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搬家(1 / 1)
亨利沒著急離開。
E先生能在這個偏僻巷子裡堵住自己,意味著他很可能也知道自己目前的住處。
一旦被那群神秘測的超自然存在盯上,自己以後就得小心了。
誰能保證E先生沒有在附近留下什麼魔法標記?或者透過其他手段監視自己?
繼續留在那裡,無異於將自己暴露在一個不可控的觀察者眼中。這絕對不行。
第二天,亨利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湯姆正打著哈欠,整理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夜間巡邏報告。
“頭兒?你回來了?事情辦完了?”湯姆看到亨利臉色凝重,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檔案。
亨利沒有回答,而是反手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湯姆,我們得搬家,你也是”亨利開門見山。
“搬家?”湯姆一愣,沒反應過來,“搬什麼家?我們才剛來這兒……”
“不安全。”亨利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剛才我見了個人,他知道我的行蹤,很可能也知道你的。原來的地方不能再住了。”
湯姆張了張嘴,把疑問嚥了回去。他跟了亨利這麼久,深知自己這個同伴的直覺和判斷極少出錯。“嚴重到這種程度?對方什麼來頭?”
“說起來挺荒謬的,這傢伙會魔法。很麻煩。”亨利言簡意賅,“細節以後再說。現在首要任務是立刻轉移。找個新的地方,要快。”
他走到辦公室桌子後面,快速下達指令:“新地點有幾個要求:第一,必須在我們的絕對控制區域內,最好是警方資產或者完全清白的私人房產,產權清晰,沒有歷史糾紛。第二,結構要簡單,但必須有至少兩條以上的快速撤離通道,或者便於改造出這種通道。第三,周圍環境要相對複雜,便於融入和觀察,但不能是幫派活動核心區。”
湯姆立刻拿出一個便籤本,飛速記錄著。“明白。那傢俱和我們那些東西怎麼辦?”
亨利自然知道對方指的是兩人手裡那些不能見光的裝備和武器。
“分批轉移。用分局的證物車或者不起眼的搬運公司貨車,混在其他物品裡。你親自盯著,絕對不能經外人之手。最重要的那部分,我們自己搬。”亨利思路清晰,“新的安全屋需要重新佈置防禦,這件事你來負責,方案給我過目。”
“收到。”湯姆點頭,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我馬上就去聯絡幾個可靠的房產經紀人,看看有沒有符合要求的地方。靠近港口的廢棄倉庫區或者老工業區邊緣可能有合適的選擇,那邊魚龍混雜,容易隱藏。”
“可以。但也要考慮交通和反應時間。”亨利補充道,“最好是距離分局和主要巡邏路線都不太遠的地方。我們不能把自己完全孤立起來。”
“嗯。”亨利點點頭,“你先回去,把最敏感、最重要的東西打包好。我會在這裡處理完手頭的事,然後過去跟你匯合。”
“放心吧,頭兒。”湯姆收起便籤本,站起身,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懶散:“我這就去辦。”
......
“兄弟們輕一點,這玩意兒花了我快半個月薪水,可是最新型號的音響。”
湯姆擰開亨利新住處的門,指揮著兩名穿著哥譚警局制服的警察,正在合力將一個巨大的扁平方形紙箱抬了進來。
“總算是換位置了,爺總不能還對著原來那扇窗戶發呆吧?”湯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靠在床鋪上看檔案的亨利說,“我還找人訂了臺空調,下週裝。這鬼地方等到了夏天簡直是他媽的烤箱。”
二人不是沒想過搬到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去住,但亨利和湯姆都清楚,幹他們這一行的,最好還是謹慎一點,住的地方離轄區近一點,儘管阿卡姆區從來都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在哥譚,你可能只是去路邊熱狗攤買個午飯,轉身就被某個想一夜暴富的癮君子一槍撂倒。
這裡的規則很簡單:不謹慎的人就去死。亨利已經領教過了。
亨利的新家就藏在阿卡姆分局大樓的周邊,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經過精心偽裝的據點。
從外面看,這只是一棟與警局大樓比鄰而建的老舊三層磚石建築的頂樓,外牆佈滿水漬和風化的痕跡,防火梯鏽跡斑斑。真正的入口並非正門,而是穿過警局地下車庫裡一個不起眼的、掛著“管道間”牌子的鐵門。
