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康斯坦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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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餘波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湯姆坐在皮卡駕駛座上,身體被那突如其來的震動猛地一推,方向盤重重撞在胸口。

他顧不上疼痛,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遠處“午夜藍調”俱樂部後方那片街區。

“亨利!”湯姆猛地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衝向預定的接應點。

混雜著硝煙、硫磺、汙水惡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焦糊血肉味的氣體撲面而來,嗆得湯姆劇烈咳嗽,眼淚直流。他強忍著嘔吐的慾望,撲到那個被爆炸衝擊波掀開、歪斜在一邊的沉重鑄鐵井蓋旁。

“亨利!!”他大聲喊著,手電光柱刺入下方的煙塵。

渾濁的汙水正從破裂的管道口汩汩湧出,一隻滿是細密傷口的手無力地搭在梯子的最上一級,手腕以下浸泡在汙水中。

“操!”

湯姆看清了那隻手,他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抓住那隻冰冷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向上拖拽。

亨利此時就像一袋浸透了水的沙土,沉重無比。

湯姆咬緊牙關,靠在梯子上終於將他上半身拖出了水面。

手電光打在亨利臉上——一片死灰,嘴唇毫無血色,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和汙水的泡沫。更觸目驚心的是他肋下,被維克多利爪劃開的傷口周圍,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邊緣微微卷曲,一個拇指大小、線條扭曲的暗紅色六芒星印記清晰可見,正散發著微弱卻令人心悸的灼熱感,周圍的皮膚下,細微的、蛛網般的暗紅紋路正緩慢地蔓延。

“亨利!醒醒!瑪德,別他瑪死在這兒!”湯姆用力拍打著亨利冰冷的臉頰,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頸動脈,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突兀地在亨利死寂的意識深處響起:

【目標:維克多·塔維斯(惡魔契約者/眷屬)已確認徹底毀滅。】

【主要獎勵:摧毀藍魔鬼幫核心(1/1)完成。】

【次級獎勵:擊殺藍魔鬼幫首腦維克多·塔維斯(1/1)完成。】

【次級任務:擊殺藍魔鬼幫核心成員路德·塔維斯(1/1)完成。】

【戰鬥評估:涉及超自然力量。戰術運用:優秀(利用環境引爆)。風險係數:極高(瀕死)。】

【綜合結算:基礎積分+15000。擊殺惡魔契約者額外獎勵+7500。戰術評價加成+2500。總積分+5000。】

【超額完成“每日一”善任務:獎勵越級抽獎次數X10】

【當前可用積分:23000。】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極度微弱,處於瀕死狀態。檢測到未知高維能量侵蝕印記(地獄標記),持續造成生命流失及精神汙染。】

【緊急醫療方案啟動:消耗積分3000,進行深度生理機能修復及基礎精神屏障構築。是否確認?】

昏迷中的亨利沒有任何回應。

【宿主無應答。預設執行最高優先順序生存協議。積分扣除:3000。開始修復…】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憑空出現在亨利幾乎枯竭的軀幹深處,帶著強大的生命力,開始瘋狂修復他受損的內臟、斷裂的肋骨、撕裂的肌肉和血管。

那股暖流尤其集中湧向他肋下那詭異的六芒星印記,試圖驅散那盤踞的陰冷與灼痛。暗紅色的紋路在暖流的沖刷下似乎黯淡了一絲,那印記散發出的灼熱感也略微降低,但如同跗骨之蛆,並未被根除。

同時,一層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透明能量薄膜在他意識外圍形成,隔絕了那印記持續散發出的、令人瘋狂的低語和硫磺般的惡臭精神汙染。

【深度修復完成。生命體徵穩定(虛弱)。深淵標記(微弱)已壓制並隔離。剩餘積分:20000。】

“嗬……”一聲微弱到極致的抽氣聲從亨利喉嚨裡擠出。他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湯姆那張被汙水和汗水弄得髒兮兮的胖臉。

“亨…亨利!我特麼還以為你玩完了!”湯姆看到亨利甦醒,這才鬆了口氣,他手忙腳亂地想把亨利徹底拖出井口。

“別…別動…”亨利的聲音嘶啞,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

“快…走…局裡的人…馬上到…”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瞥了一眼遠處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警笛聲和紅藍光芒。

湯姆瞬間清醒過來,幾乎是半背半拖地將亨利沉重的身體從井口弄了出來。亨利雙腳剛離開梯子,湯姆就再也支撐不住,兩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冰冷潮溼的路面上。

“堅持住,兄弟!車就在前面!”湯姆喘息著,再次發力,幾乎是拖著亨利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衝向十幾米外隱藏在陰影裡的皮卡。

湯姆把亨利放到駕駛座旁,狠狠一腳油門!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快速空轉,摩擦出刺鼻的青煙和焦糊味,然後像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

皮卡車頭幾乎是擦著路面的大塊碎石開過,車身劇烈搖擺,將遠處一名正在封鎖現場的的巡警嚇得立馬跳開。

湯姆死死把住方向盤,努力控制住皮卡,開始往港口駛去。

......

東區警署,臨時指揮中心。

戈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臉色鐵青地看著遠處那照亮了半個夜空的恐怖火球。對講機裡充斥著各種頻道混亂不堪的嘶吼和慘叫: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俱樂部發生劇烈爆炸!建築大面積坍塌!有隊員被埋!”

“管道發生洩漏,重複一遍,地下管道發生洩漏,需要人手清理!”

