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超級水管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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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亨利接受完老油條洛布的點播之後,他彙報了一下自己轄區這段時間的情況與需求,並且像洛布確定了下一屆警校內部職位的繼任者資訊。

哥譚的警校裡的職位,一定程度上都是由退休的老警察們擔任的,因此也不算犯忌諱,洛布也就如是相告了。

在洛布看來,亨利不過是想讓自己之後多分優秀的新人給他罷了,任何在警務系統裡有點野心的人都會這麼做。

(當然,我說的還是哥譚。)

哥譚的夜晚,屬於兩種人:在霓虹燈下尋求麻醉的芸芸眾生,以及在陰影中掌控規則的那一小撮。

卡邁恩·法爾科內,“羅馬人”,無疑是後者中的王者。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位於老城區的私人俱樂部頂層的書房裡。

書房並非想象中的極盡奢華,法爾科內本人穿著一身深色的定製西裝,沒有打領帶,顯得隨意而放鬆。

隨著他按下桌角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片刻後,書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個穿著剪裁合體黑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是約翰尼·維蒂,卡邁恩的堂弟,也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和貼身護衛,一個沉默寡言卻行動力極強的男人。

“約翰尼,”法爾科內沒有抬頭,依舊看著手中的報紙:“我們的警察小朋友那邊,最近怎麼樣?”

約翰尼微微躬身:“根據我們的情報,亨利·莫斯利警長已經成功矇混了那個女記者,小唐人街一切平穩,他個人的控制力在加強。”

法爾科內滿意地點了點頭。

畢竟對於黑手黨來說,瓦萊麗這種記者本身也是一種麻煩。

“是時候開始下一步了,別讓人家說我們沒信用。”法爾科內將手裡的東西推到一邊,拿起一支古老的羽毛筆,在一張信箋上快速寫下幾行字。

內容簡潔直接:

“時機將近,各方已動。望汝早做綢繆,靜候指令。所需資源,可尋約翰尼。——F”

他將信紙仔細摺疊,用一種特殊的火漆封好,蓋上了一個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貓頭鷹側影的印章。

這是他與亨利之間最高階別的聯絡方式。

“把這個交給莫斯利警長。”法爾科內將信遞給約翰尼:“親自交到他手上,確保周圍沒有第三雙眼睛。告訴他,我們這邊已經做好了一系列準備,讓他也做好準備。”

“明白。”約翰尼接過信,沒有絲毫疑問,轉身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年輕的身影走了進來。

“父親,約翰尼叔叔。”

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身材高挑,穿著時尚而昂貴的休閒西裝,面容與卡邁恩·法爾科內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更加柔和,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從容。

他是馬里奧·法爾科內,卡邁恩的長子,大部分時間待在義大利打理家族在歐洲的“合法”生意,很少回哥譚。

“馬里奧?”卡邁恩·法爾科內有些意外,但眼中隨即流露出難得的溫和:“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剛下飛機,想給您個驚喜。”馬里奧笑著走上前,擁抱了一下父親,又對一旁板著臉的約翰尼·維蒂點了點頭,“叔叔。”

對方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回禮。

“聽說家裡最近有些大動作?”馬里奧很自然地拿起父親桌上的一個玉石鎮紙把玩著,目光掃過自己叔叔手中那封尚未收起的信,“好像很多家族骨幹都離開了哥譚?”

卡邁恩·法爾科內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否認。

馬里奧雖然常年在海外,但家族的核心事務他並非一無所知。讓他了解一些,也是培養接班人的必要步驟。

“約翰尼正要去送封信。”法爾科內淡淡地說:“給一個有意思的傢伙。”

馬里奧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我猜猜,是不是就是那個把小唐人街經營得鐵桶一塊,連您都願意當面見一面的新警長?我可是聽說過他不少事,據說很年輕,和我差不多大?”

“確切地說,比你小兩三歲。”法爾科內糾正道,“是個難得的聰明人,以這個年紀來說算不錯了。”

他沒想瞞著馬里奧,坦然回答。

“能讓父親您給出這麼高評價的人可不多。”

馬里奧放下鎮紙,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混合了好奇與挑戰的光芒,“約翰尼,信還是由我去送吧。”

約翰尼·維蒂看向卡邁恩,等待指示。

法爾科內沉吟了片刻。

馬里奧是他選定的繼承人,聰明,受過最好的教育,處理歐洲的白道生意也頗有手腕。

但他缺乏在哥譚這片泥潭裡摸爬滾打的歷練,缺乏對這座城市的認識,讓他去接觸一下亨利·莫斯利這種在灰色地帶遊刃有餘的人物,親眼看看哥譚權力博弈的另一面,或許不是壞事。

“你想去?”法爾科內問道。

“當然。”馬里奧笑道,“我很想親眼看看這位警長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能讓父親您如此看重。”

他的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法爾科內家族的繼承人,他有責任去需要評估每一個可能對家族未來產生影響的人物。

卡邁恩·法爾科內緩緩點了點頭:“也好。記住,馬里奧,亨利·莫斯利不是那些你在歐洲那些可以用錢或者地位就能打發的狐朋狗友。他是一頭在哥譚自己闖出來的野狗,警惕,狡猾。與他打交道,要保持尊重。”

他揮了揮手,對一旁的約翰尼示意:“把信給馬里奧吧。讓他去。”

“小心點,別被盯上。”一直沉默著的約翰尼難得地多說了一句。

“放心吧,約翰尼叔叔。”馬里奧接過信,熟練地放進內袋,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我只是去送封信,順便交個朋友。”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對父親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書房,步伐輕快而充滿活力。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卡邁恩·法爾科內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

