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什麼惡魔？（1 / 1）
子彈依舊在靠近維克多身體時受到無形阻礙，變得赤紅減速，但這一次，其中一顆子彈似乎穿透了那層粘稠力場的薄弱點，狠狠撞在維克多左膝側面！
噗！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輕微“咔嚓”聲！維克多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左腿一軟，身體踉蹌了一下。傷口處沒有流出多少鮮血，反而湧出一股散發著硫磺惡臭的暗紅色漿液
“蟲子！！”維克多發出一聲更加暴怒的嘶吼，血洞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亨利，膝蓋的傷勢似乎並未對他造成太大影響，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兇性。他不再依賴速度突襲，而是邁開大步，拖著受傷的左腿，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步步向剛剛穩住身形的亨利逼來！
亨利的肋下火辣辣地疼，傷口周圍居然已經冒起了燙傷一般的水泡。已經快要喪失理智的維克多慢慢靠近，每一步落下，留下燃燒後的焦黑腳印。那雙血洞般的眼睛死死鎖定著他。
轟隆！嘩啦！
維克多踉蹌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毀滅慾望的咆哮。他邁開受傷相對較輕的右，一步步走向廢墟，要將那隻該死的蟲子徹底碾成肉泥！
“蟲子！去死！”維克多的咆哮帶著迴響聲，震得殘破天花板簌簌落灰。
砰！砰！砰！
亨利再次開槍，但結果依舊令人絕望。子彈在靠近目標時驟然減速、變紅、最終無力地跌落。
“沒用的！凡人！”維克多獰笑著，猛地揮動右臂！那手臂在揮動的瞬間似乎膨脹了一圈，皮膚龜裂處噴湧出更濃的黑氣，狠狠砸向亨利！
轟！
亨利勉強躲開，身後的牆壁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碎石和粉塵四濺。亨利只來得及用雙臂護住頭臉，就被巨大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走廊另一側的牆壁上，
踏馬的，得快逃。
咳出一口血沫，亨利卻慢慢冷靜了下來，瞥了一眼走廊盡頭——通往安全樓梯的門，也是唯一一個能快速下樓得通道。
不行，太遠了！維克多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燃燒的傢俱、破碎的牆體、瀰漫的煙塵……等等！
裝置間門口，沾滿著灰塵的”烈火“榴彈發射器舊靜靜地躺在一塊碎裂的水泥旁邊。
亨利猛地一個翻滾，不顧肋下撕裂般的劇痛，飛身撲向榴彈發射器！維克多顯然看穿了他的意圖，速度陡然加快，受傷的左腿似乎暫時被某種力量壓制，膨脹的右手直抓亨利後心！
千鈞一髮！亨利的手指觸碰到槍身！
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憑藉強化過的神經反射，對著身後追來的恐怖身影就扣動了扳機！
維克多野獸般的直覺感覺不妙，連忙用手護住前胸。
砰~
打出的榴彈並未爆炸，只是衝擊到維克多身前，便停了下來。
”煞筆！安全距離懂不懂。“
亨利抬手對著有些蒙圈的維克多豎了箇中指，立刻跳出了裝置間。
剛落到後巷牆，就聽見身後傳來維克多徹底瘋狂的咆哮
“吼——！！！”！
這種羞辱徹底點燃了地獄的怒火！他撞開殘破的門框，龐大的身軀用力擠進裝置間的破洞，血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正衝向巷子尾部的亨利。
無視了被碎石劃傷的軀體，維克托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直直跳了下去！
”臥槽，還追勞資！“
亨利暗罵一聲，連忙加速向前衝去。
嗚——嗚——嗚——！！！
就在這時，由遠及近的密集警笛聲驟然響起！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開始在東區的街道上瘋狂閃爍，嚇得想要出來吃瓜的周邊市民紛紛拉上窗簾。
ESU（緊急勤務小組）的裝甲車直接撞開面前的車子，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停在了“午夜藍調”俱樂部的正門和側翼！
擴音器裡傳來戈登那標誌性的、帶著壓抑怒火的吼聲：“裡面的人聽著！這裡是哥譚警局！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警方總算姍姍來遲！
