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演員到齊,好戲開場(1 / 1)
翌日,傍晚。
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哥譚上空,海港的7號倉庫矗立在碼頭最偏僻的角落。
倉庫的捲簾門緊閉著,只留下旁邊一扇供人員進出的小鐵門虛掩,透出裡面昏黃的燈光。
這裡的內部空曠而陰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海腥味和陳年貨物的黴味,顯然很久都沒有人打理過了。
亨利站在倉庫中央一小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上,依舊是那身黑色外套。
他腳邊放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長條形運動包。湯姆站在他側後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陰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倉庫裡只有遠處嘈雜的海浪聲在不停響起。
突然,一陣由遠及近的沉重機車轟鳴聲打破了死寂,在空曠的碼頭區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聲音在倉庫門口停下,接著是鐵門被推開的吱呀聲。
三個人影出現在門口的光影分割線上。
當先一人正是巴克利,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磨損皮夾克,花白的頭髮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凌亂。他身後跟著兩個心腹:一個是昨天那個滿臉橫肉、大吼大叫的的光頭,另一個則是個眼神陰鷙、臉上帶著刀疤的精瘦漢子。兩人都穿著機車黨的皮背心,肌肉虯結,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倉庫內部,充滿了戒備。
最後進來的,是克勞什·辛普森。他刻意落後幾步,像是一個不起眼的跟班,沉默地站在倉庫入口附近的陰影裡,高大的身軀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他低垂著頭,但眼角的餘光卻掃過亨利、湯姆、巴克利。
巴克利帶著兩個小弟,徑直走到亨利面前幾米處停下。他看了看亨利腳邊的運動包,又看了看亨利平靜無波的臉和湯姆緊張的神情。
“貨呢?”巴克利開門見山,粗糙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響。
亨利沒說話,只是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運動包。湯姆立刻上前,蹲下身,動作麻利地拉開拉鍊。
昏黃的光線下,包裡的東西顯露出來。
不是一支,而是三支。三支保養得鋥亮的AK-47突擊步槍,冰冷的金屬槍身泛著幽光。旁邊還躺著幾盒黃澄澄的7.62毫米子彈。但最吸引眼球的,是第四支槍——一支充滿著工業美感、槍管細長的槍,長條狀的彈鏈躺在周圍,槍口猙獰地張開著,正是當年戰場上的大殺器,俗稱“希**的電鋸”——MG-42通用機槍。
“嘶……”饒是巴克利這種老江湖,看到那支極具威懾力的玩意兒,也忍不住吸了口冷氣。旁邊的幾人的眼睛瞬間就直了,貪婪和渴望幾乎要溢位來。他們以前最多玩玩手槍和老舊的獵槍,最多再加點從黑作坊裡搓出來的土製衝鋒槍,這種軍用級別的突擊步槍和機槍,他們這群傢伙可不多見。
湯姆拿起一支AK,熟練地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然後將槍口朝向無人的角落,展示給巴克利看。“和昨天一樣,原廠貨,皮實耐操。”他又拿起那支MG42,沉重的槍身在他手裡顯得有些笨拙,“這個,一個街區的距離清場,一梭子過去,人都給你轟碎。”
【MG-42通用機槍發射7.92×57毫米毛瑟步槍彈,槍管長度533毫米、供彈方式為50發或300發彈鏈、理論射速1200~1500發/分鐘、有效射程800~1000米。】
巴克利強壓下心頭的震動,上前一步,從湯姆手裡接過那支AK。沉甸甸的金屬質感,冰冷的觸感,以及槍身上那股淡淡的槍油味,都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力量感。他仔細檢查著槍身、槍機、膛線。身後的光頭也湊上前,目光灼熱地盯著那支黑色的大殺器。
“貨……不錯。”巴克利放下AK,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他看向亨利,“價格,真如你所說?”
“第一次的子彈免費。”亨利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算是我的誠意。後續的貨,按昨天談好的,市場價五成。第一次交易,現金,只收小額舊鈔。數量、種類,你們定,提前三天通知我。貨到付款,童叟無欺。”
“五成……”巴克利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價格低得簡直像是在做夢。
“好!雖然我一般不和條子打交道,但是亨利先生,你夠爽快!”他眼中終於露出了決斷的光芒,“這筆生意,我巴克利做了!以後在我們的地盤,你的貨,我們幫你散!”
他伸出手。
亨利看著那隻佈滿老繭和油汙的手,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他也伸出手,兩隻手在空中短暫地握了一下。冰冷與粗糙的觸感一觸即分。
“合作愉快,巴克利。”亨利的聲音依舊平淡。
“合作愉快!”巴克利的語氣帶著興奮。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陰影裡沉默觀察的克勞什,目光銳利地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異常: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精瘦漢子,在巴克利和亨利握手、所有人都被吸引注意力的瞬間,他的左手極其隱蔽地、飛快地在外套內側口袋按了一下,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克勞什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抬眼看向亨利,試圖用眼神發出警告。但亨利正收回手,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倉庫頂棚那些縱橫交錯的鋼樑和懸掛的燈泡,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巴克利從身後拿出一個裝的滿滿都是鈔票的黑皮包,光頭開啟後交給湯姆,示意對方清點數目。
交易完成,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巴克利示意小弟們去拿那裝槍的運動包。
“等等。”亨利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看向他。
亨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巴克利、光頭,最後落在刀疤臉那張陰鷙的臉上,眼神平靜得可怕。
“巴克利,我說過,只帶兩個人。”
巴克利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怒火在渾濁的眼底翻騰。他以為亨利在指克勞什,粗聲反駁:“他?他只是個修車的小崽子,算個屁的人!亨利,你TM別太……”
“規矩就是規矩。”亨利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嘲笑。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目光始終鎖在刀疤臉那張醜陋的面孔上。“我說兩個人,就是兩個人。多一個,就是對我的不尊重。”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補充道:“尤其是……這位朋友,口袋裡似乎還裝著些有趣的小玩意兒,。”
“小玩意”三字出口的瞬間,刀疤臉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化為亡命徒的兇光!他藏在身後的右手立刻抽出,一把老舊的左輪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已然抬起,直指亨利!