“你覺得怎麼樣?”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一旁的堂弟。

約翰尼沉默了片刻,回答道:“馬里奧少爺需要經歷這些,他在歐洲經歷的太順利了。”

“是啊,你說的沒錯。”法爾科內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希望馬里奧能從那個華裔混血的身上學到一些在義大利學不到的東西。”

而此刻,駕車駛入夜幕的馬里奧·法爾科內,心中也充滿了期待。

他並非完全不瞭解哥譚,只是常年遠離核心,讓他對這裡的認知更多來源於家族的報告和傳聞。

亨利·莫斯利,這個與他年齡相仿,卻已經在哥譚警界和地下世界都闖出名號的人物,無疑勾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馬里奧看著手中的信件,眼中出現了些許好奇:“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怎樣的角色。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

午後的小唐人街,馬里奧·法爾科內穿著一身款式休閒的卡其色風衣,手拿相機四處閒逛,像極了一個對東方文化感興趣、四處閒逛的年輕遊客。

他的舉止自然,表情放鬆,完全融入了街頭的氛圍,沒有人會把這個看起來溫和帥氣的年輕人與哥譚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手黨家族繼承人聯絡起來。

然而,他那雙隱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正不動聲色地將街對面的小唐人街警局納入眼底,並進行著細緻入微的觀察。

他的目光掠過警局門口進出警局的警員們,只見大多警察都步伐匆匆,彼此間偶爾有簡短的交流。

警局的所有窗戶擦得很乾淨,門口的警車停放整齊,甚至連院子裡的旗幟都飄揚得一絲不苟。

這一切,都與馬里奧印象中哥譚其他警局那種混亂不堪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慢慢踱步,調整著角度,看似在尋找最佳的拍攝位置,實則將警局周邊的環境和可能的監控死角、以及街對面幾家店鋪的情況都默默記在心裡。

“有意思……”馬里奧心中暗道。

他靠在路邊一根燈柱上,假裝翻看相機裡剛才拍攝的照片,思緒卻飄向了他與父親卡邁恩·法爾科內之間那並未明說的理念分歧。

在父親,以及家族大多數元老看來,法爾科內家族就是哥譚地下世界的帝王。

他們應該高高在上,用恐懼、金錢和血脈維繫著從走私、賭博到高利貸的方方面面。

任何挑戰者,無論是馬羅尼那樣的舊敵,還是其他什麼大大小小的黑幫,只要敢挑戰法爾科內家族的權威,就都應該以雷霆手段碾碎。

至於警察,不過是需要定期打點、必要時可以利用的工具,就比如如今那位坐在總局辦公室裡的洛佈局長。

而亨利·莫斯利,這麼一個有能力的年輕警長,更應該被牢牢掌控,讓他成為法爾科內家族在警界一顆更聽話、更有用的棋子。

這也是法爾科內對亨利這麼上心的原因之一。

但馬里奧不這麼看。

常年在歐洲打理那些日益合法化生意的經歷讓他擁有了更廣闊的視野,也讓他對父親那種傳統且臃腫的黑手黨經營模式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在他看來,法爾科內家族看似統治著哥譚的黑暗面,風光無限。

但實際上他們也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吸引了來自各方的全部火力——無論是聯邦政府還是檢察官辦公室都在虎視眈眈、其他黑幫的嫉妒與挑戰、以及像貓頭鷹法庭這種老牌地頭蛇的深深忌憚。

一旦哥譚發生任何大的動盪,法爾科內家族永遠是第一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靶子。

“樹大招風……”馬里奧在心裡咀嚼著這個他從某本東方策略書上看到的詞。

他覺得這完美地形容了法爾科內家族目前的處境。

在他看來,家族的未來不在於繼續擴張那龐大而顯眼的犯罪版圖,那隻會不斷增加風險,直到某天徹底崩盤。

真正的出路在於應該逐漸淡化那些暴力的非法活動,將資源和精力更多地投入到那些灰色地帶甚至完全合法的產業中去,順便利用過去積累的資本和人脈,真正成為哥譚這座巨大機器內部一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如今的韋恩家族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他對父親與刺客聯盟可能因為“龍骨”而爆發的衝突並不熱衷。

在他看來,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去跟一個幾乎不知道情報的組織開戰是極其不明智的冒險行為。

這隻會進一步將家族置於危險的境地,卻可能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回報。

因此,對於亨利·莫斯利,馬里奧的看法與父親截然不同。

他並不想把亨利變成家族的附庸或棋子。那樣做,一來難度極大,亨利這種人不像洛布,這傢伙是絕非甘於人下之輩;二來,即便暫時成功,也等於在警界埋下了一個極不穩定的因素。

他想的是合作。

他十分欣賞亨利的能力,對方能在哥譚這個爛泥潭裡開闢出一片小王國,這證明亨利擁有法爾科內家族目前最缺乏的東西——對基層的有效掌控能力。

如果能夠與亨利建立一種穩固的合作關係,法爾科內家族或許可以藉助警方的手來逐步漂白部分產業,將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轉化為在法律面前至少能說得過去的灰色收入。

同時,亨利也能借助法爾科內家族的資源和人脈,進一步鞏固他在小唐人街乃至阿卡姆區的地位,甚至在未來謀求更高的警察職位。

這是一種各取所需的聯盟,遠比簡單的主僕關係更加牢固。

而且,馬里奧認為亨利這種人絕不會拒絕自己拋下來的橄欖枝。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這位小唐人街的警長本身就值得投資,並且願意向法爾科內家族釋放善意。

馬里奧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收起相機,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子,臉上重新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邁步向著街對面那棟建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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