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死是涼爽的夏夜(1 / 1)
小唐人街警局不遠處,一扇隱藏在老舊鍋爐房鏽蝕管道後的加固金屬門開啟。
這裡就是亨利這段時間擴建過的神秘妙妙屋。
此時亨利快步走入。他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嵌入牆體的LED燈帶提供著最低限度的照明。
倉庫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制式武器:從精確射手步槍到全自動衝鋒槍,從破門槌到戰術盾牌,一應俱全。
幾個密封的合金櫃裡,存放著防彈衣、通訊裝置、現金、偽造證件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電子儀器。
他直接走向一個標註著“城市作戰”的櫃子,開始快速挑選裝備。一件III級防彈插板的戰術背心,一把加裝了消音器和全息瞄具的HK416卡賓槍,幾個備用彈匣,兩枚破片手雷,一把格洛克19手槍作為副武器。
這些東西都是亨利透過系統兌換的軍火。
就在他將最後一個彈匣塞進戰術背心口袋,準備轉身離開時,安全屋入口處傳來了溼漉漉的刮擦聲,以及一陣帶著腥臊氣的呼吸聲。
亨利猛地轉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幽藍的光線下,一個覆蓋著暗綠色鱗片的身影正有些侷促不安地站在門口,變形的頭顱微微低垂,一雙黃色的豎瞳小心翼翼地偷瞄著亨利,身後的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正是韋倫·瓊斯。
“亨……亨利警長……”韋倫的聲音粗啞,帶著明顯的心虛和緊張,“我……我找到你了……”
亨利眉頭緊鎖,他現在每一秒都無比寶貴,沒時間應付這個思維簡單的大塊頭:“韋倫?我現在有急事,地圖的事晚點再說。”他低下頭繼續整理裝備,準備繞過他。
“不…不是地圖!”韋倫急忙道,龐大的身軀挪動了一下,似乎想擋住亨利的去路,但又不敢真的阻攔,“是……是之前!我畫圖的時候,遇到的事!我……我好像……搞砸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亨利正準備推開他的動作頓住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韋倫話語中的關鍵詞。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強迫自己壓下焦躁,用盡可能平靜的目光看向韋倫。
“說清楚,韋倫。你遇到了什麼?搞砸了什麼?”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韋倫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韋倫低著頭,用他那笨拙的語言,斷斷續續地開始描述:“就是……昨天東區那邊,很吵,上面砰砰砰的響……我迷路了……然後……然後我就撞開一個地方,上去了……”
韋倫描述了那個充滿硝煙和血腥的倉庫,以及那個拿著霰彈槍、眼神冰冷的男人。
“……然後,那個傢伙……他問我話……”
韋倫的聲音變得更加支支吾吾,兩隻爪子緊張地互相摳著鱗片:“他問……問下面的路……問哪裡能藏東西……我……我就告訴他了……”
亨利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沒有打斷,只是眼神有些無奈。
“然後……然後他好像……問我怎麼知道這些的……”韋倫的聲音細若蚊蚋,充滿了懊悔,“我……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我就說……說是警長你……你僱我畫地圖的時候發現的……”
說完最後一句,韋倫彷彿用盡了所有勇氣,巨大的頭顱幾乎要埋進胸口,不敢再看亨利一眼,等待著預料中的斥責甚至懲罰。
安全屋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亨利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恐懼和懊悔而縮成一團的大傢伙,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韋倫洩露了他們在繪製下水道地圖的事情。
這到底是無心之失,還是韋倫單純思維下的口無遮攔。
但真的只是如此嗎?
還有根據韋倫的描述的那個神秘男人,手段狠辣看起來挺狠辣,這樣的人,會無緣無故在一個突然出現的怪物面前,問無關緊要的事情?他會輕易相信韋倫的話?
如果對方是有心人,那麼“哥譚的警長僱傭非人物種繪製全城下水道地圖”這個資訊,背後蘊含的意義就太豐富了。
這足以讓很多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一瞬間,亨利感覺一張無形的網似乎正在展開。
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關鍵是確定目標的威脅等級。
亨利沒有如韋倫預料的那樣爆發怒火,反而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韋倫,你記得那個地方嗎?就是你撞出來的那個洞口,以及那個倉庫的具體位置?”
韋倫愣了一下,抬起頭,黃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但還是連忙點頭:“記得!記得!就在東區老紡織廠後面那片!下面的路我都記得!”
“很好。”亨利點了點頭:“帶我去。現在,立刻。”
他需要親眼去看現場,去確認那個神秘人留下的任何痕跡,這或許會是個麻煩,但也陰差陽錯地留下了一條可能的線索,或許就能指向失蹤的湯姆。
......
