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刺客聯盟（1 / 1）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程的路上，亨利·莫斯利習慣性地掃過後視鏡。
然而他卻感覺周邊的情景越來越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不是具體的車輛或人影，而是一被某些東西鎖定的感覺。
彷彿有種無形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亨利眼神一頓，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他依舊保持著勻速，不動聲色地在前方路口拐開大陸，進入一條通往工業區的輔路。然而後方的窺視感依舊還在，沒有因為他的變向而離開。
他又進行了兩次無規律的轉向，一次繞行，最終將車駛入一條堆滿報廢木箱、盡頭被生鏽鐵門封死的狹窄岔路。
這裡視線昏暗，亨利將賓士穩穩停在陰影最濃處，熄火，關閉所有燈光，整個人都如同融入了座椅上的陰影裡。
周圍一片死寂。他的手無聲地按在手槍握柄上，呼吸放緩，感官提升到極致，不僅捕捉著聲音與光影的變化，更全力感應著那虛無縹緲的能量流動。
幾分鐘過去了，巷外只有風聲。
突然，一個帶著濃重東歐口音的聲音響起，近得彷彿說話人就倚在車門上：
“警覺性很高，警長。可惜，對於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關注，普通的反跟蹤技巧效果有限。”
亨利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準備開槍！
然而當他猛地轉頭，車窗外站著一個身影。對方穿著一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深色長風衣，似乎”看“到亨利舉槍，立刻舉起手來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亨利這才發現對方臉上戴著副鏡片顏色極深的墨鏡，手裡還拿著細長盲杖。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明明沒有“看”向車內，卻給人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奇異感覺。
瞎子？
但亨利心中的警惕卻沒放下，他感覺到了什麼不好的事。
自己對這個身影有一種極其模糊的印象，當時自己在與維克多戰鬥後、意識幾乎被被那個混蛋的地獄大爹給弄死，似乎有一個穿著風衣的模糊輪廓在戰場外圍一閃而過，隨後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惡魔侵蝕便如同退潮般驟然減弱。
是這傢伙乾的？
“你是誰？”亨利的聲音透過降下一半的車窗傳出，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對方要是再裝神弄鬼自己就請他吃沒有菜花湯的紫菜蛋花湯。
窗外的盲人男子微微側頭，彷彿在透過聲音和空氣的流動捕捉亨利的情緒和位置。
“一個偶爾清理麻煩的人。你可以叫我E先生（Mr.E）。”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不久之前，你處理了一個不該存在於這個層面的麻煩。只不過手段太糙了，它臨死前的哀嚎引來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我恰好路過，不喜歡那種“噪音”，就順手……把它靜音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亨利知道，如果真像湯姆告訴他的，自己肋下的印記屬於某個惡魔領主留下的追蹤印記，那就絕非“順手”那麼簡單。對方可能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伊先生？”亨利重複著這個名字，假裝在腦中飛速檢索，實際卻偷偷開啟了系統面板，“你想做什麼？”
【姓名：E/埃裡克（Erik)】
【職業：股票經理人，法師/巫師】
【背景故事：幼年時埃裡克因偷看了成人雜誌而被自己的父親用挖掉了眼珠，巨大的痛苦讓他對這段回憶自我進行了封閉，然而其成為盲人的真實原因是因為他發現了父親所拍攝的，他母親和妹妹的色情照片。】
【近期行為：免費幫助伊桑父子解決地下室的鬧鬼事件，但是在途中因為看上了某個具有魔法力量的器物,於是謀殺了自己的法師同僚。】
【犯罪積分：3000】
難說，遇到真瘋子了。
自稱E先生的人向前微微傾身，那副深色墨鏡彷彿能穿透鋼板，直視著車內的亨利。他那平靜溫和的聲音，在死寂的小巷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次來，是有一個小小的提議。”
他抬起頭，深色墨鏡凝視著車窗後的亨利，“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對於你這樣在秩序邊緣、且不畏懼觸碰罪惡的人來說或許正合適。”
亨利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尤其是這種神秘測的傢伙。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透過車窗縫隙，打量著對方。
一個盲人，卻能精準找到自己。
魔法，很神奇吧。
“幫忙？”亨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不記得我和你的交情已經好到可以互相幫忙的地步，E先生。而且，我對處理你們這些人的麻煩，毫無興趣，況且也缺乏專業能力。”
亨利刻意表現出排斥和謹慎，因為這才是最合理的反應。
伊先生嘴角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別急著拒絕，警長。聽聽內容再做決定也不遲。”
他收回搭在引擎蓋上的手，插回風衣口袋，姿態放鬆，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哥譚這座城市，很古老，也很特殊。它像一塊磁鐵，不僅吸引著人類世界的罪惡，當然也吸引著一些……更古老、更黑暗的東西。”
他頓了頓，彷彿在挑選合適的詞彙，“我就直說了吧，在小唐人街的地層深處，埋藏著一點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小禮物。這東西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構造，一個能量節點，或者簡單點說……一個‘錨點’。”
亨利的瞳孔在車內陰影中微微收縮，但臉上毫無波瀾。
