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善後（1 / 1）
“不……亨利警長，不是你的錯，是我……”
瓦萊麗在這方面和戈登性格一樣，立馬急切地想承擔部分責任。
但亨利抬手打斷了她，語氣恢復了果決：“現在不是討論責任的時候。”
他轉身，對身後的湯姆命令道：“湯姆，你帶兩個人，立刻送韋爾女士回她的臨時住處休息。一定一定要確保她的安全。”
他話裡的意思湯姆當然明白——給我把這娘們看住了。
“是，頭兒！”湯姆立刻應道，上前一步，對瓦萊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瓦萊麗看著亨利即將轉身離去，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在她此刻充滿愧疚的心裡，亨利的身影逐漸與當年自己第一次見戈登的情景相重合。
“等等！亨利警長！”她猛地喊道。
亨利腳步一頓。
不會要出什麼么蛾子吧。
瓦萊麗快步上前，眼神堅定地看著他：
“請讓我跟你們一起去！我不是想添亂，這我可以以我的職業信譽擔保！”
她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
“我親眼看到了您的部下是如何英勇作戰的！幾名警官明知不敵還拼死為其他人創造生機……這些，哥譚的市民應該知道！整個哥譚都對警局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見，認為你們無能、腐敗！但今晚，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我要把這一切記錄下來，我要用我的筆，扭轉人們對小唐人街的刻板映像。這是我……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須做的事情！”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這番話半是真心的感動與愧疚驅使，半是職業記者對驚天新聞的執著。她相信，只要能記錄下警方後續英勇救援、打擊罪犯的畫面，與之前的慘烈犧牲結合起來，必將是一篇震撼哥譚人心的報道。
亨利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未變，但其實心裡已經鬧麻了。
如今，這場戲是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定不能說出去了。
他等瓦萊麗說完，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不行，韋爾女士。絕對不行。”
他示意湯姆趕快行動，隨後開始找理由：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去任何危險區域。我的手下已經付出了鮮血，我不能再讓一個平民在行動中再出任何意外！那將是我，也是哥譚警局無法承受的責任！”
他頓了頓，似乎語氣十分遺憾：“你想記錄他們的英勇？可以。但不是在現在，不是在連我都無法保證安全的火線上！等你冷靜下來，等局勢得到控制，我會給你們專門的許可權。但現在，你的任務是回去休息，這是命令。湯姆！”
“在！”
“立刻帶韋爾女士離開！沒有我的明確指令，不許她踏出住處半步！確保她得到必要的醫療檢查和心理安撫！”
“明白！”
亨利學乖了，不再給瓦萊麗任何爭辯的機會，大手一揮：“其他人，登車！目標西斯街十字路口，全速前進！”
瓦萊麗還想說什麼，但湯姆和另外兩名身材魁梧的警員已經不容分說地“護送”著她向警局內部走去。
她回頭望著迅速駛離的突擊車隊，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一種莫名的憋屈。
......
與此同時，所謂的戰場——西斯街十字路口。
之前還槍聲大作、喊殺震天的街道，此刻卻呈現出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那幾輛裝著低音炮的改裝車依舊停在原地，但車門大開，引擎熄火。
“葛洛夫”幫的綠衣服和“巴勒司”幫的紫衣服們，之前還打得你死我活，現在卻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互相遞著煙，低聲談笑，偶爾還有人從車裡拿出飲料來分發。
而那些後來出現、手持烏茲衝鋒槍掃射的則是法爾科內家族槍手們。
他們則大多靠在車邊，檢查著手中的武器——裡面射出的絕大部分是震耳欲聾卻毫無殺傷力的空包彈，只有極少數發射的是確保不會傷及自己人的實彈，用於製造真實氛圍。
受傷的警員“卡爾”正坐在路邊，撕開胸前染血的“傷口”——那是一個設計精巧的血包。
他本人正齜牙咧嘴地抱怨著：“媽的，假戲真做，膝蓋真疼。”
旁邊一個“巴勒司”成員遞給他一支菸：“哥們兒，演得不錯，那中彈倒地的姿勢，夠專業。”
“卡爾”接過煙，撇撇嘴：“廢話，練了十幾遍呢。”
至於尼克，正在用溼巾使勁擦著臉，對著一個小鏡子檢查：“這血漿也太黏了，下次能不能換點容易清洗的？”
旁邊一個法爾科內的槍手嗤笑一聲：“知足吧小子，要不是你們老大要求演出真實，你以為我們願意陪你們玩這種過家家？還烏茲掃射，打空包彈也挺費錢的。”
就在這時，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亨利的車隊駛入現場。
隨後立刻把整個現場封鎖的滴水不漏。
剛才還一片鬆散的“演員”們瞬間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車隊。
亨利推開車門，大步走了下來。
他臉上的沉痛早已消失無蹤。艾倫幾人緊跟在他身後。
“頭兒！”之前那位“帶隊警官”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全場：“情況怎麼樣？我們的人傷亡如何？”
“報告頭兒！”帶隊警官立正，聲音洪亮：
“‘卡爾’胸部‘中彈’，已按計劃‘犧牲’；‘尼克’額頭‘受傷’，為記者撤離創造了機會；其餘人員均有不同程度‘輕傷’，但無人真正受傷！現場已基本控制，其他兄弟們正在…呃…清理現場。”他差點說漏嘴。
亨利點了點頭，然後他走向那些或坐或站的“演員”們面前：“今晚辛苦各位了，戲演得不錯，很有張力。”
一個看著像小頭目的咧嘴笑了笑：“老闆說了，能幫上莫斯利警長的忙，是我們的榮幸。下次有這種事記得再找我們，價格好商量。”
亨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被炸燬（實際上是小型遙控爆破裝置）的垃圾桶、佈滿彈孔（部分是提前做好的效果，部分是少數實彈隨便打的）的牆壁、以及灑滿各處的血跡（黑市上買的特製染料），滿意地點了點頭。
