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忽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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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亨利一家一家走完之後,他和湯姆回到警局敬候佳音。

果然,週一上午,這群孤兒們就全都跑到阿卡姆區的警局門口集合了。

在警員的帶領下,所有人走進了位於地下的訓練室。

門在湯姆身後沉重地合上,隔絕了外面辦公區的嘈雜,房間裡陷入寂靜。

十一個年輕人鬆散地站著,目光四處遊移,儘量避免直接和身旁的人接觸,卻又忍不住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彼此,以及站在他們面前的那個男人——亨利·莫斯利。

他們年齡不一,衣著各異,臉上帶著警惕、麻木。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身上都帶著同樣的疑問。

亨利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穿著熨燙平整的制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燈光下反射著金屬光。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這種沉默帶著無形的壓力。

終於,他先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的名字。”亨利的目光落在那個最高最壯,臉上還帶著淤青的少年身上,“馬克·羅森。你父親是個好警察,當時他的葬禮很風光,市長都來了,當時的報紙稱他為‘哥譚的英雄’。”

馬克的下顎收緊,眼神兇狠地瞪了回來,帶著明顯的敵意:“所以呢?那能讓他活過來嗎?能讓我不用睡在碼頭嗎?”

亨利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微微點頭,彷彿早就預料到這種反應。“不能。”

他沒去講什麼榮譽啦責任心啦之類的屁話:

“榮耀填不飽肚子,也遮不了風雨。它唯一的作用,是讓那些真正該為此負責的人,晚上能睡得更安心一點——你看,我們已經表彰過英雄了,不是嗎?”

他的話像顯然刺激到了在場的所有人,有些人肉眼可見的開始變得躁動。

亨利的視線移開,看向人群中那個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孩,對方的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卡桑德拉·格林。”

亨利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你父親生前是緝毒組的尖子。他做事認真,甚至有些固執。他殉職前一週,提交了一份報告,質疑上頭總是故意放跑本來應該落網的罪犯。”

他頓了頓,看到女孩的眼睛猛地睜大:“官方報告說,他的死是因為遭遇了意外伏擊。但你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對嗎?否則,你的撫卹金不會被各種理由拖延,你母親不會突然失去她的護工工作,你們也不會被房東趕走。”

卡桑德拉的嘴唇顫抖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尼克·伯恩。”

亨利的目光轉向那個靠在最後面牆壁,雙手抱胸,一臉桀驁不馴的少年:

“你覺得你是因為偷車進少管所的?不。你是因為這個腐敗的警察系統懶得去區分一個只是想活下去的英雄之子和一個罪犯的區別。“

”他們給你貼上一個標籤,然後像處理垃圾一樣把你丟一邊,這樣最省事。你父親和湯姆警官的父親生前是搭檔,他們都死在同一次行動裡。但你知道奇怪的是什麼嗎?行動報告裡,根本沒有任何關於細節的記錄,你父親的死因,其實很可能是某個趕著下班的記錄員瞎掰的。”

尼克臉上的不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他不再盯著亨利,而是愣愣地盯著地面,彷彿聽到了自己最想聽也最不想聽到的事情。

亨利一個一個地說下去,精準地叫出每個人的名字,複述他們長輩的事蹟,然後不加任何掩飾地揭露他們隨後遭遇的不公:

撫卹金被貪婪的親戚巧取豪奪;本該有的福利保障待遇被與警局內部派系延後;家裡的生活如何變得越來越艱難。

他們如何從“英雄的後代”一步步滑落成為混混、苦力、或者像尼克一樣被早早當作垃圾。

訓練室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沉重,這些年輕人裡很多都是第一次才意識到,他們的個人悲劇並非孤立的,而是源於同一個根源。

終於,亨利停了下來。

他再次掃視全場,將每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我把你們召集到這裡,不是來做慈善的。”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我不是心理醫生,沒法治癒你們的創傷。我也不是社會工作者,不能保證你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他向前走了兩步,拉近了和這些年輕人的距離。

