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會議（1 / 1）
將湯姆送回分局後，亨利駕駛著那輛黑色的賓士W126前往哥譚市警察總局。他需要去檔案處補充一些關於轄區內幾起陳年舊案的調閱手續，並簽署幾份新到的裝備申請檔案。
當了警長，自然少不了和這些瑣碎的官僚程式打交道。
來到總局大樓，這裡的氣氛總是十分嚴肅，穿著制服的警員和文職人員行色匆匆，幾乎沒有幾個人閒著。
這就見了鬼了，明明所有人看起來都很忙，可哥譚的治安依舊在可持續性的完蛋。
亨利的到來引來了一些側目和低聲的議論，關於這位新上任、手段強硬的莫斯利警長，各種小道訊息早已在總局不脛而走。
亨利微笑著面對路上的同僚，徑直前往了自己的目的地，總局的裝備科。
就在他剛準備在表格上簽字的時候，一個略顯肥胖、笑容油膩的文職警司就小跑著過來，低聲道：“莫斯利警長，局長正好在辦公室，聽說您來了，想見您一面。”
亨利抬起眼，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情。“帶路。”
局長辦公室依舊裝潢豪華，厚重的實木門依舊氣派。
胖警司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亨利獨自推門走了進去。
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與各界名流的合影以及各種表彰獎章，還有專門負責隨叫隨到的金髮女秘書......
真特麼舒服。
厚重的紅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嘈雜。辦公室內，冷氣開得很足。洛佈局長像一頭保養得宜的胖蜘蛛，陷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指尖夾著的雪茄煙霧嫋嫋，模糊了他那雙精於算計的小眼睛。
洛佈局長本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此時亨利才看清楚，對方的年紀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大。
對方年紀其實也就四十多歲，只是因為身體臃腫，所以顯得老，亨利可以看出其今天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看來心情還不錯。
“莫斯利警長，”洛布的聲音帶著溫和，彷彿長輩關懷子侄，“南灣區……哦不，瞧我這記性，是小唐人街。那地方怎麼樣？奧多那個蠢貨留下的爛攤子，沒那麼容易收拾吧？”他輕輕彈了彈雪茄灰，似乎像在和亨利隨意聊天。
亨利與他握了握手，語氣平靜：“正在處理，局長。有些治安上的積弊需要時間清理。”
“當然，當然。”洛布繞回辦公桌後，示意亨利坐下，“坐。奧多留下的爛攤子，確實讓人頭疼。所以我才需要像你這樣有衝勁、有能力的干將去撥亂反正。”
洛布呵呵笑了兩聲，聲音在喉嚨裡滾動。“我看過報告了，效率驚人。端掉幾個毒窩，掃了幾個賭檔……很有幹勁。”他放下雪茄，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點虛假的溫和迅速褪去。
“分內之事，局長。”亨利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很好。保持這種幹勁。”洛布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依舊，但話鋒微微一轉，“不過啊，亨利……我能叫你亨利吧？”
他沒等亨利回應，便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般的語調：“哥譚這座城市，很複雜。水很深。有時候啊，做事光有衝勁和效率還不夠，還需要一點分寸感。”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肥胖且精明的眼睛盯著亨利，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一絲：“我聽說，你前幾天……和陳先生的人有點接觸？還收下了他們的一點小禮物？”
亨利面色不變，心中瞭然，陳志生的訊息果然第一時間就報到了這裡。
“只是偶遇。陳先生表達了對我工作的支援，我也就按規矩收下了，已經登記封存，作為後續調查的可能證據。”
他刻意模糊了自己收錢的目的，無論洛布認為自己應該還是不應該靠近賭場的人，自己之後都不至於陷阱去。
“哦，證據。很好，程式正確很重要。”洛布的小眼睛眯了起來，仔細品味著亨利的回答。
幾秒後，他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讓煙霧緩緩吐出。，“陳先生他們那些生意人，是遊走在邊緣地帶的做法。但你要知道，他們每年也為哥譚的稅收和就業做了不少貢獻。最重要的是，他們比其它人懂得規矩。”
他用打火機慢慢重新點燃有些熄滅的雪茄，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亨利：“穩定，亨利，這是上面最看重的東西。我不希望看到因為一些過於激進的行動，有些線索，扯得太用力，可能會把整張毯子都掀起來。毯子下面有什麼，誰都不知道，但肯定會有很多人著涼，很多人不高興。”
他揮了揮雪茄，似乎意有所指，“陳經理他們，或許遊走在灰色地帶，但他們懂規矩。上面要的就是安靜，穩定。我不希望看到有人為了追幾隻老鼠，就把整條街給點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就是敲打了。明確地告訴亨利，自己想調查“龍首會”可以，（顯然洛布並不知道貓頭鷹法庭的事情，或者裝不知道），但只能在一定限度內，不能影響他們背後更大的利益網路。
亨利沉默了兩秒，迎著洛布的目光，緩緩答道：“我明白，局長。我的職責是維護法律和秩序，打擊犯罪。我會在法律的框架內，以最有效的方式履行職責，確保小唐人街的穩定。”
他的回答同樣滴水不漏，既承諾了保持洛布需要的穩定，又強調了小唐人街的事情只需要自己來處理，總局在這方面只需要提出”建議“就好。
洛布仔細地看著他，試圖從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讀出更多資訊。是真心妥協？還是陽奉陰違？他一時有些拿不準，不過幾秒後，他臉上的笑容又重新變得熱情起來：“很好！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亨利。好好幹，我看好你。總局會全力支援你的工作。”
他站起身，再次伸出手，意味著這次會面結束了。
