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突襲(1 / 1)
接下來的兩天,東區的氣氛十分平靜。只是街面上的各路人馬似乎都像是收到了什麼風聲,紛紛收斂了自己手下的小弟們。
”聽說了嗎?藍魔鬼那幫人最近有些麻煩了。\"
\"不會吧,這群傢伙不剛才在鑽石區拿下兩條街嗎,怎麼會......難道是法爾科內先生準備敲打敲打他們了?“
”不是不是,你想想看,前幾天K19的那群人過來東區找場子,最後抬著幾個手下灰溜溜的跑路了。最近港口的那群機車黨似乎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些猛貨,東區還能有誰值得那群機車佬們如此緊張?“
”不能吧,那群機車佬不早就被趕出東區中心了嗎?怎麼這段時間這麼猛。“
”鬼知道,和我們又沒關係。大不了這幾天“做生意”的時候避開東區就是了......\"
......
像這樣的對話幾乎發生在東區街頭巷尾的每個角落裡,只是除了條子之外,真還沒沒幾個大佬放在心上。
幫派火併而已,只要跟自己沒關係,誰愛死死去,等結束之後地下世界空下來的生意份額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
只是苦了東區警署的普通打工人了,戈登再三請求新上任的洛裡局長。這才讓平時駐紮在市中心的ESU(緊急勤務小組)抽調出了幾個分隊支援東區。
“我不管有什麼理由,就是後天你媽媽要去做痔瘡手術,也得穿著制服滾到警局來!”
戈登用力掛掉電話,煩躁的抓了把頭髮。
他能看出來街頭最近的不安分,於是強令所有警員的日常休假全部取消,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亨利和湯姆。
關於這兩個小傢伙的檔案審查報告自己已經寫好了,按理說等假期結束之後他們就要暫時停職,當然,是以“心理輔導”的名義。
只是現在人手嚴重不足,上報的事情還得緩一緩。
說實話,從個人而論,他對湯姆二人是有點愧疚的,這樣的審查在警隊內部算是不大不小的一根刺,日後在晉升的時候可能給當事人會帶來些許阻礙。
戈登倒也沒懷疑二人和犯罪集團有勾結,只是認為這兩個傢伙可能出於某種原因隱瞞了案件細節。
另一邊的修理廠
克勞什·辛普森蹲在一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哈雷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擰著一顆螺絲,眼神卻不斷瞟向修理廠深處巴克利那間用舊集裝箱改成的“辦公室”。
“媽的……真要乾了?”克勞什心裡直打鼓。
自從碼頭倉庫那一夜後,整個機車黨像被丟進沸水裡的青蛙。巴克利被亨利徹底點燃了復仇的火焰,但也徹底被逼上了絕路。現在,他們不再是苟延殘喘的廢銅爛鐵,而是一群被仇恨和恐懼驅動的亡命徒,更別提手裡攥著由亨利提供的突擊步槍等火力。
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拉開,巴克利那張佈滿橫肉和舊疤的臉出現在門口。
他目光掃過修理廠裡或坐或站、但都下意識屏住呼吸的手下,最後落在克勞什身上。
“克勞什!”巴克利的吼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滾進來!”
克勞什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扔下扳手,胡亂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小跑著進去。集裝箱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巴克利、光頭壯漢,還有另外兩個心腹圍著一張破桌子,上面攤著一張皺巴巴的東區地圖,地圖上還畫著幾個紅叉。
“老大。”克勞什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你,”巴克利粗糙的手指戳在地圖上一個被反覆圈畫的地方——那是“午夜藍調”俱樂部所在的街區,“你那個藍魔鬼的‘朋友’,最近有什麼動靜?維克多那條老狐狸,知道了倉庫的事了沒有?”