東區,某條堆滿廢棄工業零件的後巷。幾個穿著警服的身影,跟在一個體型龐大、覆蓋著暗綠色鱗片的生物身後,從一個不起眼的、散發著惡臭的檢修井裡依次鑽了出來。
正是亨利·莫斯利、艾倫,以及另外兩名身手不錯的年輕警員。
重新回到地面,艾倫和那兩名年輕警員都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儘管這裡的空氣也談不上清新,但總比下水道那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要好。
他們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前面那個正有些不安地擺動著尾巴的韋倫·瓊斯,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個大傢伙……警長是從哪裡找來的?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亨利將手下們的反應盡收眼底,但他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瞥了艾倫一眼。
艾倫立刻心領神會,強行壓下滿腹的疑問,對著另外兩名還有些發懵的年輕警員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多問,保持警惕。
亨利表面上對韋倫依舊維持著信任,讓他走在前面帶路。但他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格洛克19的槍柄,大拇指輕輕撥開了保險。
他不能完全排除這是否是一個拙劣的陷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必須對一切保持最高階別的戒備。
“就……就是前面那個倉庫。”
韋倫粗啞的聲音帶著點緊張,伸出巨大的爪子,指向巷子盡頭一棟被高大生鏽鐵皮圍欄部分包圍的舊倉庫。倉庫外觀破敗,窗戶大多破損或用木板釘死,寂靜得有些反常。
然而,就在倉庫入口附近,拉著一圈歪歪扭扭、用廢舊繩子和破布條組成的簡陋封鎖線。
幾個穿著廉價皮夾克、身上帶著廉價紋身、一看就是黑幫內的男人,正沒精打采地靠在圍欄或廢棄的輪胎上,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聲閒聊,眼神渙散。
這就是哥譚地下世界的潛規則之一。
某個幫派的據點如果出了內部事務,比如火併、清理門戶之類的,通常會由他們自己人先行處理,封鎖訊息,清理現場,絕不會主動報警。
警方往往要等到事情徹底捂不住,或者屍體被扔到街上時才會後知後覺。
當亨利這一行穿著警服的人出現在巷口時,那幾個打瞌睡的黑幫分子立刻被同伴推醒。
他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混雜著警惕、不耐煩和一絲輕蔑。
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形成一道鬆散的人牆,擋住了亨利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絡腮鬍、脖子上掛著粗金鍊的壯漢,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嘿,條子。走錯地方了吧?這裡沒事,哥幾個自己玩呢。”
他的目光掃過亨利肩上的警銜,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敬畏,反而帶著一種我懂規矩的表情。
他熟練地從髒兮兮的皮夾克內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看厚度大概有幾百美元,遞向亨利。
“拿去給兄弟們喝杯咖啡,”絡腮鬍的語氣帶著施捨般的隨意:“這裡真沒事,你們去別處轉轉吧。大家行個方便,啊?”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配合地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鬨笑,顯然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打發巡邏警察了。
在他們看來,這幾個警察,尤其是還帶著個怪模怪樣的大傢伙,雖然有點嚇人,但估計是警局搞來的什麼新把戲。
不過是來敲點小錢的,給點甜頭就能打發走。
亨利面無表情地看著遞到面前的鈔票,又抬眼看了看絡腮鬍那副油膩嘴臉,眼神變得冰冷。
艾倫站在亨利側後方,同樣臉色陰沉,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對方顯然把他們當成了可以隨意糊弄,用幾張小錢就能打發的底層巡警。
他沒有去接那鈔票,目光越過絡腮鬍投向後面那棟死寂的倉庫。
亨利甚至連話都懶得說,只是微微偏過頭,對著艾倫和另外兩名年輕警員,做了一個手勢。
艾倫早就在惡臭的下水道憋了一肚子火,得到指令後眼中寒光一閃。
沒有警告,沒有廢話。他和另外兩名年輕警員幾乎是同時動了起來!
艾倫一個箭步上前,在絡腮鬍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記擒拿手已經扣住了他遞錢的那隻手腕,順勢猛地一擰一拉!
“咔嚓!”伴隨著腕骨錯位,艾倫的膝蓋已經重重頂在了絡腮鬍的腹部,讓他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著倒在地上,只剩下痛苦的乾嘔。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年輕警員也如同猛虎入羊群。
一人側身避開一個混混揮來的拳頭,同時一記迅猛的低掃腿踢中對方支撐腿的膝關節側面,在那混混慘叫著失去平衡倒地的瞬間,手肘已經如同鐵錘般砸在他的後頸,使其瞬間昏迷。
整個過程發生在不到十秒的時間內。乾淨利落且提神醒腦。
這幾個平日裡欺軟怕硬的黑幫混混,在真正訓練有素的警察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絡腮鬍壓抑的痛苦呻吟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亨利看都沒看地上躺著的幾個人,邁步從他們身邊走過,徑直朝著那棟倉庫走去。
艾倫和另外兩名警員迅速跟上,警惕地持槍護衛在亨利兩側。
韋倫則有些不知所措地跟在最後,看著地上痛苦扭動的人,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但更多的是對亨利和他手下那股凌厲氣勢的畏懼。
倉庫的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黑暗和更濃郁的血腥味。亨利沒有任何猶豫,一腳踹開了大門!
昏暗的光線下,倉庫內部的景象緩緩展現在眾人面前。
即使是經歷過不少血腥場面的艾倫,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倉庫中央的空地上,十幾具屍體被整齊地排成了一列。
他們穿著各異,致命傷幾乎全部位於頭部或胸口,傷口乾淨利落,大多是一槍斃命,幾乎沒有多餘的掙扎痕跡。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亨利站在門口,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現場。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按照韋倫的描述,襲擊者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
單槍匹馬,闖進一個至少有十幾名武裝分子的黑幫據點,然後將他們全部擊斃。
這需要何等的戰鬥力和心理素質?
亨利的目光仔細掠過每一具屍體,觀察著彈孔的位置、以及周圍散落的彈殼。
從現場痕跡看,交火似乎發生在多個位置,但最終這些屍體都被移動過,集中到了這裡。
襲擊者不僅在殺戮後有餘力整理現場,而且其槍法精準得令人髮指,幾乎都是在極短時間內命中要害。
沒有什麼超能力的跡象,純粹是依靠頂尖的槍法、以及冷酷的心態完成了這場一對多的碾壓式戰鬥。
“這他媽……是人乾的?”艾倫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自認也算身手不錯,但想象一下獨自面對十幾個持槍歹徒,還能打出這種戰績,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悍匪的認知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