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未曾廝殺過的綿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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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相見份外眼紅,不管王子仲眼睛紅沒紅,反正呂慈是眼紅了。

他雖然一時未能認出眼前這陌生青年究竟是何方神聖,但對方所做之事——潛入呂家盜走他的子嗣,亦或者當面銷燬了重要的傳承之物,無一不是在他的雷區蹦迪。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試探。、

呂慈身形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又像是一頭髮狂的、撲向獵物的瘋犬,帶著一股慘烈決絕、不同生死的兇悍氣勢,直撲王子仲!

人未至,那狂暴無匹的如意勁力已然先到!

並非無形的衝擊,而是凝練如實質、扭曲了空氣的透明波紋,如同數條翻江倒海的惡蛟,從不同角度、以刁鑽狠辣的角度,撕咬、纏繞、轟擊向王子仲周身要害!

勁力所過之處,地面岩石被犁出深深的溝壑,洞頂震落的碎石尚未落地,便被絞成齏粉,簌簌落下!

呂慈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殺招,毫無保留,只求在最短時間內將此人拿下。

擒下他,打斷他的四肢,敲碎他每一根骨頭,用盡世間最殘忍的手段拷問他!孩子的下落!他背後是誰!還有什麼同黨!他要知道一切!

只要抓住此人,只要問出孩子的下落!孩子還在,希望就還在,呂家的未來就還在!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在他瘋狂的殺意中閃爍。

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兇猛無儔的撲殺,王子仲動了。

他的動作與呂慈的暴烈形成了鮮明對比。

雙腳不丁不八地劃開架勢,身形微微下沉,如同老樹盤根,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圓融自然的弧線。

武當太極,講究以靜制動,以柔克剛,後發先至,四兩撥千斤。此刻在王子仲手中施展開來,更多了一份源自雙全手對自身精氣神極致掌控的圓融。

“嗡——”

襲至身前的數道狂暴如意勁,在觸及王子仲身前那無形力場的瞬間,彷彿泥牛入海,又像是狂暴的浪頭撞上了柔韌無比的堤岸。

大部分勁力被那圓轉如意的炁場帶偏、引散,化作紊亂的氣流向四周溢散,吹得王子仲衣袂獵獵作響,卻未能撼動其身形分毫。

僅有小部分穿透而入的勁力,也被王子仲身體細微的、如波濤般的起伏抖動輕易化去。

“太極?好精純的綿勁!”呂慈瞳孔微縮,心中驚怒更甚,但狂暴的撲擊之勢絲毫未減,只是在電光石火間,他的打法,便在剎那間發生了改變!

面對一個將太極拳練到如此圓融境地、明顯擅長化解分散勁力的對手,再以範圍攻擊的如意勁強攻,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只見呂慈選擇貼身而進,準備開啟肉搏模式,以性命高地論勝負。

“你到底是誰?!為何擄我孩兒?!”在疾撲之中,呂慈竟還能壓抑著沸騰的殺意,冷靜地喝問出口,試圖擾亂對方心神,同時他蓄勢待發的右掌之上,如意勁的性質陡然一變!周身勁力化為一點極致凝練的針勁。

這是如意勁的高深用法之一,專破各種護體罡氣與綿柔防禦!

然而,面對呂慈殺意凜然的喝問與狠辣刁鑽的變招,王子仲依舊一言不發。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向來溫和、此刻卻冰封如淵的眼眸,終於對上了呂慈那雙赤紅瘋狂的眼睛。

那眼神中,沒有回答,沒有解釋,只有一種沉澱了太久、壓抑了太久、此刻終於無需再掩飾的、冰寒刺骨、卻又熾烈如岩漿的——恨意!

太熟悉了,這雙眼睛!

呂慈的心臟,在接觸到這眼神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那眼底深處熟悉的輪廓,那眼神中某種刻骨銘心的神韻……簡直跟端木瑛的眼睛一模一樣!

呂慈心中驚異的同時,凝聚到極致的攻擊卻沒有半分遲疑,朝著王子仲轟擊而去。

與此同時,王子仲抬起左手黏住呂慈刺向他的手腕,向側後方輕輕一引、一帶,輕易地躲過這一次攻擊。

與此同時,王子仲那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拳,驟然間由靜轉動,拳未出,筋骨齊鳴,一股爆炸性的力量自腳跟升起,經腰胯傳導,節節貫穿,最終凝聚於拳鋒!

拳出,無聲,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沉重與剛猛,彷彿平地炸起一聲悶雷,直搗呂慈因出招而微微露出的中門空檔——心口!

太極炮捶!

呂慈心中警兆狂鳴,左掌條件反射般迴護胸前,如意勁瞬間在掌心佈下層層疊疊的防禦。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兩塊巨石對撞的巨響!狂猛的勁氣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將地面本就碎裂的岩石再次掀起、震成更細的粉末,形成一個環形的塵埃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兩人皆是在這次交鋒之中,“噔噔”後退幾步,但是緊接著兩人又不約而同的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戰!

兩人在這並不算特別寬敞的洞室中,以快打快,以巧鬥巧,以狠拼狠!身影交錯,勁氣四溢,拳掌腿肘碰撞之聲連綿不絕,如同爆豆!

如意勁的轟鳴與太極勁力的沉悶交擊聲混雜在一起,震得整個洞室嗡嗡作響,碎石不斷從頂部震落,灰塵瀰漫。

王子仲的太極,三年苦修,已然深得精髓,更兼雙全手而獲得的絕佳修行作弊器,不可謂不強,剛柔轉換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但呂慈三十餘年的如意勁修為,早已深入骨髓,戰鬥經驗更是豐富無比,尤其那股子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悍不畏死的瘋狗狠勁,更是王子仲所欠缺的。

初始十數招,王子仲憑藉精妙拳法、出其不意的剛猛爆發確實對呂慈造成了不小的影響,甚至略佔上風,逼得呂慈有些手忙腳亂。

但很快,呂慈便穩住了陣腳,如意勁的變化愈發詭譎莫測,勁力運用更加老辣,往往以輕微內傷為代價,換取對王子仲更有效的打擊。

他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將如意勁的如意二字發揮到極致,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漸漸地,王子仲開始感到壓力。他的招式依舊精妙,但呂慈的應對越來越從容,反擊越來越毒辣。

三年學拳,縱是天縱奇才,又怎能與浸淫如意勁三十餘載、歷經無數生死搏殺的呂慈相比?

對敵經驗、臨場應變、勁力轉化的純熟度、乃至那種悍不畏死、以傷換命的搏殺意識,都存在差距。

“嗤啦!”一道凝練如刀的如意勁擦過王子仲肩頭,帶起一蓬血花,衣衫破裂。

“砰!”王子仲一記搬攔捶轟在呂慈交叉格擋的手臂上,將後者震得氣血翻騰,但呂慈卻趁機一腳撩陰,逼得王子仲不得不回防,攻勢為之一滯。

王子仲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粗重,額頭見汗。

呂慈雖然身上也添了幾處淤青,嘴角甚至溢位一絲血跡,但眼神中的瘋狂與殺意卻越來越盛,如同受傷的野獸,更加危險。

“我待如何……原來是未曾廝殺過的綿羊!”呂慈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王子仲,語氣冰冷的說道,“你是……王子仲吧!”

顯然,呂慈已經認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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