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開圖(1 / 1)
亨利沒有回答,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過濾著前世記憶碎片中符合這種行事風格的狠角色。
單人作戰而且似乎對黑幫有著明顯的恨意……幾個關鍵片語合起來,一個穿著黑色戰術服、胸口印著白色骷髏標誌的悍勇身影,逐漸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懲罰者——弗蘭克·卡塞爾。
如果是他,那麼眼前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不過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哥譚?是為了追殺某個目標,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頭兒?”艾倫見亨利久久不語,臉色變幻,忍不住出聲詢問。
亨利指著地上的屍體,對艾倫和另外兩名警員下令:“拍照,初步勘察現場,注意收集彈頭彈殼。不要破壞現場痕跡。”然後,他轉向一直惴惴不安躲在後面的韋倫:
“韋倫,仔細回想,除了那個拿大槍的男人,你還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任何細節,哪怕你覺得不重要,都告訴我。”
韋倫連忙努力回憶:“他……他拿著槍問我路……還問……問警長你……”說到這裡,他又心虛地低下頭,“他……他好像不怕我……”
這些描述過於主觀和模糊,對於確認對方的身份和意圖幫助有限。
亨利心中儘管越來越懷疑,但僅憑韋倫的隻言片語,還無法最終斷定。
“艾倫,你們繼續勘察,不要放過任何細節。”亨利對艾倫下令,然後目光轉向倉庫大門外:“我去問問外面那幾個本地人,看看他們能不能提供點更有價值的東西。”
他指的是那幾個被揍趴下、屬於機車黨的黑幫分子。
作為地頭蛇,他們或許看到了什麼,或者知道一些關於這個倉庫的資訊。
就在這時,艾倫一邊示意年輕警員開始拍照和標記彈殼位置,一邊走到亨利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頭兒,我在想……這兩件事,倉庫屠殺和我們的人失蹤,會不會有關聯?”
他眉頭緊鎖:“按照哥譚的慣例,但凡是這種針對黑幫的行動,不管一開始是不是針對警方,最後十有八九都會把麻煩引到我們頭上。要麼是倖存的幫派報復錯人,要麼是這些亡命徒狗急跳牆劫持人質。“
艾倫的擔憂不無道理。
在哥譚,警與匪的界限常常模糊,一個單槍匹馬就能屠戮整個黑幫據點的危險人物,如果他恰好對警察系統也抱有敵意,那麼大家之後可就有的忙了。
“先找到人再說。”亨利沒有多言,但明顯聽進去了艾倫的分析。
亨利走出倉庫,他的目光落在巷子裡那幾個剛剛被艾倫等人制服、正呻吟著試圖爬起來的黑幫分子身上。
他徑直走到那個手腕被艾倫卸掉、疼得滿頭大汗的絡腮鬍面前,蹲下身,沒有一句廢話:
“認識湯姆·克蘭幸嗎?小唐人街的副警長。”
絡腮鬍忍著劇痛,齜牙咧嘴地抬起頭,看著亨利的眼睛,心裡雖然發怵,但還是硬著頭皮罵道:“操!什麼他媽湯姆傑瑞的!老子不認識!你們這些條子……呃啊!”
他話沒說完,亨利已經用鞋尖不輕不重地碾在了他受傷的手腕附近,鑽心的疼痛讓他瞬間慘叫出聲,後面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倉庫裡的人,”亨利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壓迫感更強了:“誰幹的?”
絡腮鬍疼得臉色發白,冷汗直流,但聽到這個問題,反而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不顧疼痛地嘶吼起來:“媽的!還跟老子裝!不就是你們乾的嗎?!殺了我們這麼多人!現在又跑來假惺惺地問?!東區機車黨不會放過你們的!巴克利老大會把你們的皮扒下來!”
東區機車黨?
亨利碾著對方手腕的腳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巴克利的地盤擴張得這麼快?
