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師徒相見(1 / 1)
荊斬龍在夜色中逐月而行,四周的景物在他的眼中變得異常的清晰,周圍一切細微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正處在突破的邊緣。
啟明星從東方升起,晨曦初露,叢林的空氣格外清新,荊斬龍深吸了一口氣,禁不住仰天長嘯。
嘯聲久久迴盪。
離恨天也早早的起來了,今天就是八月十五,他要趕往‘寒山寺’,面對天下的群雄。
那叫傾城的女子正在為他端上洗臉水,並做好了早餐。
一碗小米粥,一盤山野菜放在了桌上。
離恨天洗完臉,看著飯菜笑道:“傾城,這些菜你吃吧,我只喝些酒就行。”
傾城也不反駁,順從的拿出一個竹筒,把裡面的酒倒在碗中。
酒碧綠透明,人千嬌百媚,離恨天忍不住仰天大笑:“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即使全天下都與我為敵,那又何妨!”
傾城看著離恨天,眼神複雜。
離恨天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忽然就聽見了穿雲裂天的長嘯。
這個聲音依稀有些耳熟,離恨天呆愣片刻,也發出了長嘯,並朝著嘯聲發來的方向長聲道:“斬龍,我的好徒弟,是你嗎?”
荊斬龍方才隱隱聽見了大笑的聲音,正自驚喜交加,接著就聽見了那熟悉的長嘯,耳畔忽然就傳來了那個他無比的關心又無時不在想念的聲音。
“師傅,我是斬龍,你在哪兒?”
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兩人同時欣喜若狂,離恨天高大的身軀倏忽飄進了叢林。
荊斬龍熱血沸騰,心臟極速的跳動,人像箭矢一樣向前衝去。
分散數年的師徒,就在叢林中相遇了!
離恨天英風如昔,高大偉岸的身軀,雙眸熠熠,丰神如玉,只是頜下多出了鬍鬚,眼神中有了幾分滄桑。
荊斬龍已和離恨天差不多高,英俊挺拔,目若星辰,瞳孔中的霸氣側漏。
師徒兩個在看到對方的一剎那,都陡然停住身形,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心有靈犀一點通,此時無聲勝有聲!
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拍打著對方的後背。
荊斬龍的喉頭竟有點哽咽,眼眶也有些潮溼。
“師傅,徒兒總算見到你了,你還好嗎?”
離恨天的眼角有一滴清淚,鼻子酸酸的,可是他旋即分開荊斬龍,朗笑道:“師傅很好,只是想念你和紫衣,你我已經見到了,再能見到我的紫衣,為師就是死了,也再無遺憾!”
“不,師傅,徒兒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皇太極也罷,三大高人也罷,所謂的名門大派更不在話下,即使魔族,徒兒也會和他們血戰到底!”
離恨天哈哈大笑:“我的好徒兒,為師沒有看錯,你的確是武道的天才,如此年紀就接近了‘天一境’,實乃奇蹟。走,我們去我的陋室再談。”
兩人相擁而行,不多時看到了竹屋。
荊斬龍看見有一個絕色女子站在竹屋的門前,悄聲問道:“師傅,那是不是我的師孃?”
“你小子,休得胡說,那是月傾城,算是為師的紅顏知己吧!”
荊斬龍暗暗偷笑,月傾城也看到了離恨天和荊斬龍,嫋嫋婷婷走上前,笑著問道:“這位俊俏的美少年又是誰呢?”
離恨天自豪的回道:“這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我的好徒弟,荊斬龍!”
月傾城雙眸一亮,欣然道:“原來是斬龍啊,哎呀,你師傅不知唸叨你多少遍了,有時連做夢都會喊你的名字。”
這句話其實大有玄妙,若非親近之人,又怎能知道這樣的情況呢?月傾城是表明了自己和離恨天的關係。
荊斬龍初始未能領悟,他被月傾城的雙眼掃過,竟有點不能自持。
不過這都是瞬間而過,想起了烏尤黛,荊斬龍的心頭平靜下來。
這時,他才品出了話裡的意思。
師徒兩人就在竹屋前面坐下,荊斬龍把這幾年的經歷一一講來,離恨天不時讚歎誇獎,聽到殺了魏忠賢,更是擊掌而起。
待荊斬龍講到與皇太極惡戰,離恨天扼腕嘆息道:“皇太極實在是一個強勁的對手,這人貴為九五之尊,竟能刻苦修煉武道,並能有這般的成就,實在是難得。”
月傾城道:“聽你這樣一說,倒有點佩服皇太極的意味,他不是你們的仇人嗎?”
