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交鋒（1 / 1）
哥譚東區的夜色，機車黨的成員們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之間穿梭，打聽著任何關於陌生狠角色或警察失蹤的訊息。
然而，幾個小時過去，傳回給巴克利和亨利的，大多是一些毫無價值的街頭傳聞。
就在巴克利煩躁地幾乎要捏碎手中蝴蝶刀的時候，一場意外的追蹤，卻在幾個街區外上演。
時間稍稍回溯。
酒吧門口，亞瑟·弗萊克被索菲攙扶著，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酒吧老闆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棕色的皮質錢包。
“嘿，亞瑟！等等！這是剛才跟你一起喝酒的那個胖警察落下的！”
老闆喊道，將錢包遞了過來。
亞瑟愣了一下，接過錢包。
這應該是湯姆的。
他開啟看了看，裡面有一些現金、信用卡，還有湯姆的警員證。
“謝…謝謝你。”亞瑟對老闆道了謝，然後對索菲說：“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我得把這個給湯姆送回去。他住的地方離這不遠。”
索菲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囑咐他小心點，便獨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亞瑟看著索菲離開，攥緊了錢包，朝著湯姆居住的公寓樓方向走去。
他走到公寓樓附近，正準備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藉著遠處街燈昏暗的光線，他看到一個穿著深色風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拖著一個昏迷不醒的龐大身軀。
動作利落地塞進了一輛老舊轎車的後座。
那個昏迷的人……雖然看不太清臉，但那身型和衣服……這絕對是湯姆！
而那個風衣男人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時，側臉在燈光下一閃而過，只是一眼就讓亞瑟瞬間感到窒息的壓迫感。
亞瑟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嚇得連忙縮回牆角的陰影裡，不過腦海中的疑問揮之不去。
對方為什麼會綁架湯姆警官？！
亞瑟不敢上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差距如同天塹。
衝上去不僅救不了湯姆，自己也會被對方抓走或者殺死。
就在那輛老舊轎車發動緩緩駛離巷口的時候，亞瑟的腦子在極度的恐慌中，竟然閃過了一個荒謬的念頭——跟上去！
他猛地從陰影裡竄出來，慌亂地四下張望。
說來也巧，就在這時，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恰好從街角轉過來。
亞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衝到馬路中間，揮舞著手臂攔下了計程車。
計程車司機罵罵咧咧地剎停車。
“你這傢伙要死.......\"
“跟……跟著前面那輛灰色的轎車！”亞瑟拉開車門，語無倫次地指著即將消失在街尾的目標車輛，同時手忙腳亂地從湯姆的錢包裡掏出幾張鈔票，看也沒看就塞給了司機，“快！別跟丟了！”
金錢的力量瞬間壓過了司機的疑慮和還沒罵出來的藏話。
計程車猛地加速，朝著灰色轎車離開的方向追去。
亞瑟蜷縮在後座，汗水浸溼了他的襯衫。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輛灰色轎車，生怕一個眨眼就跟丟了。
幸運的是，此時已是深夜，車流稀少，跟蹤並不算太難。
然而，跟了幾個街區後，在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燈前，亞瑟看著前方那輛灰色轎車穩穩停下，又看了看身邊絮絮叨叨抱怨著“這活真他媽危險”的計程車司機。
一個更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這輛計程車一直跟著也太顯眼了！
距離紅燈變綠還有幾十秒。
亞瑟猛地推開車門，在司機驚愕的咒罵聲中，衝向了路邊的人行道。
他的目光鎖定了一輛停靠在路邊的黑色摩托車。
摩托車鑰匙還插在點火開關上，可能是車主臨時離開忘了熄火
沒有一絲猶豫！亞瑟跨坐上去，擰動鑰匙，直接發動引擎。
“嘿！你幹什麼！那是我的車！”
旁邊一個剛從旁邊便利店出來的男人看到這一幕，驚怒地大喊著衝了過來。
但亞瑟已經猛地一擰油門，摩托車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竄了出去，險險地擦著車主，匯入了前方的車流。
身後傳來車主氣急敗壞的叫罵聲，但亞瑟此時已經顧不上了。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輛剛重新啟動的灰色轎車，摩托車確實比計程車更適合跟蹤。
冷風颳過他的臉頰，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恐懼也慢慢爬了上來。
也許是弗蘭克·卡塞爾確實是臨時起意綁架湯姆，顯然他並未精心規劃路線，當然更可能是亞瑟的運氣還沒有完全用光。
灰色轎車並沒有駛向離阿卡姆區更偏遠的郊區，而是在穿過幾個街區後，拐進了一片住宅邊緣，最終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像是正在裝修的加油站樣子的建築前。
弗蘭克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熟練地開啟建築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將依舊昏迷的湯姆從車裡拖出來拽了進去。
小門隨後關上，周圍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亞瑟連忙將摩托車熄火，藏在遠處建築工地的一堆舊鋼材後面。
他蹲在草叢裡，心臟怦怦直跳，看著那棟湯姆被帶進去的建築，仔細的辨別著上面的招牌。
即使他在遲鈍此時也反應過來了……這是真正的綁架……
亞瑟雖然對這方面的經驗不足，但也瞬間意識到，湯姆被帶進這種地方，絕對凶多吉少！
而他一個人根本做不了什麼。必須去找亨利·莫斯利警長！他是湯姆的上司，他一定有辦法。
這個念頭給了亞瑟方向和勇氣。
他不再猶豫，連那輛偷來的摩托車都顧不上了，連滾爬爬地從草叢裡出來，辨明瞭一下方向，然後拼盡力氣朝著小唐人街警局的位置發足狂奔而去。
小唐人街警局內，亨利站在指揮台前，螢幕上顯示著東區粗糙的電子地圖，上面標記著機車黨彙報的幾個可疑地點。
艾倫和其他幾名核心警員站在周圍，臉上都帶著壓抑的焦躁。
時間每過去一分鐘，湯姆生還的希望似乎就渺茫一分。