這裡以前分明是幾個零散小幫派盤踞的地方,什麼時候成了機車黨的產業了?難怪法爾科內要準備敲打敲打對方。。
他看著地上因為疼痛而面目扭曲的絡腮鬍,突然收回了腳:
“蠢貨,早說是巴克利的人,不就不用受這罪了?”
絡腮鬍和其他幾個剛爬起來的混混都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亨利已經站起身,對艾倫吩咐道:“看著他們。”
然後他走到街角的電話亭,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面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巴克利那熟悉的聲音:“誰?”
“我,亨利。”亨利言簡意賅:“我在你東區老紡織廠後面的倉庫。讓你的人帶路,我去找你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巴克利也有點奇怪為什麼亨利會突然回東區,隨後才回道:“……等著。”
掛了電話,亨利對那幾個面面相覷的黑幫分子:“帶路吧各位。”
這下,絡腮鬍幾人的臉上表情精彩紛呈,搞了半天,這群煞星條子居然認識自家老大?那剛才自己不是白捱了一頓打?!幾人互相看了看,腸子都快悔青了。
不一會兒,一輛改裝過的、引擎轟鳴的哈雷摩托呼嘯而至,車上是一個穿著機車黨馬甲、神色冷硬的騎手。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自己人和平靜站在那裡的亨利,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只是對亨利點了點頭:“跟我來。”
亨利讓兩名警員留在原地繼續勘察倉庫,自己則單獨跟著機車黨騎手離開。
騎手帶著亨利在東區錯綜複雜的小巷裡穿行,最終停在了一棟外表看起來像是廢棄大型車庫的建築前。
與亨利第一次見巴克利時那個破舊修理廠不同,這裡明顯經過了改造和擴張。
推開繪著猙獰骷髏頭塗鴉的金屬大門,眼前的景象讓亨利微微挑眉。
門後是一個極其寬敞、挑高驚人的空間,粗獷的鋼樑裸露在外。
這裡活脫脫就是一個大型機車文化的刻板印象集合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汽油、機油、橡膠和金屬焊接的味道。
目光所及,到處都是各種型號的摩托車骨架和零件,從經典的哈雷到暴走族風格的日式街車,琳琅滿目。
穿著油汙工裝褲的機車黨成員們在各種工具臺、升降機和摩托車之間忙碌著,焊接的火花不時迸射,一些完工或接近完工的改裝摩托如同鋼鐵野獸般停放在劃定的區域,排氣管粗獷猙獰,透著一股原始的暴力美學。牆壁上掛滿了機車相關的海報、旗幟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戰利品的其他幫派標識。
這裡完美詮釋了一個機車黨總部該有的樣子——混亂、粗獷、顯然,在與亨利合作,並逐步吞併了東區其他勢力後,巴克利和他的機車黨今非昔比,實力和底氣都膨脹了不少。
騎手引領著亨利,穿過這片嘈雜而忙碌的修理車間,走向深處一個相對獨立的辦公區域。
辦公室的門開著,巴克利正坐在一張用發動機缸體改造的桌子後面,手裡依舊把玩著那把鋥亮的蝴蝶刀。
與當初在破舊修理廠裡那窘迫的幫派頭目相比,現在的他腰桿挺得更直,手下機車黨的勢力在東區急速膨脹,地盤和收入今非昔比,這讓巴克利很難不感到春風得意。
他看到亨利走進來,手上蝴蝶刀“咔噠”一聲合攏,抬了抬下巴:
“莫斯利。我的人說,你在我的地盤上,動了我的手下?還殺了我倉庫裡的人?”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亨利。
亨利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拉過一張用輪胎改造成的凳子坐下,直接切入主題:
“人不是我殺的。我找你,正是為了這件事,也是為了另一個人——我的人,這人你也認識,湯姆·克蘭辛,有可能在你的地盤附近失蹤了。”
亨利將在倉庫看到的,以及湯姆留下警徽的情況簡要告知了巴克利,但沒有提及韋倫。
巴克利聽著,眉頭漸漸鎖緊,亨利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他。
“單槍匹馬,幹掉我十幾個人……”巴克利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他媽是哪裡來的過江龍?”