戈登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緩緩轉身,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一片狼藉、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指揮中心。警員們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

“老大!當時現場…現場完全失控了!那東西…我們現有的武器根本…”一個負責通訊的警員硬著頭皮說道。聲音顫抖。

當時維克多衝向警方的時候,ESU小組的人倒是沒慌,從容地佈置著從中心警署帶過來的重火力武器,只是戈登手下的東區警員們卻立刻亂了陣腳。

儘管esu的人手顯然給那個怪物造成了傷害,但是混亂卻給了維克多離開的機會。

戈登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執行B計劃!所有單位後撤至安全距離!消防隊呢?讓他們立刻進場,首要任務是控制火勢,防止蔓延!狙擊手佔據外圍制高點,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重複,不許開火!那東西…子彈可能沒用,只會激怒它!”

他們還不知道維克多已經被亨利幹掉了,在警方眼裡,維克多依舊藏身在附近的某個角落。

戈登深吸一口氣,走到控制檯前,拿起老式電話,撥通了一個他極不願意撥打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一個低沉、略帶沙啞,彷彿永遠波瀾不驚的聲音傳來:“戈登?深夜來電,看來東區的煙火表演很精彩。”

“洛裡局長,”戈登的聲調不高,“我需要更多增援。地點就在東區‘午夜藍調’俱樂部。這裡火勢正在蔓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有趣。戈登你也有低聲下氣的時候......總部的人馬已經在路上了。請維持好現場秩序,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目擊者。你知道規矩。”

“我知道。”戈登咬著牙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知道請洛裡出面的後果是什麼,這意味著自己沒有能力控制東區的局勢,往後必須聽從總部的要求,那往往比怪物本身更不透明、更違背自己的原則。

但眼下,他沒有選擇。自己手下的人在那樣的怪物面前,只是送死。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燃燒的地獄。混亂的街道上,警燈閃爍,幾個全副武裝的消防員正在疏散周圍的群眾。

另一邊,湯姆駕駛著破舊的皮卡,在混亂的車流和驚恐奔逃的人群縫隙中瘋狂穿梭。警笛聲、爆炸的餘響、人們的哭喊尖叫、遠處燃燒建築發出的噼啪聲,混合成一首哥譚特有的末日交響曲。

後座上,亨利蜷縮著,身體因為車輛的顛簸而痛苦地抽搐。雖然系統的緊急修復保住了他的命,並壓制了那詭異的惡魔印記,但失血、內臟震盪、爆炸衝擊以及精神上的巨大消耗,讓他虛弱到了極點。

每一次呼吸,肋下那被壓制的印記都傳來陰冷的刺痛和灼燒感,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冷蟲子在啃噬他的骨髓,又像是有微弱的硫磺火焰在皮下燃燒。

“堅持住,亨利!快到了!我知道一個地方!”湯姆猛打方向盤,皮卡衝進一條堆滿垃圾、幾乎被遺忘的小巷,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棟破敗的三層小樓後面。這裡遠離主街的混亂,只有遠處火光映照出的光影。

“這是我老爹以前還沒當警察時到處鬼混的秘密基地,後來老頭死了就廢棄了,沒人知道!”湯姆熄了火,跳下車,拉開後門,試圖把亨利拖出來。亨利咬著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配合著翻身下車,腳下一軟,差點再次摔倒,被湯姆死死架住。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撞開一扇虛掩的、佈滿鐵鏽的後門。

湯姆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啪嗒一聲,一盞昏黃的白熾燈亮起,照亮了這個堆滿廢棄汽車零件、輪胎和蒙塵工具的狹小空間。

湯姆小心翼翼地將亨利安置在一張鋪著髒兮兮油布的破舊工作臺上。亨利一沾到硬邦邦的檯面,就再也支撐不住,只有肋下那被壓制的印記,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微弱的暗紅光澤。

“亨利!亨利!”湯姆焦急地呼喚著,探了探鼻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他稍稍鬆了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特殊節奏的敲擊聲,從車間那扇通往前面臨街廢棄店鋪的後門傳來。

篤…篤篤…篤…

湯姆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跳起來,抓起工作臺上一把沉重的扳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扇門。是誰?藍魔鬼的殘黨?還是別的什麼?

敲門聲停了。片刻的死寂後,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濃重東歐口音的沙啞男聲從門縫外傳來:

“開門,湯姆·克蘭西。我知道你們在裡面。想救你的搭檔…還有你自己…就開門。時間不多了,ESU和‘清潔工’正在搜捕所有從俱樂部附近逃出來的人,尤其是…身上帶著‘特殊味道’的。”

湯姆的瞳孔驟然收縮!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亨利受傷,甚至…似乎知道些別的事

他握緊了扳手,手心裡全是汗。

看了一眼工作臺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亨利,又看了看那扇薄薄的門板。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到門後,拉開了門閂。

門被推開一條縫。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他身形不高,但站姿筆挺,像一根繃緊的弦。帽簷下的陰影中,只能看到下半張臉——線條冷硬,下巴上有一道陳年的舊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裡提著的一個看起來相當專業的、印著模糊不清紅十字的黑色醫療箱。

男人帶著墨鏡,徑直越過湯姆,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向工作臺上的亨利。

此時亨利肋下的六芒星印記微微閃了一下,來人的表情依舊看不出任何驚訝,只有一種冰冷的瞭然。

“看來,”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帶著東歐腔調,“你們今晚的‘收穫’,比想象中要麻煩得多。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可以叫我…E先生。一個專門處理你們惹上的這種…‘髒東西’的清潔工。現在,讓我們談談怎麼保住你們的小命,順便…談談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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