“諸位，”他提高了聲音，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到，“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我們的觀眾，瓦萊麗·韋爾女士，看來已經完全入戲。諸位日後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戲還沒有完全落幕！後續的收尾工作，必須做得比演出本身更加真實！洛佈局長那邊，內務部，甚至可能包括其他媒體，都有可能關注這件事。所以，現場勘查、證據收集、傷亡報告、對媒體的統一口徑……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我要讓所有人，包括最挑剔的調查員，都看不出任何破綻！明白嗎？”
“明白，頭兒！”眾人齊聲應道，無論是警察還是幫派份子，此刻都統一在亨利的指揮下。
“參與今晚行動的所有警員，”亨利看向自己那些年輕的手下：“最近一段時間，保持低調，不要到處走動，更不要在任何場合談論今晚的細節。情緒要到位，要表現出失去同伴的悲痛和與罪犯鬥爭到底的決心！誰要是露出馬腳……”
亨利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冷意讓所有知情者都心中一凜。
“是！警長！”
這時，那位“帶隊警官”又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討好和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此時已經卸下了部分警用裝備，露出了裡面略顯陳舊的便裝。
“莫斯利警長……”他搓著手，語氣恭敬。
亨利看向他，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笑容：“弗蘭克，幹得漂亮。你那段臨場發揮，堪稱點睛之筆，不愧是專業的話劇演員。”
這位名叫弗蘭克的“警官”，真名弗蘭克·德瑞，曾是哥譚話劇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尤其擅長演繹悲劇英雄和陷入困境的小人物，他曾在小劇場裡收穫掌聲與喝彩，夢想著有朝一日能登上哥譚大劇院的舞臺。
然而，現實的殘酷遠超劇本。隨著年紀增長，新人輩出，加上他不善鑽營，沒有強硬的後臺，最終被劇團以“風格不符未來發展”和“年齡偏大”為由掃地出門。
失去了穩定收入，他在哥譚這座泥潭裡掙扎，一度連租金都付不起，直到被湯姆發現，引薦給了亨利。
“都是警長您劇本寫得好，給我發揮的空間。”弗蘭克謙卑地笑著，眼神裡卻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
他不傻，知道這可能是他演藝生涯最後一次演出了，儘管舞臺是哥譚的街頭，觀眾也只有一人。
亨利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到弗蘭克手裡：“這是你應得的。足夠你在其他地方換個名字，安穩生活一段時間了。”
弗蘭克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道謝：“謝謝！謝謝警長！”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弗蘭克，你是個聰明人。今晚的事情，就像從未發生過。你今天早上就離開哥譚了，也從未見過我亨利·莫斯利。你的表演已經落幕，也徹底謝幕了。懂我的意思嗎？”
弗蘭克身體微微一顫，他清楚地感受到亨利話語深處的寒意。
他用力點頭：“我明白，警長！我今晚就離開哥譚，永遠不再回來！今晚的事情，我會爛在肚子裡，帶進墳墓！”
亨利滿意地點點頭，對旁邊的尼克使了個眼色。“尼克，你親自送弗蘭克先生去碼頭，看著他上船。務必確保……他旅途順利。”
“是，頭兒。”尼克面無表情地應道，走到弗蘭克身邊，示意對方跟著自己離開。
小演員弗蘭克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他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城市，又看了看亨利，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跟著尼克，走向一輛不起眼的轎車。
開車載著弗蘭克，二人沉默地行駛在前往港區的路上。
車內氣氛壓抑。快到碼頭時，尼克突然在一個昏暗的巷口停下了車。
“下車。”尼克冷冷地說。
弗蘭克一愣，有些不安：“尼克警官，不是去碼頭嗎？”
尼克沒有回答，只是率先下了車，開啟後備箱，拿出一個棒球棍。弗蘭克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警…警長說過……”弗蘭克的聲音開始發抖。
“頭兒是說過讓你安全離開。”尼克掂量著手中的棒球棍，語氣平淡無波：“但他也沒說，不能給你留個紀念品，幫你牢牢記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幾分鐘後，漆黑的巷子裡傳來幾聲沉悶的擊打和壓抑的慘嚎。
尼克回到車上，擦了擦棒球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發動汽車，駛向碼頭。
作為在哥譚街頭成長出來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讓一個人在壓力面前也保持沉默。
他會在那裡，確保弗蘭克·德瑞，登上那艘註定會離開哥譚的貨輪。
物理警告，永遠比口頭承諾更讓人印象深刻。
如果不是亨利下令不要傷害對方的性命，尼克不介意讓弗蘭克永遠開不了口。
而在西斯街十字路口，亨利看著逐漸被清理的現場，對身旁的艾倫吩咐道：“通知洛佈局長吧，就說我們小唐人街警局遭遇罕見的大規模幫派火併及襲警事件，警員英勇作戰，一死一傷，擊斃擊傷匪徒若干，成功解救被困記者。請求總局支援調查和事後處理。”
艾倫會意地點頭：“明白，頭兒。”
亨利點燃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逐漸變化。
瓦萊麗·韋爾這顆釘子，最好算是按下去了，之後這位大記者的調查方向必然會轉向這場襲擊發生的始末，也就必然不會再來打擾亨利下一步的行動。
說實話，他真的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花這麼多心思，自己需要的是更多的積分，更快的升職，以便能兌換出更強力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