正準備繼續追擊的維克多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望向俱樂部正門方向閃爍的警燈。
刺耳的聲音和閃爍的光芒，似乎對他造成了某種強烈的刺激！他發出一聲更加狂躁的咆哮，充滿了被挑釁的暴怒！他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後縮了一下，似乎是放棄了追擊亨利，轉而向著警燈的位置跑去。
亨利劇烈地喘息著，肋下的傷口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拖著傷軀，一頭扎進了路邊盡頭那個敞開著，散發著絲絲惡臭的城市下水道入口！
”草泥馬的湯姆，這就是你安排的跑路路線啊！“
要不是此時生死攸關，亨利差不多會被當場氣死。
他身上的對講機在戰鬥中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只好按照約定的路線繼續前進。
粘稠的汙水淹沒了他的小腿，冰冷刺骨，混合著垃圾腐爛和化學品的刺鼻氣味幾乎令人作嘔。他在黑暗裡摸索了一會兒，拿起湯姆事先掛在入口牆壁上的強光手電，一道光柱刺破了下水道令人窒息的黑暗。
沿著預定的路線，在齊膝深的汙水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手電光柱掃過鏽蝕的管道、滑膩的苔蘚、漂浮的垃圾和偶爾竄過的肥大老鼠。警笛聲和零星的槍聲（很可能是維克多在清理闖入的警察）透過上層的管道隱隱傳來。
幾分鐘後，亨利衝進一個相對寬闊的下水道交匯處。這裡像一個巨大的、骯髒的地下溶洞，幾條粗大的主排汙管道在這裡匯聚，水流更加湍急，發出嘩嘩的轟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令人頭暈的甲烷氣味。交匯處的中央，支撐著頂部厚重混凝土穹頂的，是幾根粗大的、鏽跡斑斑的鋼鐵支撐柱。
就在其中一根最粗的支撐柱旁，靜靜地躺著一個不起眼的、包裹著厚厚防水油布的方形物體——正是他提前讓湯姆放置在這裡的大威力TNT炸藥塊！旁邊還連線著一個簡易的無線電遙控引爆裝置。
亨利衝到炸藥旁，快速檢查了一下引爆裝置。
狀態正常。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肋下的劇痛和肺部火辣辣的感覺，背靠著冰冷的、滑膩的管道壁，引爆器綁在手上，眼睛死死指向他來時的方向——那條通往“午夜藍調”後巷入口的管道。
亨利身後便是能夠通往外界的梯子，外面不遠就是湯姆與他約定好的接應點。
但他不覺得自己已經逃脫了，腰部的傷口已經不再發痛，但是卻詭異的在四周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六芒星印記，和俱樂部頂層的那個一模一樣，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顯然，這是惡魔獨有的標記，如果不想下半輩子都被某個藏在地獄裡的老陰逼惦記上，就只能想辦法解決召喚惡魔的眷主。
黑暗的下水道深處，除了汙水的流淌聲和遠處隱約的警笛，一片死寂。但這種死寂，反而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心悸。亨利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狂跳，汗水混合著汙水從額頭滑落。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調整著呼吸，手指穩穩地搭腰間的引爆器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突然！
嘩啦——！
遠處他進入的管道口，傳來重物砸入汙水的巨大聲響！
緊接著，是沉重、拖沓，卻又帶著一種狂暴力量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每一次落下，都讓腳下的汙水微微震顫，管道壁上的鐵鏽簌簌掉落。
來了！
濃稠的、帶著硫磺焦臭的黑氣，率先從黑暗的管道深處瀰漫出來，迅速汙染著本就不好聞的空氣。然後，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穿透汙水被蒸騰起來的霧氣，死死地鎖定了亨利所在的位置！
維克多·塔維斯的身影，緩緩從黑暗的管道中“擠”了出來！
他比在俱樂部裡更加猙獰！身上的深藍色絲絨西裝早已破爛不堪，幾乎成了掛在身上的布條，露出下面大片龜裂的青灰色皮膚和流淌的暗紅漿液。胸口還帶著一個巨大的血洞，顯然外面的警方帶給了他不小的麻煩。