克勞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他強迫自己回憶亨利交代的話:“保持聯絡,透露無關緊要的,重點是路德·塔維斯。”
他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既緊張又帶著點邀功的意味:“老大,我…我按您吩咐,一直跟藍魔鬼的那幾個傢伙保持著聯絡。他們說…維克多確實很惱火,倉庫的事讓他覺得丟了面子。他派了更多人手在俱樂部周圍,特別是…特別是他那個廢物弟弟路德住的地方,看得更緊了。”
“路德·塔維斯?”巴克利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被更深的恨意取代,“那個只會抽粉玩女人的垃圾?維克多倒是寶貝他這個廢物弟弟。”
“是,”克勞什趕緊點頭,“聽人說說,路德最近好像惹了麻煩,好像是惹到了其它區的幫派還是怎麼的,被維克多關在俱樂部裡,輕易不讓出門。維克多派了專人盯著他,怕他再捅婁子。”
“關起來了?”巴克利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露出被燻黃的牙齒,“好啊…....維克多這條毒蛇,平時狡猾的厲害。但要是他唯一的血親,在他自己的老巢裡被人像宰豬一樣幹掉……”
集裝箱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其他幾個心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幹掉路德·塔維斯,這不僅僅是復仇,更是對維克多·塔維斯最惡毒的羞辱和宣戰!這比直接攻擊俱樂部本身更直接的多!
“克勞什!”巴克利的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你那個‘朋友’,能不能搞到路德具體被關在哪間房?還有,維克多派去看守他的人手、換班時間?”
克勞什的心沉了下去,但臉上卻露出為難的表情:“老大,這…這太危險了。他們只是外圍小頭目,管賭檔的,平時根本接觸不到頂層的事。而且維克多現在疑心很重,打聽這個,萬一……”
“沒有萬一!”巴克利猛地一拍桌:“想辦法!告訴他,只要訊息準確,老子給他這個數!”他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現金!足夠他跑路,離開哥譚這鬼地方!”
巨大的誘惑砸下來,克勞什知道戲要做足。他臉上露出掙扎:“…好!老大,我…我試試!今晚我就想辦法聯絡他!但…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
“必須成!”巴克利死死地盯著他:“克勞什,這是你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的機會。別讓老子失望,也別讓亨利先生失望。”他刻意加重了“亨利先生”四個字,很顯然,巴克利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克勞什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用力點頭:“明白!老大!”
當天晚上
同一時間,遠離東區混亂與油汙的港口區,一間不起眼的廢棄貨櫃裡。
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簡陋的據點,只有一盞昏暗的露營燈提供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槍油氣息。亨利靠在一個堆著沙袋的角落,閉目養神。湯姆則坐在對面,正小心翼翼地用通條清理著一支霰彈槍的槍管,胖臉上滿是汗珠。
貨櫃門被輕輕敲響,三長兩短。湯姆立刻警惕地看向門口,亨利也睜開了眼睛,眼神銳利如鷹。
門被拉開一條縫,克勞什像條泥鰍一樣鑽了進來,迅速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鐵皮大口喘氣,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和緊張。
“亨利先生!”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興奮和如釋重負,“成了!巴克利的計劃定了!目標就在‘午夜藍調’頂層的套房!”
亨利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他示意克勞什坐下:“詳細說。”
克勞什嚥了口唾沫,快速將修理廠裡的對話複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巴克利的計劃,以及他如何想盡辦法從別人那裡套到了關鍵資訊:維克多一般就在俱樂部頂層最靠裡、帶獨立露臺的那個套房;看守通常是兩人一組,守在套房門口和露臺入口,每四小時換一次班;但是這幾天維克多本人似乎因為處理其他幫派事務,這幾天晚上都不常在俱樂部頂層。
“巴克利打算怎麼做?”湯姆忍不住問道,聲音有些乾澀。直接衝擊藍魔鬼的老巢核心,在他看來這特麼跟自殺沒什麼區別。
“他們…他們打算明晚動手。”克勞什的聲音更低,“巴克利想玩個聲東擊西。他讓雷克斯(光頭壯漢)帶幾個人,在凌晨去砸藍魔鬼在東區邊緣的一個地下賭檔,動靜鬧大點,最好能引走一部分俱樂部的守衛。然後…然後他自己親自帶幾個最狠的傢伙,從俱樂部後巷的垃圾通道摸進去,那通道直通地下室鍋爐房,平時沒人管。再從那裡想辦法摸上頂層……”克勞什邊說邊用手比劃著。
亨利靜靜地聽著,昏暗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垃圾通道…”亨利終於開口:“巴克利倒是會找地方。不過,能混到這個地位,那個維克多肯定也不是傻子。賭檔被砸,他第一時間就會想到是調虎離山,俱樂部內部的警戒只會瞬間提到最高。巴克利和他的人,就算能摸進去,也絕對到不了頂層,更別說幹掉對方了。他們只會變成送進蛇窩的耗子。”
湯姆和克勞什的臉色都變了。克勞什更是心頭髮涼,巴克利的計劃在對方口中簡直漏洞百出。
“那…那我們怎麼辦?”湯姆看向亨利,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習慣性得聽從這個比自己還年輕一點的同伴。
亨利站起身,走到貨櫃中央那張簡陋的桌子旁。桌上攤開的,赫然是一張比巴克利那張詳細得多的“午夜藍調”俱樂部及周邊建築的結構圖,甚至標註了通風管道、電路走向和可能的狙擊點。顯然,他做了遠超巴克利的功課。
他的手指點在頂層那個最大的房間上,然後緩緩移向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標註著“裝置間”的小格子。
“巴克利想從下面攻上去,是死路。”亨利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我們要從上往下。”
湯姆和克勞什都愣住了:“上往下?”