E先生繼續用他那古怪的語調說著，彷彿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這個‘錨點’存在的歲月，遠超哥譚市的歷史。它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沉寂狀態，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但最近，它出現了一些不規則的紊亂。”
他又一次“看”向亨利的方向，儘管隔著墨鏡和車窗，那目光卻彷彿具有實質：“這種紊亂，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頻率。對於普通人，儘管也許珍貴，但是難以察覺。但對於某些遊蕩在維度間隙，或者那些以特定能量為食的寄生體來說，這無異於黑暗中的燈塔。”
他輕輕用盲杖點了點地面，發出篤的一聲輕響：“它們會被吸引而來。一開始可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東西，這也無非就是些怪談和失蹤案。但久而久之，隨著錨點的活躍度增加，吸引來的東西會越來越麻煩。甚至可能引來一些我都覺得棘手的古老存在，那群傢伙可不好說話。屆時，小唐人街，乃至整個哥譚，可能都會變成一場超自然盛宴的餐桌。”
亨利沉默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E先生的描述，與他前世記憶中的某些劇情吻合。但對方顯然故意隱瞞了最關鍵的部分——這個地下的東西的真正來歷。
雷霄古
亨利內心冰冷地吐出這個名字。作為穿越者，拉斯·艾爾·古爾（Ra'salGhul）——這位利用拉薩路之池（LazarusPits）活了超過六百年的老不死，同時也是刺客聯盟（LeagueofAssassins）的永恆領袖。
對方的終極目標並非權力或財富，而是以極端手段淨化他眼中腐朽墮落的人類文明，無數次試圖毀滅世界再按照他的意願重建。
顯然對方極有可能在漫長的歲月中，於世界各個關鍵節點（尤其是像哥譚這樣的黑暗臭狗屎）佈下了無數後手。這些裝置可能用於匯聚黑暗能量、扭曲地脈、甚至作為未來大規模儀式的基礎或某種監視哨點。
面前這個E先生絕對知情！他肯定知曉這法陣與雷霄古乃至刺客聯盟的關聯，但他故意隱瞞，只將其包裝成一個看起來並不難處理的小麻煩。
對方明顯想利用自己這個剛剛在哥譚警界站穩腳跟、擁有一定行動許可權的警長，去替他捅一個可能引來滅頂之災的馬蜂窩！
被當成棋子的憤怒在亨利心中翻騰，但他的表情管理完美無缺。
“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E先生。”亨利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一個埋在地下的古董會引來怪物？哥譚的怪談已經夠多了，我不需要再給自己增加工作量。GCPD的職責範圍不包括處理這些神神叨叨的事。”
E先生似乎早料到他這種反應，微笑消失：“哦？那內比羅斯的印記呢？GCPD的職責範圍包括處理來自深淵的追蹤標記嗎？”
他輕輕反問，一擊命中要害。“那個印記只是被暫時遮蔽了，警長。它就像一顆埋在你靈魂裡的定時炸彈，唯有我能徹底拆除它。幫我這個忙，作為回報，我不僅幫你永久清除這個麻煩，還可以給你一些……你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亨利自然不信對方的鬼話，原因很簡單。自己在接到就任警長的命令時就檢視過系統的兌換清單了，在詢問系統之後，自己花費了幾千積分，這才徹底清除了E先生和內比羅斯的留下的印記。
是的，不只是維克多那個已經死成渣的傢伙留下的印記，面前這個看起來和善的E先生也特麼在自己的身上加了點料。
見亨利沒回應，E先生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的意味：“再比如，那些盤踞在哥譚陰影深處、愚蠢的自詡為這座城市真正主人的傻鳥們……它們某些巢穴的準確位置。”
貓頭鷹法庭！他再次丟擲了個誘餌，而且比之前更加誘人！
亨利陷入了沉默，彷彿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車內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拒絕？意味可能徹底得罪一個現階段不瞭解的魔法側的人，並且失去獲得貓頭鷹法庭關鍵資訊的機會。
接受？則要冒險去調查一個很可能與雷霄古相關的超古代魔法設施，一旦自己玩砸了，刺客聯盟的利刃將接踵而至。
但另一方面，這個法陣本身確實是個巨大的威脅源。無論E先生的目的是什麼，處理掉它對小唐人街、對自己只有好處。
幾秒鐘後，亨利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被迫妥協的感覺：“……我怎麼找？我對魔法一竅不通。”他選擇了接受，但姿態上必須顯得是被迫的。
E先生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他從風衣內袋中取出以一個看起來年份很久的的青銅羅盤
“這東西會指引你。”將羅盤輕輕放在引擎蓋上，位置精準無誤。“靠近能量異常點，尤其是向下的通道、地下室、廢棄礦井或者古老的隧道入口時，它的顫動會加劇，指標會穩定地指向能量源的核心。”
他解釋道，“從你覺得最可疑、能量最不對勁的地方開始勘察。比如，那座據說地下結構深不見底的金龍賭場？”
顯然對方早有準備，這幾乎是將線索喂到了亨利嘴邊，同樣也意味著這個活肯定不輕鬆。
“找到確切位置，不需要你動手摧毀，那遠超你的能力範圍，而且極其危險。你只需要確認位置和狀態，然後透過它……”伊先生用手指虛點了點羅盤，“……告訴我。我自然會知道，並前來處理後續。”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嚴肅：“記住，警長。找到之後動作要快，但要更謹慎。我們之後遇到的可能不僅僅是幾個沉睡的怪物。任何過於粗暴的動作，都可能引發某些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那後果，絕非你我想見到的。”
亨利內心冷笑，面上卻只是凝重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他沉聲道，“我會想辦法去查。但記住你的話，E先生。幫我徹底清除印記，還有……你承諾告訴我的情報。”
“當然，我一向信守承諾。”E先生微笑著，向後退了一步，盲杖輕點地面，“期待你的好訊息，警長。小心地下。”
說完，他轉過身，盲杖點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身影穩健地向著巷子更深的陰影處走去，很快便如同融化在黑暗中一般，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