“我給你們提供的東西,很簡單:一份工作,一份薪水,一個住處。還有一個機會!”他刻意停頓。

“一個什麼機會?”馬克忍不住粗聲問道,他之前一點也不信任面前這個陌生人,但現在他卻想試試。

“一個搞清楚你們那些犧牲的長輩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機會。反正人已經死了,那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亨利的回答非常直白:“那些竊取你們撫卹金、把你們家逼入絕境的人還活著。你們難道就甘心把牙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死一般的寂靜。

這番話太過赤裸了,完全超出了這些年輕人預想中的所有說辭。

亨利沒興趣偽裝,忽悠年輕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騙他們以為自己真的能做些什麼。

“你...你是要我們為你賣命?”另一個叫做裡奇·唐納利的十八九歲的男孩遲疑地問,他父親生前是防爆小組的成員。

“不。”亨利搖頭,“我是要你們為自己和你們的父輩而戰。我只為你們提供武器、訓練和情報。三個月後,透過考核的人,會成為我轄區的義務警官。但你們首先要效忠的,不是我個人,也不是警局牆上那塊狗屁徽章——”

他抬起手,指向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指向他們腳下。

“——而是彼此。是你們身邊這些,和你們有著同樣經歷的人。是你們內心深處,被這個狗屁世道折磨了這麼久,卻還沒有完全放棄的東西。有人管它叫正義,有人管它叫復仇。我才不管你們叫它什麼,我只需要你們還記得它。”

亨利看著他們,眼神熾熱:“現在,告訴我。你們是願意回到街上,回到洗衣房或者少管所,繼續被這個世界後入(這裡是錯詞,忽略一下),然後像你們的父輩一樣被遺忘?”

“還是說,”亨利的聲音陡然提升,帶著一種蠱惑:“你們願意拿起我提供的武器,學會戰鬥,把那些混蛋一個一個地揪出來,讓他們血債血償!?”

沒有立刻的回答。

尼克第一個抬起頭,眼中的桀驁已經化為一種瘋狂的決心。“我加入。”他聲音沙啞地說,“只要能搞清楚我老爸是怎麼死的,讓我做什麼都行。”

卡桑德拉擦了一下眼角,抬起頭,眼神不再飄忽:“我也加入。我父親...他不會希望我就這樣一輩子躲在洗衣房裡。”

馬克環顧四周,看著這些激動的人,他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終重重地點頭:“算我一個。但是,”

他盯著亨利,“如果你只是在利用我們,或者到最後卻慫了...”

“那就記住你今天的話,馬克。”

亨利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如果我背叛了今天的承諾,我辦公室的抽屜裡有一把老式左輪。你有權用它做任何事。”

笑死,反正那把老破左輪能用的彈藥整個聯邦現在都找不到幾發,拿來裝逼當然是極好的。

亨利看著面前一張張臉龐,這些年輕人心中的不甘就是他之後最有用的武器。

“很好。他最後說道,臉上看不出喜怒,“湯姆警官會帶你們去宿舍,分發基本物資。記住,從這一刻起,你們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孤兒。你們是彼此的後背。明天早上八點,訓練開始。現在我個人出資,請大家吃一頓好的。”

湯姆走上前,示意大家跟他走。亨利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當訓練室的門再次關上,只剩下他一人時,他才微微撥出一口氣。

幸虧自己對每個人的檔案都研究了很久,那些不太可能加入的,家裡還有靠譜長輩的都被他踢出了候選名單,最後就留下了這麼些個。

要是等這群熱血上頭的傢伙反應過來,自己忽悠起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至於答應幫他們調查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話亨利當然會做,但是以自己現在的職位貿然摻和進去可能會有大麻煩。

空頭支票嘛,沒準以後就兌現了不是?就像你只要每天努力打工,老闆總有一天能開上邁巴赫一樣。

......

