳射部的一個工程師。
小夥子挺帥的，一米八五的個子，雖然比一米九二的江玉矮了一點，但畢竟江玉有特殊情況。
“媽，你打我吧！”江玉噘著嘴，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眼淚。
姜慧本來是真想打江玉幾下的，但斜眼看著江玉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媽，我想把孩子生下來……”
江玉害羞地低下頭，一邊說一邊靠近媽媽，用雙手抱住了媽媽的肩膀，把下巴輕輕地放在了媽媽的頭頂上。
“嗯……，嗯，生吧……，生吧，應該生下來，不行媽就帶著孩子回地球。”
此時，姜慧已經從突如其來的震驚和慌亂中，鎮定下來了。
她臉上的表情，也從開始時的錯愕、憤怒，變成了現在的堆滿了欣喜的笑容。
她一邊拍著女兒的手安慰女兒，一邊在心裡想，：“誰又有權利剝奪一個女人的生育權呢？”
即便是我的女兒只能生活在月球！
難道在月球就不應該生孩子嗎？
我不就是在月球生的我女兒嗎？
“媽，你真同意啦？”江玉哭著問。
“生吧生吧！我也是在這裡生你的，你也應該在這兒生一個！”
姜慧一邊說，眼淚開始止不住地滴在了面前的飯碗裡，與雪白的大米飯，融在了一起。
“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江玉使勁地摟著媽媽問。
“不是自私，是偉大！”姜慧說著，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不過為了回地球帶孩子，我只能把你自己扔在這裡啦！”
江玉一聽媽媽不但一點沒責怪自己，還要幫她把孩子帶回地球，激動地摟緊了媽媽，忍不住嗚嗚地哭出了聲。
因為這正是她希望的，她早就想自己有親生的孩子了，但又不想讓孩子被關在這陰森的月球基地裡。
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像正常人一樣，在地球長大，以後能來月球看她一次，她就滿足了。
此刻，媽媽的表態就是對她最大的鼓舞和肯定，接下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把這個孩子生出來養大成人。
“小徐怎麼說？”
姜慧等江玉哭完了，就問她。
“我還沒跟他說呢，我想自己帶孩子，不想跟他結婚。”江玉帶著哭腔說。
“哦哦……一個人過也挺好，媽不是一直一個人帶著你嘛。”
姜慧微笑著安慰女兒，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當年懷上江玉時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