就在亨利幾乎要決定採取更激進的全面搜捕行動時，指揮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身影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差點摔倒在地。
是亞瑟·弗萊克。
他此刻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頭髮凌亂不堪，西裝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整個人氣喘吁吁，彷彿剛剛從水裡爬出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激動。
“亨…亨利警長！”亞瑟的聲音嘶啞破裂，他衝到亨利面前，雙手死死抓住桌沿才勉強站穩，“湯…湯姆！我找到湯姆了！他被…被抓走了！”
整個指揮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突然闖入的傢伙身上。
亨利猛地站起身，一把扶住幾乎要虛脫的亞瑟，聲音沉穩：“亞瑟？冷靜點！說清楚！你在哪裡看到的湯姆？他被誰抓走了？”
亞瑟如同抓住了主心骨，劇烈地喘息著，斷斷續續地將剛才經歷說了出來：如何在湯姆宿舍外目睹綁架，如何打車跟蹤，並且急中生智偷摩托車……
他的敘述雖然因為恐懼而顯得有些混亂，但關鍵資訊都清晰無誤。
亨利聽著亞瑟的敘述，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得知湯姆下落的如釋重負，有對亞瑟這個看似懦弱的傢伙竟能做出如此大膽舉動的意外，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真沒想到，這個他一直視為麻煩的前世的小丑，在關鍵時刻竟然起到了如此作用。
“你確定是那裡？看清楚了？”亨利緊緊盯著亞瑟的眼睛，做最後的確認。
“確定！我發誓！”亞瑟用力點頭：“我看著他被拖進去的！那個門在側面！”
“很好，亞瑟。”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讚許：“你做得很好。現在，去休息室喝點水，緩一緩。艾倫，照顧一下他。”
他將亞瑟交給艾倫，然後轉向其他警員，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決斷，但眼神深處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目標確認，東區邊緣，舊第七街。”亨利的聲音斬釘截鐵，“艾倫，你帶一隊人，乘坐沒有警用標識的車輛，在維修站外圍五百米處建立封鎖線，疏散可能存在的平民，但不要靠近，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開火，也不許暴露！”
“頭兒，你呢？”艾倫急切地問道，“我們跟你一起衝進去！”
“不。”亨利搖頭，語氣不容置疑，“對方是高手，人多隻會增加湯姆的風險。我一個人進去。”
“什麼？！這太危險了！”幾名警員同時出聲反對。
“執行命令！”亨利厲聲道，目光掃過眾人：“他想談判，才會讓亞瑟跟過來報信。否則，亞瑟根本回不來。這是救湯姆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他不再多言，迅速脫下警服外套，露出裡面的防彈戰術背心，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格洛克19手槍和幾個備用彈匣，沒有攜帶長槍。
他需要展現談判的誠意，至少表面如此。
廢棄的第七街，只有風聲穿過破損的窗框，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亨利獨自一人走到那扇亞瑟描述的、位於側面的灰色小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沒有試圖隱蔽，而是直接抬手，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內沒有任何動靜，死一般的沉寂。
亨利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大約十幾秒，一個冰冷、沙啞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隔著門板顯得有些沉悶：
“誰？”
亨利沒有隱瞞，直接報上身份：“亨利·莫斯利。哥譚警局，小唐人街分局警長。”
門內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目的？”
“談判。”亨利回答得乾脆利落：“你抓了我的人，湯姆·克蘭幸副警長。”
話音落下，門內傳來了鎖舌滑動的輕微“咔噠”聲。
灰色的鐵門被向內拉開一道縫隙，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透過。
裡面一片漆黑，只有深處似乎有一點微弱的光源。
亨利沒有任何猶豫，側身閃了進去。
在他進入的瞬間，身後的門立刻被關上並重新鎖死。
就在亨利眼睛尚未完全適應黑暗時，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側方的陰影中顯現。
弗蘭克·卡塞爾就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把改裝過的M4卡賓槍，槍口並未直接指向亨利，但似乎隨時準備開火。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兩顆冰冷的黑曜石，審視著亨利。
兩人在昏暗中靜靜對峙，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緊張。
弗蘭克此時有些驚訝。
他預想過警察會來，可能是大隊人馬強攻，也可能是直接叫支援來包圍。
但他沒想到，來的只有一個人，而且似乎是對方的最高指揮官，而且就這樣毫無防護地走進了他的地盤。
這份膽色，超出了他對普通警察的認知。
根據弗蘭克的調查，哥譚警局似乎除了一名叫戈登的警長之外似乎沒有什麼正直的警官了。
所以他特地選擇了阿卡姆區和東區作為自己行動的區域。
亨利同樣在觀察著弗蘭克。近距離感受對方身上那股經歷過真正戰火和巨大創傷沉澱下來的死寂而又危險的氣息。
這是一個行走在毀滅邊緣的男人。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亨利。
他並沒有立刻詢問湯姆的安危，而是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讓弗蘭克眼神微動的話：
“你早就發現了那個跟蹤你的傢伙，不是嗎？”
亨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黑暗，直視弗蘭克的眼睛，“以你的反偵察能力，不可能察覺不到他那拙劣的跟蹤技術。你是故意放他走的。為什麼？”
這個問題一針見血，直接指向了弗蘭克行為中矛盾的一點。
他綁架了湯姆，卻又放任報信的人離開。
這背後，必然有他的目的。
兩個人相對而立，都在計算下一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