哥譚連著下了幾天的雨終於停了,但小唐人街上空依舊瀰漫著水汽.

亨利和湯姆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與周圍的環境既融合又疏離。之前那個總是神出鬼沒的“E先生”給過亨利一個任務,讓他調查小唐人街地下的事情,可自己始終沒什麼頭緒。

再加上雷霄古可能會盯上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亨利就覺得頭大。

“所以,我們到底要找什麼?”湯姆打了個哈欠,不解地問。

他更習慣這個時候躺在辦公室摸魚,而不是出來碰運氣。

“從能問的開始問起。”亨利看了看街道兩旁磚石建築:“先去問問那些在這裡待得最久的人。”

“陳伯茶餐廳”是一家門臉窄小卻生意興隆的小吃店。

老闆陳伯是個乾瘦精悍的老頭,在小唐人街待了超過五十年。幾周前,幾個收保護費的小混混來找麻煩,是亨利親自收拾了對方。

沒錯,就是那個亨利搶了幾個包子的那家店。

不過從那之後,陳伯就對亨利警長格外熱情。

(廢話,碰到能隨時關了自己鋪子的大人物,誰會對對方會不客氣。當然了,我說的是哥譚。)

看到亨利進來,陳伯立刻從櫃檯後迎出來,臉上堆滿笑容:“食飯未?今日有新鮮蝦餃,我請!”

“不用客氣,陳伯。”亨利笑了笑,熟練地用普通話回答,“我們來是想問問你一些事情。”

三人來到餐廳後間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一壺熱茶很快被陳伯的女兒送了上來。

“陳伯,你在小唐人街這麼多年,有沒有聽過什麼奇怪的傳說?或者,這裡以前發生過很大的地震嗎?”亨利斟酌著用詞。

也難為亨利了,明明對魔法一竅不通卻還得打聽。

陳伯倒茶的手頓了頓,渾濁的眼睛透過老花鏡打量了一下亨利和湯姆,緩緩坐下。

“地震?哥譚哪天不在地震?黑幫火併,瘋子炸樓…”老人嘟囔著,但隨即壓低了聲音,“不過,小唐人街倒是有好多傳說。”

亨利和湯姆交換了一個眼神,有門。

“快給我們講講。”

陳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他往前湊了湊:“兩位警官,你們幫過我,我信你。但這話出了這個門,我是不認的。”

“那是當然。”亨利鄭重地點點頭。

“唐人街為什麼在這裡?老輩人講,不是我們選了這裡,是‘它’引我們來的。”陳伯神秘地說。

“它?”

“龍骨(LungGut)。”陳伯吐出兩個音節,字正腔圓的漢語:“傳說,很久很久以前,一條…嗯,你們可以叫它‘龍’吧…一條龍在這片土地下隕落。它的骸骨,就埋在我們腳下極深的地方。”

湯姆聽得有些發愣,他一個白皮那裡聽得懂這種故事,下意識地就像反駁,但被亨利制止了。

“龍死了,但它的‘氣’沒散。那種力量,很特別,對我們這些離鄉背井的人來說,像…像磁石一樣。”

陳伯繼續道,“老一輩人說,靠近它,能得庇護,能安心,能發財。所以最早的先輩們就在這裡落腳,慢慢形成了現在的唐人街。它的‘氣’鎮著這塊地方,所以別看哥譚這地方亂,我們小唐人街相對來說,還算太平…至少以前是。”

“龍骨…”亨利沉吟著,這倒是有點意思:“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誰敢亂挖哥譚的地基?那可是韋恩家的地皮。”陳伯搖搖頭,“不過…我記得我阿爸講過,大概…七十年前吧,有一次很小的地震,就我們這片街區的房子微微晃了一下,然後就沒動靜了。後來有風水先生來看過,說地氣很穩,沒事。”

他又喝了口茶:“這都是老人騙細路哥的故事啦,亨警長,當不得真,當時我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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