“皇太極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至少他不是一個卑鄙小人,只是立場不同,我和他有國仇家恨,但即使如此,他也值得離某人尊重。”
最後荊斬龍又提起了‘魔族’和‘風雷堡’,離恨天的神色有點凝重。
“魔族之患,將會是未來的頭等大事,‘風雷堡’想借此大會,籠絡武林中人替滿洲賣命,這件事也不容小覷,到時只能見機行事了。”
荊斬龍講完,問離恨天道:“師傅,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裡?說給徒兒聽好不好?”
離恨天道:“時間緊迫,我們馬上要趕去‘寒山寺’,為師粗略的給你說一下。”
“那一年為師下了山去尋找紫衣,不覺間就到了西域大漠,在那裡遇到了斷空,他為我治癒了舊傷,我在西域停留了一些日子,並修煉武學,等到了‘鍛骨境’巔峰,在斷空的幫助下,終於入了先天境。
我離開西域返回中原,遇到了那些人的追殺,他們有的是要報仇,有的是覬覦寶藏,在當時的情況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忍無可忍,開了殺戒,誰知愈演愈烈,到最後驚動了各大門派,託薛白衣給我傳話,約定在姑蘇相見。
我經過洛陽之時,曾去了‘老君山’,那時你不在山上,但我看到了你留下的書信。
就在我準備下山的途中,遇到了傾城,她在那天不知怎麼也上了山,卻被‘七彩靈蛇’咬傷,暈了過去。
為師把她救醒,才知道她原來是‘福王府’的下人,福王命她上山來採摘靈果。
傾城不願再回去,就跟著為師江湖浪蕩,那時離中秋尚早,我們兩個就去了浙江清溪的‘幫源洞’,那是昔年方臘起事的地方,也是他最後兵敗之處。
為師在那裡尋到了一半傳說中的‘天符牒’,後來我才知道,這既是福,也是禍!”
說到這裡,離恨天看了下天色,道:“我們啟程吧,路上再說。”
月傾城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三人離開竹屋,沿著另一條小路,直接去往‘寒山寺’方向。
路上,荊斬龍在思索著師傅說過的話,對月傾城的身份忽然冒出了一絲懷疑,但具體懷疑什麼,他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她和師傅的相遇未免巧了一點。
另外透過剛才短暫的眼神接觸,他隱隱替師傅有些擔心,有月傾城這樣的女子每日陪伴,師傅會不會沉迷其中,喪失了鬥志?
荊斬龍剛才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說出闖入墓室尋寶的事情,此時他聽離恨天道:“自從得了‘天符牒’,為師依靠它的幫助,修為突飛猛進,如今已到了‘元嬰境’巔峰。可是.....”
離恨天的神色間露出迷惘和痛苦。
“不知道為什麼,從半月前,為師經常會出現莫名的暴躁和衝動,那個時候,為師恨不得殺了身邊所有的人。等到過了那段時間,就又恢復如常。這是為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荊斬龍一愣道:“那師傅可曾開啟‘識海’,發現了什麼沒有?”
離恨天搖頭:“身體一切如常,並無任何發現。”
荊斬龍想了片刻道:“別擔心,師傅,等我大哥傅青主到了姑蘇,徒兒讓他幫你看一下。他醫道高明,應該能看的出來。”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月傾城的神色微微一變。
離恨天笑道:“那樣也好,不過自從見到了你,為師感覺到心情舒暢,也許自愈了也說不定。”
“哦,對了師傅,徒兒曾經遇到過一個女孩兒,也是一身紫衣,名字也叫紫衣,可惜卻姓李,是魏忠賢收養的。”
離恨天神情大變,聲音也微微發顫:“她長得什麼樣子,如今在哪裡?她有沒有說認識我?”
“她好像知道你,但卻說你是個大魔頭,當時她跟著天山的雲氏兄妹走了,卻在半路被李飛給劫走了,李飛說要收她為徒。”
荊斬龍把李紫衣的容貌略加描述,離恨天長嘆一聲:“我可憐的孩子,斬龍,那就是你的紫衣妹妹,她一定是在那晚被掠進了宮中,閹賊肯定是給她下了某種藥物,讓她忘了以前的事。魏忠賢本姓李,再加上李、離同音,她是我的女兒,離紫衣!”
荊斬龍如夢方醒,懊悔萬分。
“師傅,都怪徒兒駑鈍,怎麼就沒想到這些呢?不過師傅放心,李飛也要來姑蘇,到時見到了紫衣妹妹,徒兒一定讓她和師傅父女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