傷勢讓維克多行走的姿態更加扭曲、拖沓，但這絲毫沒有減弱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壓迫感。
那雙血洞般的眼睛燃燒著純粹的、要將眼前一切撕碎的瘋狂怒火！他顯然感覺到了亨利——那個毀了他儀式、殺了他弟弟、讓他暴露在警方視線下、現在又將他引入這骯髒下水道的罪魁禍首！
“找到你了……蟲子！”維克多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硫磺的灼熱氣息噴吐出來。他無視了腳下汙穢的汙水和惡劣的環境，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標！
他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帶著一股腥臭灼熱的狂風，如同失控的火車頭，直直朝著亨利撞來！汙水被他狂暴的力量掀起一人多高的浪牆！
就是現在！
亨利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維克多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直線衝鋒，目標明確！
他猛地轉身，爬上了身後的梯子！順便用剩下的積分兌換了兩個催淚瓦斯。
丟出去的催淚瓦斯”滋滋“地冒出煙霧，遮蔽了維克多的視線。
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傳來的刺激感，維克多撿起一個催淚彈，湊近臉部，狠狠地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了一股陶醉的表情，隨後，嘴角咧出了一個殘忍的笑意：
“氟氣？你以為這東西能幹什麼！”
而就在維克多視線被遮蔽的時候，已經爬到梯頂的亨利轉身蓋上了汙水蓋，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引爆器的按鈕！
沒有震耳欲聾的倒計時，只有一聲輕微到幾乎被餘水聲掩蓋的“滴”聲。
緊接著——
轟！！！！！！！！！！！
天崩地裂！
以那根粗大的鋼鐵支撐柱為中心，狂暴到無法形容的爆炸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四面八方！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巨大的TNT炸藥塊釋放出的能量，輕易地撕裂了包裹的防水油布，將粗壯的鋼鐵支撐柱如同麻花般扭曲、撕裂、粉碎！
轟隆隆——！！！
失去了關鍵支撐點的混凝土管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隨即在重力的拉扯下，如同山崩般轟然坍塌！無數噸重的混凝土塊、斷裂的鋼筋、管道碎片如同末日隕石般傾瀉而下！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混合著被瞬間擠壓、點燃的下水道氣體，形成了一圈毀滅性的高溫高壓氣浪，橫掃整個交匯處！
維克多龐大的身軀首當其衝！周身那層無形的粘稠力場在絕對物理性的毀滅力量面前，如同肥皂泡般被輕易撕碎！他甚至連一聲完整的咆哮都沒能發出，就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撞向正在坍塌的混凝土牆壁！
下一刻，無數巨大的混凝土塊和斷裂的鋼筋，如同地獄的磨盤，轟然砸落！將他那青灰色、流淌著暗紅漿液的龐大身軀徹底淹沒！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石和汙水，形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瞬間吞噬了維克多最後的身影！
轟隆隆隆——！！！
坍塌在持續！整個下水道交匯處變成了沸騰的死亡漩渦！巨大的水流被堵塞、改道，發出憤怒的咆哮。煙塵、水汽、燃燒的藍綠色火焰和刺鼻的硫磺惡臭混合在一起，瀰漫了整個空間。
亨利在按下按鈕的瞬間，就拼盡全力向前方撲去！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撞在他的後背上，將他像破布娃娃一樣掀飛，重重砸在水泥路面上，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幾分鐘。
坍塌的轟鳴聲漸漸平息，只剩下水流被堵塞後發出的嗚咽和碎石偶爾滑落的窸窣聲。渾濁的汙水緩緩流淌，帶著刺鼻的硝煙、硫磺和血腥味。
在遠離爆炸中心、靠近亨利昏迷位置的路邊，正坐在車裡的湯姆看到遠處的火光，驚訝地長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