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是，局長（1 / 1）
\"韋爾女士？“
亨利的呼喚把瓦萊麗從回憶里拉回現實，她整理了一下思緒。
用力拍了拍那摞檔案，瓦萊麗開口道：“多謝警長的好意......還有那位......總之，那些小夥子們的血不能白流！我必須知道真相！我必須讓哥譚的市民知道，是誰在真正掌控著這座城市的黑暗面！”
她深吸一口氣，掃除了內心的情緒，目光直視亨利，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且，根據我的分析，還有一個一直被所有官方忽略，但可能至關重要的勢力——馬羅尼家族！”
聽到這個名字，亨利的臉抽搐了一下。
你早說啊，嚇我一跳。
亨利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嚴肅，不讓瓦萊麗看出破綻。
“馬羅尼……”亨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沉重，彷彿對方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存在，“韋爾女士，你的想象力……很豐富。但事情遠比你想的要複雜。依據警方掌握的情報來看：馬羅尼家族雖然並不是什麼老牌家族，但他們在某些領域依然有著根深蒂固的影響力。貿然牽扯到他們，情況會更加棘手。”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瓦萊麗，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瓦萊麗的判斷不能說錯，在後世的漫畫劇情裡，馬羅尼家族最後確實發展成了哥譚幾大黑道家族之一，而且也是法爾科內晚年最主要的敵人之一。
不過亨利要考慮現在對馬羅尼家族出手會不會牽扯到自己，畢竟他私底下也在和對方做軍火生意。
“這樣吧，”權衡利弊下，亨利轉過身來：
“你提供的這些材料，確實補充了一些我們之前忽略的方面。但正如我所說，這其中的水太深了。我會親自去一趟總局，向洛佈局長當面彙報你的發現，並請求更高層面的支援。在得到明確的指令之前，我強烈要求你，停止一切針對此事的私下調查！這不僅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也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瓦萊麗看著亨利，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
這種話她以前可是聽了不少，但無一例外，全是套話。
（免責申明：作者說的是哥譚）
“亨利警長，我……”
“沒有商量餘地，韋爾女士！”亨利斬釘截鐵地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這是作為一名公共執法人員的底線。如果你還信任我，信任小唐人街警局那些為你流過血的警員，就請按我說的做。我以我的警徽向你保證，我會認真對待你提供的每一條線索。”
或許是提到了那些“犧牲”的警員，瓦萊麗終於鬆動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她這才開口：“……好吧，亨利警長。我希望您能信守承諾。”
“我會的。”亨利鄭重地點了點頭。
瓦萊麗沒有再說什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默默地離開了亨利的辦公室。
看著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亨利才舒了一口氣。
她走到那座檔案山前，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檔案翻看，裡面是瓦萊麗手繪的幫派關係圖和時間線，細緻程度令人髮指。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亨利低聲自語，隨手把檔案丟到桌子上：“不過，方向錯了，再努力也是白費。”
算算日子，他也確實需要去總局一趟了。
作為洛布私下裡預設的親信，亨利在小唐人街的任何請求幾乎沒有受到過來自官方的壓力。
雖然每個月該向總局交的數從來沒拖欠過，但時不時在其他同僚面前展示這種親信地位也是必要的。
否則要是有些蠢貨認為自己”失寵“了，然後給自己在各種程式上找麻煩那就會很麻煩。
畢竟這又不是無腦爽文，自己自認也不是什麼王霸之氣時刻側漏的主兒。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亨利戴上警帽，讓湯姆給自己準備一輛去總局的車。
......
哥譚警局總部大樓，亨利·莫斯利穿過依舊忙碌的走廊，熟門熟路地來到位於頂層的局長辦公室門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領口，敲響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略顯慵懶的聲音。
亨利推門而入。
哥譚警局局長，吉爾伯特·洛布，依舊坐在他那張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昂貴的鋼筆。
看到亨利，那雙略顯浮腫的眼睛裡立刻閃過一絲精光。
“亨利！我的好小夥子！快，快請坐！”
洛布親自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繞過桌子，熱情地招呼亨利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這待遇，讓亨利都有些受寵若驚。
更讓亨利眼皮一跳的是，洛布居然親自走到旁邊的茶水櫃，拿出上好的瓷杯和茶葉，開始笨手笨腳地給亨利泡茶，嘴裡還不停地誇讚著：
“幹得漂亮，亨利！真是幹得太漂亮了！我就知道把瓦萊麗·韋爾那個麻煩精放到你那裡是對的！整個哥譚警局，也就只有你能靠得住！”
他將一杯明顯過濃的茶推到亨利面前，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對面，臉上藏不住的笑意：
“你知道嗎？就在今天早上！《哥譚日報》在第二版的左下角，刊登了一篇關於我們警局的報道！而且居然是特麼的正面報道！”
洛布似乎生怕亨利不信，從沙發旁邊抓起一份報紙嘩啦一下攤開，手指激動地點著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
亨利湊過去一看，標題是：《罪惡邊緣的微光：記一次深夜巡邏所見》。署名正是瓦萊麗·韋爾。
文章不長，大概只有三四百字，內容大致描述了她跟隨小唐人街警員夜巡時，看到年輕警員們如何耐心處理醉漢、安撫走失兒童、以及在寒風中堅守崗位的細節。
文筆客觀，甚至少見的沒有煽動情緒的手法。