“操!”光頭大漢驚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要撲向地上的槍包。
“砰!”
槍聲在空曠的倉庫裡炸響,震耳欲聾!但倒下的不是亨利。
刀疤臉持槍的右手手腕處猛地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半個手掌都飛了出去!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左輪手槍脫手飛出,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亨利叼著煙的嘴甚至沒動一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ppk手槍,槍口正飄散一縷淡藍色的硝煙。
快!快到所有人都沒看清他拔槍的動作!
”拜託,我是警察啊,你和我比拔槍。“
系統獎勵的體適能強化的好處開始體現,如果放在之前,亨利是萬不敢這麼託大的。
“啊——!”刀疤臉捂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斷腕,劇痛和恐懼讓他面孔扭曲,身體因劇痛和失血劇烈搖晃,外套裡的東西也掉落了出來,嘴裡發出陣陣慘叫。
“砰!”
第二槍!精準地命中刀疤臉的眉心!一朵血花在他額前綻開,他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嘶吼戛然而止,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海浪拍打碼頭的嗚咽,以及光頭大漢粗重如風箱般的呼吸。
湯姆背靠著倉庫角落的鋼柱,用一把霰彈槍抵住了準備拿槍的光頭的腦殼,握槍的手心全是汗。
儘管事先已經和亨利約定好看到香菸燃起就準備動手,但在剛才亨利開槍的瞬間,他差點就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克勞什僵在門口陰影裡,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此時巴克利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慘白。他看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看著那灘迅速蔓延開的鮮血,恐懼和暴怒在他胸腔裡瘋狂撕扯。恐懼於亨利那零幀起手的翻臉速度和精準到可怕的槍法,暴怒於自己竟然被藍魔鬼像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認出了刀疤臉臨死前摸索的東西——那是一個訊號發射器!
“維克多·塔維斯……”巴克利的聲音乾澀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屈辱。“這條藍魔鬼的鬣狗……在我身邊……多久了?”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亨利,他知道對方一定清楚些什麼。
亨利平靜地收起格洛克,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他深吸了一口煙,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目光落在巴克利那張因屈辱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多久?”
亨利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巴克利的心上:
“可能大概從你像條喪家犬一樣,被藍魔鬼從老巢‘午夜藍調’趕出來,只能縮在這破碼頭靠收點保護費和偷油過活的時候,他就被安插在你身邊了。說實話,我現在還挺佩服那傢伙,哪怕是你這種被拔了牙的老狗,也專門找個眼睛盯著,看看到底是徹底趴下了,還是……偷偷在磨爪子。”
“法克魷!”巴克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咆哮起來,額頭青筋暴跳。那段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的屈辱記憶,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疤!
“老子……老子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在等機會?”亨利向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話語雖然譏諷,但是卻又帶著煽動性:“等一個能讓你巴克利東山再起的機會?還是說……”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只是在等死?等著維克多哪天心情不好,或者覺得你這塊地盤有點礙眼了,就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順手把你和你手下這群廢銅爛鐵一起清理掉?”
“你TM給老子閉嘴!”巴克利徹底失控,狂怒地嘶吼著,唾沫星子橫飛。亨利的每一句話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最不堪的傷口上。
他猛地轉向地上刀疤臉的屍體,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抬起腳就要狠狠踹下去!
“看看他!”亨利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硬生生止住了巴克利的動作。
“看看這條藍魔鬼的忠犬!他就是釘在你骨頭裡的釘子!你的一舉一動,你手下有多少人,你有幾把破槍,你每天放幾個屁,人家都一清二楚!你以為你還有時間等?”
亨利的聲音充滿了冰冷的現實,“兄弟,不是我說,他只是在等一個最省力、最乾淨的方式,讓你和你這群人徹底消失呵,你真以為藍魔鬼會眼睜睜看著你拿到這批能咬人的硬貨?刀疤臉剛才想按的是什麼?巴克利,你和你的人,包括我,在那群煞筆眼裡,都已經是死人名單上的名字了!”
巴克利僵在原地,抬起的腳懸在半空,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刀疤臉屍體外套內側口袋隱約露出的那個黑色小裝置的輪廓。亨利的話像淬毒的針,刺破了他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倉庫裡只剩下巴克利混亂的呼吸聲。他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老狼,眼神在狂怒、恐懼、屈辱和中瘋狂閃爍。他環顧四周——光頭手下驚魂未定、茫然失措的臉,以及地上那灘屬於叛徒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