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點醒(1 / 1)
“所以你和嫂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嗯,可以這麼說。”
陸瑾肯定了符陸的說法,但發現話中有歧義,補充道:“我愛我的妻子。”
“先婚後愛啊~”
陸瑾的目光彷彿看穿了紙衣,看到了紙衣下符陸那張揶揄、賤兮兮表情的大熊貓臉。
陸瑾也不惱,反而趁機給符陸三人輸送一堆大道理。
“你還真是歪詞一堆。”
“陸家祖訓,以誠心養情,以勤力築家。陰陽相濟,自生歡喜。”
“吾愛吾妻,是理所應當之事。”
符陸真服了,這人怎麼這樣啊~
“得得得,你有理~”
“真不愧是陸家!”
“方方面面都有祖訓。”
符陸不吃這狗糧,這輩子都不當人了,也沒說當狗啊~
不過從這一點上出發,陸瑾這種以責任為種子,以行動為灌溉的舉措,就是如今許多人要學習的一件事,婚姻是靠經營出來的,而不是唯獨靠著愛就能夠支撐。
“哈哈哈~”
陸瑾將陸琰放下,吩咐道:“去幫你孃的忙,下午家族蒙學別忘了跟二叔問好。”
“等會午飯後,我陪你下棋。”
“好嘞~”
“我記住了,我會跟二爺爺問好的。”
陸琰開開心心地跑去客房之中,幫著沈芸收拾出兩個房間出來。
如今院子中便剩下一行四人,陸瑾從屋內取出一套茶具放在亭臺的石桌之上,招呼著眾人。
亭心石案上,紅泥小爐煨著山泉,陸瑾從青瓷罐中舀出龍井,蜷曲的茶毫落入霽藍釉盞,水汽氤氳升騰,茶香四溢。
這三日,符陸和凌茂不時試探陸瑾請他們來陸家的原因,但是始終沒有得到答覆,此刻一坐下,便準備聊起了正事。
“這麼好的茶,是想讓我們辦什麼事嗎?”
“我就不能只是宴請朋友?”
陸瑾微笑反問,看向三人的目光清澈。他指尖轉著杯盞,略有歉意道:“其實吧,我就是圖個清靜。”
“唉,大家知道我請來了客人,如今也不準備來叨擾我。”
“你們可是我的護身符咯~”
“利用了各位,還請見諒!”
符陸和凌茂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結合之前陸家的傳聞,一齊脫口而出,然後又發現聲音有點大了,將嘴巴捂了起來。
“逆生三重?”
“看來你們也有所耳聞。”
“沒錯,就是這件事。”
“我現在就怕啊,琰兒什麼時候跑到我的面前,然後問我他能不能學逆生三重。”
陸瑾笑容苦澀,滿臉愁容,只不過就一會兒,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了起來。
“你們也清楚我陸家的立身之本。”
“有些人因為這百年的動盪給打怕了,我不怕。”
“就是如今我父親心軟了,面對手足兄弟,不願動用家規,不然哪還能有這些荒唐事發生。”
輕輕抿了一口茶水以後,陸瑾吐出一口濁氣,將抱怨、思愁吐露出來以後,心裡輕鬆了不少。
他其實缺的就是一個傾聽者,大不了他去龍虎山找張之維傾訴,只不過張之維跟著張靜清全國游去了,憋了挺久的。
“嘿,難不成就是你口中的二叔?陸琰的二爺爺?”
“沒錯,宣昭義問!我父親這四兄弟便是取自這四字。”
“我二叔便是主張家族變革,提出以逆生三重作為底蘊,成為族傳異術之人。”
陸昭?就是那大傻子?
符陸心裡就是這麼認為的,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他為何唯獨盯上了這逆生三重?”
“別的不行嗎?”
凌茂反倒看懂了陸昭的意圖,這種人他見多了,打過交道的也多。
“還能為啥?我都能講出三個點來。”
“第一,逆生三重難學難精,可陸家的好苗子多。”
“其次,只要逆生達到了二重,一生大概無病無災,炁化筋骨血肉更是免於傷殘,大大增強了陸家人的生存能力。”
“最後,逆生三重這門功法與其他異術的使用並不衝突。”
“但是這都得落在瑾哥身上,畢竟你才是三一傳人。”
符陸一聽,樂呵呵的笑起來。
凌茂說的也很有道理,符陸這時想起初次見陸瑾發生的事情,不由得挖苦道。
“嘿嘿,這不是痴心妄想嗎?”
“這也怪你陸瑾,多半是你去火德宗求學符咒引起的問題。”
“讓人有了錯覺,憑藉陸家的聲望,即便陸家弟子學了逆生三重,也能去別地求學入派。”
陸瑾倒茶的動作一頓,茶水都快溢位符陸的茶杯,陸瑾沒好氣的說道:“這還能牽扯到我?”
“我在火德宗可是僅以我自己的名義求學。”
凌茂則是將問題的核心點了出來,有時候旁觀者確實比當事人看得更加清楚。
“可你二叔不會這麼認為,畢竟當時一同去的還有他的大哥!你的父親——陸宣!”
“自己大哥掌權陸家這麼多年,為子謀私。”
“以你二叔的立場上來看,陸宣才是率先違背祖宗規矩的人,這才是你二叔不忿的地方。”
“別忘了這些年,你父親到底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二叔有所誤會,也是人之常情。”
一語點醒夢中人,陸瑾此刻茶也不泡了,水也不喝了,倚在石桌上認真思索,只是目光卻越來越亮。
陸瑾一拍大腿,然後站起身子,誠懇的行了個禮。
“多謝二位點醒我!”
“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請幫我告訴琰兒,今天我就要爽約了,哈哈~”
“還有今天族裡的蒙學也不用上了,他二爺爺不會去。”
“最好幫我帶帶孩子,等此事了結,琰兒也要五歲了,不知哪些門派會尋上門來。”
陸瑾轉身便要急衝衝地離開,凌茂這時反倒有些尷尬了。
符陸不是人,馮寶寶是女人,他是一個正常男人,這院子裡除了沈芸就只有一個小屁孩陸琰。陸瑾在的時候還行,陸瑾一走,瞬間尷尬了許多。他待在這裡有些不合適了。
“等等~”
“要不……帶上我?”
陸瑾扭頭疑惑的看著凌茂,隨即才恍然大悟,停下腳步。
“放心,客房與主屋相距甚遠。”
“芸兒會安排好一切,陸家也沒那麼多舌頭,七嘴八舌地亂說話。”
“安心即可。”
話落,陸瑾便像一陣風一樣離開了。
不一會兒,沈芸帶著陸琰來到亭子裡,看著自沏自飲的客人,微微一嘆。
“這是……”
“嫂子,瑾哥亭下悟道了,出去解決困擾許久的問題了。”
“真的?”
“真真的。”
“那他回來吃飯嘛?”
“大概……應該……不知道啊。”
符陸看著那已經紅了眼又忍住不哭的陸琰,終究還是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