“裝置間,”亨利的手指點了點那個小格子,“在套房的隔壁,共用一堵牆,裡面是空調主機和通風管道總控。更重要的是,它有一個很小的維修窗,對著俱樂部後面那條窄巷。那條巷子,凌晨以後幾乎沒人。”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克勞什身上:“克勞什,巴克利讓你參與行動嗎?”
克勞什趕緊點頭:“讓我跟著雷克斯去砸賭檔…說是讓我‘見見血’,也是…也是看著我。”他明白,巴克利並未完全信任他。
“很好。你就跟著他們。鬧得越大越好,把水攪渾。但你的任務不是打架,是活著,然後第一時間把賭檔那邊的情況,特別是藍魔鬼援兵調動的大致方向和人數,想辦法傳出來。”
他丟給克勞什一個老式的、沒有標識的廉價對講機,“用這個,只發一次資訊,內容用暗語,發完就毀掉。”
克勞什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用力點頭。
亨利的目光轉向湯姆:“湯姆,你負責接應克勞什,同時監控賭檔外圍藍魔鬼的動向。就開我們那輛不起眼的舊皮卡,等收到克勞什的資訊,確認藍魔鬼主力被吸引過去後,立刻通知我。”
“明白!”湯姆沉聲應道,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最後,亨利的目光落回地圖上那個小小的裝置間維修窗。“至於路德·塔維斯…”他聲音低沉下去:
“我親自送他上路。”
他走到貨櫃角落,掀開一塊厚重的油布。下面露出的,不再是之前的AK或者MG42,而是一個造型粗獷、充滿暴力美學的墨綠色金屬造物——AGS-17“烈火”自動榴彈發射器。沉重的三腳架,黑洞洞的榴彈發射管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冰冷的死亡光澤。旁邊,整齊地碼放著幾枚圓柱體的殺傷榴彈。
克勞什看到這玩意,倒吸一口冷氣。他不認識這個大傢伙,但顯然明白這東西的危險性。
亨利的手指撫過冰冷的炮管,慢慢地說道:“巴克利想玩調虎離山?那我就給他加點料,讓這場火,燒得更旺些。既然都想看我的底牌?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他對著克勞什叮囑道:“記住你的位置,克勞什。你只需要當好眼睛和耳朵。巴克利的人死光了也跟你沒關係,只要把訊息傳了出來,湯姆會來接應你的,到時候會安安全全把你送出哥譚。”
亨利並不完全放心對方,克勞什在這裡是唯一一個不存在太多利害關係的人,唯一的訴求就是拿到比錢然後離開這裡。
克勞什一症,隨後忙不迭地點頭:“我明白!亨利先生!”
亨利不再說話,開始仔細檢查那臺“烈火”的每一個部件,貨櫃裡只剩下金屬部件碰撞的輕微聲響。
......
翌日,凌晨一點五十分。
東區邊緣的地下賭檔外,幾條骯髒的小巷裡,人影綽綽。機車黨光頭頭目嘴裡叼著煙,眼神兇狠,手裡拎著一根纏著鐵鏈的棒球棍。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機車黨成員,包括刻意縮在後面的克勞什,個個都帶著傢伙,臉上混雜著緊張和嗜血的興奮。
“都TM給老子聽好了!”雷克斯壓低聲音吼道,“衝進去,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特別是那些老虎機、牌桌,給老子砸個稀巴爛!動靜越大越好!砸完就從後巷跑,分散開,別被藍魔鬼的狗崽子堵住!明白嗎?”
“明白!”手下們低聲應和。
克勞什手心全是汗,他偷偷摸了下口袋裡的對講機,心臟快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識地望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