亨利也站起身，與他握手：“謝謝局長。”
洛布的敲打在他的意料之中。這反而讓他更加確信，“龍首會”乃至其背後的“貓頭鷹法庭”，與警方高層的腐敗勾結根深蒂固。
離開洛佈局長那間奢華的辦公室，亨利並沒有立刻離開總局大樓。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俯瞰著樓下的車流，但腦中飛速權衡著：洛布的敲打既是一種警告，他需要自己幹活，但也需要下屬能幹的同時也要”懂事“。僅僅口頭承諾是不夠的，需要一點更實際的投名狀。（別多想，女秘書也是很能幹的，當然也很懂事。）
亨利摸了摸口袋裡的皮夾。裡面除了自己的證件和少量現金，還有一張不記名的銀行卡，裡面存著的數額不大不小來源則被湯姆私下處理得乾乾淨淨。這是他為應對這種必要情況準備的“妙妙工具”之一。
他轉身，再次走向局長辦公室門口。洛布的女秘書抬起頭，露出詢問的表情。
“抱歉，突然想起一點關於轄區治安撥款的想法，可能需要再向局長簡要補充一下。”亨利的聲音平穩自然。
那位守在洛佈局長門外的女秘書聞聲抬起頭。這下亨利看清了，對方擁有一頭金色長髮，身穿裁剪合體的警局套裝，胸前的弧度飽滿挺括，幾乎要撐開襯衫的紐扣，而纖細的腰肢下則延伸出誇張的臀腿比例，緊緊包裹在緊身裙下。
拿起電話片刻後，她點點頭：“局長請您進去~~”
亨利微微點頭，再次推門而入。洛布正拿著電話，看到他回來，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等下打給你”便掛了電話。
“亨利？還有什麼事嗎？”他問道，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亨利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他從皮夾裡抽出那張不記名的銀行卡，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只是拿出一張普通的名片。他將銀行卡輕輕放在紅木桌面上，推到洛布面前。
“局長，關於您剛才提到的幾點訓導，屬下感覺受益良多。”
亨利的聲音慢慢壓低，只有兩人能聽清，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裡多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我覺得，陳先生他們的支援力度還是不夠，尤其是對於總局層面統籌全域性的工作來說。這是我個人，以及小唐人街警隊同僚們的一點額外心意，希望能更好地支援局長您的工作，確保哥譚大局的穩定。”
洛布的目光看也沒看桌面上那張小小的卡片，而是仔細打量著亨利的臉，似乎在評估對方這個舉動的真實含義。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鐘。
然後，一絲真正滿意的、如同菊花一般的笑容緩緩在洛布臉上綻開，這就遠比之前那種政客式的假笑要真實得多。他沒有去碰那張卡，只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亨利啊亨利……”他搖著頭，語氣帶著一種彷彿發現了一塊璞玉的讚賞，“我果然沒看錯人。你不僅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有眼光，懂大局。”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信任的意味，“這就對了嘛。維護哥譚的穩定，需要上下齊心，也需要必要的資源。小唐人街警員們的心思，我很滿意，今後也會繼續給予支援。”
他頓了頓，顯然亨利的行為贏得了他的信任，決定丟擲一點真正的甜頭和資訊作為回報。
“既然你這麼識大體，有件事，或許可以提前讓你知道一下。”洛布的聲音帶著一絲倨傲和分享權力的快感，“下週，卡邁恩·法爾科內先生做東，準備在他的私人俱樂部裡舉辦一個小範圍的會議。哥譚這邊幾個主要家族的負責人，還有一些……重要部門的代表，比如我，都會到場。主要是談談最近市場上的一些小摩擦，劃分一下接下來的經營範圍，避免不必要的衝突，確保大家都有的賺，街面上也太平。”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亨利：“這種場合，通常不太方便帶太多人。不過嘛……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應該去見見世面，認識一下真正維持著這座城市運轉的都是哪些大人物。怎麼樣，有興趣陪我這位老傢伙去一趟嗎？當然，是以我隨行顧問的身份。”
這對亨利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誘惑，直接踏入哥譚黑手黨”羅馬人“主持的利益劃分會議核心，同樣也是這座城市明面上最頂層的黑暗權力結構。
亨利臉上立刻露出一絲受寵若驚和凝重，幾乎沒有猶豫，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被賞識的鄭重：“感謝局長的信任和提攜。能陪同局長前往，是我的榮幸。我會確保做好萬全準備，同時絕對不影響警局的正常工作。”
“好！很好！”洛布高興地拍了拍桌子，對亨利的反應十分滿意，“具體時間和地點，到時候我會讓秘書通知你。記住，這件事，高度機密。”
“明白，局長。”亨利點頭，“那我先告辭了。”
“去吧，好好幹。順便小唐人街那邊的警用裝備也是時候更新了，等過幾天我給下面說一下，總部的資源應該向那些真正能幹事的部門傾斜嘛！”洛布笑容滿面地揮揮手。
亨利點頭稱是，轉身離開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內，洛布志得意滿地拿起那張銀行卡，在手指間把玩著，自己當然不是在乎這點錢，而是認為自己徹底收服了亨利這把可能不太好用但足夠鋒利的刀。
門外，亨利收斂了笑容，沉默著地走過警局的走廊。
果然，人說一千遍不如特麼的錢說一遍，自己如今也勉強也算是進入了洛布的核心圈子裡了。
亨利徑直走向電梯，按了下行鍵。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成剛向局長表了忠心、正志得意滿新人警長該有的模樣。
電梯門開啟，裡面有幾個低階文員，看到他進來，立刻收斂了閒聊，氣氛變得有些拘謹。亨利只是微微點頭，目光注視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叮——”
一樓到了，亨利大步走出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