穿過一段狹窄維修通道後,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防火門隱藏在拐角。這門看起來像是老舊建築的一部分,實則內部結構經過加固,門閂是實心的鋼製插銷。
而門後,就是亨利的新家,這裡最大的安全性就在於緊貼警局大樓。任何大規模的暴力闖入行動都難以避開警局的耳目。
而客廳一塊老舊的地毯下,隱藏著一道活板門,拉開後是直通樓下小巷垃圾堆放處的垂直滑梯通道,內部都襯有消音材料,能在十秒內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街頭。而書房的書架後方,則是一間密室,裡面存放著一些軍火還有檔案。
等警員們吭哧吭哧地把紙箱放在牆角,湯姆親自送他們到門口,很自然地抽出兩張皺巴巴的美鈔,塞進為首那名警員的上衣口袋。
“嘿,湯姆老大,用不著這個……”這名警員嘴上推辭著,手卻沒動。
“就當請兄弟們下班喝一杯了,東區的‘海浪酒吧’不錯,到那裡就說湯姆介紹的。”他拍了拍對方肩膀,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沒人會拒絕輕鬆到手的錢,尤其是在哥譚當警察。
關上門,湯姆看見亨利已經撕開紙箱一角,正研究著如何把這玩意兒接上電視後面的介面。
“boss,用不著那麼急,這邊的成人頻道得額外付費開通,哥譚有線電視系統黑得很。”湯姆打趣道。
“我在看新聞。”亨利頭也沒回,用手指了指已經亮起的螢幕。
湯姆湊過去,看到螢幕上一位金髮女記者正站在警燈閃爍的現場後方,表情嚴肅。
“長得不賴,就是看起來有點緊張,你看她拿話筒的手有點抖。”
“新手都這樣,我第一次去現場的時候也這個樣。”亨利淡淡地說。
“……就在昨晚,於哥譚鑽石區一家夜總會發生嚴重惡性槍擊事件。”
女記者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背景裡還能看到警方拉的警戒線,“據初步調查,超過五名槍手手持自動武器闖入酒吧無差別掃射,目前已造成至少3人死亡,超過11人受傷,傷亡數字可能進一步上升……”
畫面切到了一段模糊不清的監控錄影,顯然是街道某些商鋪門口的攝像頭拍下的。幾輛沒有牌照的肌肉車猛地停下,跳下來一群戴著面具的人,直接對著夜總會里的人群開火,子彈的火光在夜間格外刺眼。
“警方目前對此案有何進展?韋倫探長?”女記者將話筒轉向旁邊一位面色鐵青的警探。
“調查正在進行中,我們已有一些線索,但不便對外公開。”那位探長語氣生硬。
“有目擊者稱兇手使用的是威力巨大的自動步槍,這是否表明哥譚市內的非法軍火交易已經失控?”面對追問,探長只是黑著臉重複了一句“無可奉告”,便轉身離開了鏡頭。
“看來鑽石區的那群傢伙倒大黴了,不過這群人似乎看起來有點熟悉。”亨利關小了音量,扭頭問湯姆。
“很像約翰他們乾的事。需要我找人問問嗎?”湯姆回應道。
約翰就是之前湯姆聯絡到的在鑽石區當小頭目的發小兒,本來亨利還和他們有比不小的生意要談,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然不,”亨利拿起桌上涼掉的咖啡,走到窗邊,直接潑了出去:“顧客用我們提供的‘工具’做什麼,與我們無關。我們是供應商,不是道德法官。你賣車給人家,還管他超速撞死人嗎?”
他轉過身,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反而露出一絲算計:“你不覺得這是最好的市場推廣嗎?哥譚的幫派訊息比GCPD靈通十倍。哪有貨,火力怎麼樣,他們馬上就會知道。這比登廣告有效多了。”
他的思維已經快速運轉起來,開始計算著潛在的需求和利潤。
至於那間夜總會里死去的倒黴鬼?在哥譚,大晚上還泡在那種地方的,多少都有自己的取死之道。
正如大名鼎鼎的民眾日報曾經說過:“畢竟,半夜三點的夜總會你又不是沒去過,對吧?”
當然了,我說的是哥譚。
他頂多在下次去教堂時(如果他有空的話)替他們象徵性地點根蠟燭。送花的話?那得花錢。
就在亨利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次事件擴大生意時,桌上那臺厚重的、專門用於業務聯絡的加密電話響了起來。在哥譚混,大佬還用普通座機?太掉價了。
湯姆拿起電話,嗯了幾聲,表情變得興奮起來。“是巴克利,”他捂住話筒,對亨利說,“他說他聯絡上我們要找的人了,對方也對我們的樣品很感興趣,想當面談談。”
…...
哥譚東區貧民窟,。這裡的混亂是刻在骨子裡的。陌生的面孔在這裡消失,連報紙上的尋人啟事欄都不會登。
超過六位數的居民在貧困線上掙扎,治安?那只是字典裡的單詞。
轟——!轟——!