在他的新地盤上,用挑釁的方式殺了他的人!
這無異於在他巴克利剛剛立起的招牌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以他護犢子和極度看重面子的性格,不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找出來碎屍萬段,他以後還怎麼在東區立足?
他看向亨利:“你的副手……我會讓下面的人留意。但那個殺了我的人的瘋子,必須得找出來。在我的地盤上這麼搞,勞資才不答應。”
亨利點了點頭,這正是他來找巴克利的目的之一。
在東區,幫派的眼線和訊息渠道比警方更靈通。
“我們需要資訊,巴克利。”亨利沉聲道:“讓你的手下都撒出去吧。還有,你的地盤擴張得太快,是不是惹到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巴克利哼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但眼神表明他聽進去了。
他朝外面吼了一嗓子,立刻有幾個成員走了進來。
他聽了幾句話就立刻選擇幫亨利並非出於什麼狗屁兄弟情義。
混跡江湖幾十年,巴克利深知情義在利益面前有多脆弱。他尊重亨利,原因很現實:
首先,亨利本人今非昔比。小唐人街警長這個位置,被亨利經營得水潑不進,其影響力和掌控力早已超出了區區幾個街區的範疇。這樣一個人物本就值得他巴克利慎重對待。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機車黨能有今天的風光,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亨利之前的“鼎力相助”。
雖然亨利從未親口承認,但巴克利心裡跟明鏡似的——當初東區最大的絆腳石“藍魔鬼”幫派老大維克多死掉的時間點太過巧合,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背後絕對有亨利這隻無形的手在推動。
換句話說,是亨利為他掃清了最大的障礙,也是亨利提供的穩定且價格低廉的軍火,讓機車黨有了吞併其他小幫派的硬實力。
這份情,或者說對亨利手段的深刻認知,讓巴克利不敢,也不願輕易得罪這位老朋友。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一個負責與外界其他機車黨分會聯絡的成員快步走了進來,在巴克利耳邊低語了幾句,同時遞上了一張模糊的列印照片和幾張潦草記錄著資訊的紙條。
巴克利的臉色隨著傾聽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揮退了手下,將照片和紙條推到亨利面前的桌面上。
“有點眉目了。”巴克利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你說的那兩條線,可能指向同一個人。”
他指著那張畫素很低的照片,上面是一個穿著深色風衣、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背影,正走出一個類似長途汽車站或邊境檢查站的地方。
“大概一週前,有個傢伙從城外進來,似乎走的不是正規渠道。城外的兄弟覺得這人有點不對,不像流浪漢或者遊客,就多留意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另外幾張紙條:
“這是剛從城外地獄天使分會(一個與哥譚城內有聯絡,但相互之間不乏衝突的公路機車黨團夥)傳來的訊息。他們說最近倒了血黴,有幾個在外圍活動的兄弟們,在州際公路莫名其妙附近被人幹掉了,然而現場幾乎沒留下什麼線索。他們一開始以為是仇家或者州里的警察干的,但後來打聽到動手的似乎是個陌生男人,目的似乎單純就是為了搶錢和武器。”
巴克利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城外的那幫蠢貨雖然一直跟我們有些不對付,但他們的人也不是紙糊的。能這麼輕鬆地幹掉他們不少人,這傢伙絕對是個硬茬子。而且,時間點也對得上。”
他又補充了一個細節:“另外,東區黑市上的訊息說,最近有個生面孔,在打聽和購買一些軍用級狙擊步槍的配件和大量彈藥。”
亨利拿起那張模糊的照片,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挺拔的背影,幾乎完美地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弗蘭克·卡塞爾。
懲罰者。
這個傢伙真的來了哥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