（新聞學魅力時刻喵）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洛布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上帝啊！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上一次有記者自發給我們說好話，還是十年前！”
洛布似乎陷入了回憶，臉上露出一種似繃非繃的表情：
“你知道十年前那次是為什麼嗎？一個新上任的菜鳥警官，晚上開小差跑去酒吧喝酒，結果碰巧救了一個老記者家掉進下水道的貴賓犬！那老傢伙一高興，寫了篇文章誇我們‘富有愛心’……媽的，就因為一條狗！”
亨利聽著洛布吐槽著哥譚往事，嘴角微微抽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
他只好端起那杯濃茶勉強喝了一口，岔開話題：“局長，瓦萊麗·韋爾的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哦？”洛布聽了這話後挑挑眉，身體靠回沙發背，恢復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她還在查什麼？”
亨利放下茶杯：“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過去十年阿卡姆區及周邊的案件檔案，還做了非常詳細的分析。她認為……上次襲擊我們巡邏隊，導致警員傷亡的事件，背後可能是馬羅尼家族在指使。”
“馬羅尼？”洛布狐疑地看向亨利，眼睛微微眯起，彷彿要透過亨利的表情看到他的真實想法：“就那個最近在州里混得風生水起的黑手黨家族？他們還有這閒心？亨利，你確定是馬羅尼那群人乾的？”
洛布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他執掌哥譚警局多年，對地下勢力的格局瞭如指掌。馬羅尼家族在法爾科內的打壓下搞點小走私、放放高利貸還行，策劃這種針對警方的襲擊？他不信。
哥譚警局一直都處於唯唯諾諾和重拳出擊的兩種疊加態，在洛布看來，羅馬尼家族吃飽了撐著來招惹阿卡姆區的警長。
他的官僚直覺和之前對亨利作風的瞭解告訴他，這八成是自己這個下屬為了掩飾自己的小九九而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目的無非為了糊弄那個女記者。
不過洛布並不打算戳破對方。還是那句話：
手下人有能力、有手段，只要不給他惹出大亂子，他樂得裝糊塗。
亨利面不改色地面對洛布的目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含糊地說道：“韋爾女士……她的確掌握了一些……看起來挺合理的線索。”
洛布哼了一聲，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他挪了挪肥屁股，讓自己處於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根包裝精美的古巴雪茄，隨手丟給亨利，自己又拿出一根，熟練地剪開點燃。
“好了，亨利，別擔心那個女記者了。”洛布吐著菸圈，語氣輕鬆：“她願意查，就讓她查去。對付這種情況，我們警局自有一套成熟的處理流程。”
也許是心情不錯，他翹起二郎腿，用一種帶著戲謔的口吻慢悠悠地闡述道：
“第一階段，”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我們警局對外宣稱：‘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切盡在掌握，市民無需恐慌。’這是穩定民心，也是表明態度。”
“第二階段，”第二根手指伸出，“當證據開始浮現，紙有點包不住火的時候，我們會說：‘嗯，也許確實有些事情發生了，但我們認為這不應該採取過激行動，需要進一步觀察。’這叫謹慎評估，避免事後承擔責任。”
“第三階段，”洛布自己也喝了口茶，隨後皺著眉頭把茶杯放下：
“當外界的輿論壓力越來越大，實在沒法裝瞎子的時候，我們會表示：‘好吧，也許我們現在是應該採取點行動了，但是！我們發現，由於種種歷史遺留問題、預算不足、管轄權模糊或者證據鏈不完整等不可抗力，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洛布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隨後伸出第四根手指：
“最後，第四階段，當事情徹底無法收拾，或者過去了很久之後，我們會遺憾地總結：‘唉，也許我們當初確實能做點什麼來阻止這一切，但非常可惜，現在再說這些已經太遲了。’順便把鍋甩給時間和‘當時的客觀條件’。”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所以，亨利，放輕鬆。”洛布用雪茄指著亨利，“如果瓦萊麗·韋爾依舊揪著馬羅尼家族或者別的什麼不放，你就按這個節奏來。先否認，再拖延，最後表示遺憾。這套流程經過無數前輩驗證下來，效果拔群。”
他頓了頓，眼睛中閃過一絲狡黠：“如果她實在纏得你沒辦法，你就告訴她，更詳細的檔案都在總局的檔案室裡，她要有興趣可以自己去查。我可以特批她進去。”
洛布的笑容帶著一絲不懷好意：“我相信，我們檔案組裡那些浩如煙海、分類混亂，而且時不時會意外丟失關鍵卷宗的特色傳統，足夠消耗掉她接下來所有的熱情和耐心。”
亨利聽著洛布這套堪稱耳熟的應對策略，心中暗自佩服，果然是天下烏鴉一般......啊不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是，局長。”
（漢弗萊笑.jpg)
“另外，”洛布接著補充到：“市政廳那邊我也已經疏通好了。瓦萊麗·韋爾這次採訪不會持續太久了。你再堅持幾天，小唐人街之後……還是交給你，我最放心。”
這無疑是給亨利吃了一顆定心丸。洛布的意思是等瓦萊麗走後，小唐人街依然是他亨利·莫斯利說了算的獨立王國。
至於其它的，洛布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感謝局長的支援。”亨利真誠地說道。（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好好幹，亨利。”洛布拍了拍亨利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哥譚警局的未來，可能就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了。記住，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阿卡姆區的副局長已經好幾次給我打報告說想退休帶著孫子去邁阿密釣魚了。”
這顯然是在給亨利畫大餅，不過洛布沒意識到的是：
在長時間重工業的汙染之下，邁阿密海灘除了穿著比基尼的小姐姐們之外，已經沒有多少能安全食用的漁獲了。
（作者也想去邁阿密海灘“釣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