一陣囂張的摩托車轟鳴聲撕裂了窄巷街的沉悶氣氛。街邊的居民紛紛抬頭,看見一輛顯然經過精心改裝、噴漆鋥亮的哈雷肥仔(Harley-DavidsonFatBoy)重型機車碾過坑窪的路面。
在這破地方,大部分人是靠雙腿或者偷來的爛車子出行,這樣一臺猛獸般的機車足以吸引所有目光。男人們眼神複雜,帶著羨慕嫉妒,光著腳的小孩子們則興奮地追著車跑。
“那是不是小安德魯?”一個窩在門口躺椅裡的老頭眯著眼問鄰居。“看著像…他哪來的錢買這玩意兒?”“聽說他搭上了新碼頭,給東區最近風頭最盛的機車黨跑腿了…”話沒說完,鄰居就猛地拽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在這裡,胡亂議論幫派是非,舌頭是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小安德魯享受著這片刻的、來自街坊的注目禮,把車轟隆隆地騎到自家棚屋門口。一個面容憔悴、圍著舊圍裙的婦女聽到動靜走出來,手裡還拉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背上用破布兜著一個嬰兒。
“媽!我回來了!”安德魯摘下頭盔,張開手臂想擁抱她。婦女卻警惕地看著那輛嶄新的哈雷,眉頭緊鎖:“這…這又是從哪兒弄來的?安德魯,你別再惹麻煩了!”
“這是我買的!媽!我找到正經活兒了!”安德魯努力讓自己的笑看起來更真誠,“我跟了個新老大,他很講規矩,一週能掙好幾百!我想送莎拉去上學,就河對岸那所韋恩集團的教會學校!”
他一直相信讀書才能改變命運,因為他見過那些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的無良律師,他們動動嘴皮子,比一百個拿著衝鋒槍的打手還管用。
“你又去跟那些幫派混了?!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你想讓你爸的悲劇重演嗎?!”婦女氣得聲音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哥譚的父母或許自己掙扎求生,但絕不願看到孩子也跳進火坑。安德魯的父親就是給一個黑手黨家族跑腿,然後某天就再也沒回來。
“可是媽!不幹這個我能幹什麼?!”安德魯的笑容垮了下來,聲音帶著絕望,“我沒學歷,工廠不要我,碼頭搬貨都嫌我瘦!我不去拼一把,難道我們全家就在這爛房子裡餓死嗎?!”
“老大給我錢,我給他幹活!我想賺錢!我想帶你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想讓莎拉有機會穿上乾淨的裙子!我又不是某個能把耳環當玻璃珠戴的人!我能怎麼辦?”
在哥譚的泥潭裡,出淤泥而不染,那不是聖人就是死人。他沒得選。
安德魯的母親,瑪莎,看著兒子激動而絕望的臉,她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她沒讀過什麼書,很早就嫁了人,丈夫死後獨自拉扯幾個孩子,她只知道生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莎拉,看哥哥給你帶了什麼?”安德魯從摩托車挎包裡掏出一個印著“BigBellyBurger”的紙袋,晃了晃,對小女孩露出笑容。
小女孩眼睛一亮,接過袋子,迫不及待地掏出一包薯條,還懂事地先遞給媽媽和哥哥。“你吃吧,乖。”瑪莎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安德魯,“先進屋吧,車…車也推進來,放在外面……”
她話還沒說完,三輛髒兮兮的轎車就猛地剎停在路邊,濺起一片汙水。車上跳下來五六個彪形大漢,胳膊上赫然露著“K-19”的猙獰紋身。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黑狗,他一把揪住安德魯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摩托車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小子,混得不錯啊?看來找了個闊綽的新主子?”刀疤臉用手槍拍打著安德魯的臉頰,冷笑道。
安德魯想反抗,想去摸後腰彆著的劣質手槍,但對方人太多,瞬間就把他死死按在冰冷的機車引擎蓋上。
“放開我,巴茲!我已經不跟K-19了!上次的賬我都還清了!”“在哥譚,沒有退出,只有橫著出去!”刀疤臉巴茲啐了一口。
哥譚的一些幫派為了控制成員,根本不允許金盆洗手。背叛,往往意味著死亡,甚至會用叛徒的家人殺雞儆猴。
小女孩莎拉被嚇得哇哇大哭,瑪莎衝上來想保護兒子,卻被粗暴地推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安德魯被塞進了汽車後備箱。
“去碼頭的廢車場!找塞爾凱特的人!找巴克利!告訴他我是安德魯!”安德魯在被徹底關進黑暗前,用盡力氣嘶吼著。
車輛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絕望的哭喊。
等車徹底消失,瑪莎像是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街口,逢人就問“廢車場”在哪,問巴克利。大部分人冷漠地搖頭,少數人聽到這兩個詞更是避之不及。最後還是一家通宵營業的脫衣舞俱樂部的保安,收了她的幾塊零錢,含糊地指了個方向。
訊息幾經週轉,終於傳到了正準備帶人去接收一批新貨的巴克利耳中。
自己新收的小弟被前幫派綁架?這在哥譚的街頭法則裡,是絕對不能忍的挑釁。如果東區機車黨對此毫無表示,以後就別想再收到人,也別想在東區立足。
這個老傢伙擰緊了手中的汽修鉗,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動了幫裡的人,就是在動他巴克利的臉面。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